第十八章 一切爲了愛
小妮的爸爸癱坐在地上，手無力的搭在牀上，輕輕地撫摸，好像上面還留有心上人的溫度。
“他的丈夫總是對她和阿偉拳打腳踢，在最痛苦的時候，只有我能在她身邊幫她，借肩膀給她依靠。後來，她懷孕了，我第一個想法就是讓她離婚，我願意照顧她和阿偉，讓他們過正常的日子，我們一家人可以開開心心的過日子。誰知道，她的丈夫在得知她想離婚之後，居然將她鎖了起來，那段時間，她一直沒有來找我，我很害怕她會不會出什麼意外，便跑去她家偷看，發現她的丈夫居然在她的腳上和手上都鎖了厚厚的鐵鏈，而她也早已被折磨的骨瘦如柴，若不是小妮，她怕也早就撐不下去了。我當時就想救她出來，大不了和那個混蛋一拍兩散，可就當我準備衝進去的時候，老六拉住了我。”
“六叔？這件事情他也知道？”因爲無法一下子接受這樣的祕密，大青說話顯得有些發顫。
“我和小妮媽有一次見面的時候被他看見了。老六和我們是一起長大的，他也捨不得小妮媽被這麼折磨，於是答應幫我一起救出她。那個時候，村子裏恰好修建女媧廟，老六請我幫忙，在修建的時候發現了這個地下室，只要將她帶到這裏，我便可以天天和她見面，她就再也不用受苦了。可這樣，小妮的媽媽就必須呆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裏，對她來說的確不公平，可她在知道後，出奇的平靜，她說，如果能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無論條件有多艱苦，她的心裏都會覺得甜。她是好女人，如果不是她的丈夫徹底傷了她的心，她是不會同意丟下阿偉的，這也是後來，我唯一覺得虧欠的事情。那段時間，我們真的過的很快樂，每天早上我在外幹活，晚上就去女媧廟陪她，坐在山上看星星，看月亮，雖然她平時不出門，也再沒什麼朋友，可她每一天都很開心，臉上都會掛着幸福的笑容。可她的身子實在是太差了，常年的積勞成疾，再加上她丈夫對她的毒打和虐待，在生完小妮不久，就撒手離開了。那種傷心欲絕和痛楚不是那麼容易恢復的，如果不是小妮，我多想陪她一起走，陪她去另一個地方讓她過的開心快樂。”
“你對她的思念她是看得見的，雖然陰陽兩隔，可誰也阻擋不了你們相愛的心，我想，她是很幸福的。”易木皊看着這個垂垂老矣的男人，那滿溢的同情心再也受不了控制，可即使再同情，也掩蓋不了他犯罪的事實“可是，你爲什麼要殺他們？上一輩的事情和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要怪就要怪他們太貪心。”小妮的爸爸臉上劃過一道陰冷的目光“其實我和小妮的日子一直過的都很幸福，小妮又漂亮又優秀，唸完書後還可以找個好婆家安安穩穩的過下半輩子，可是她偏偏喜歡上了阿偉。本來心想着棒打鴛鴦也就算了，便要求他一定要贏這搶旗大賽。”
“所以你三番五次的陷害阿偉讓他贏不了？”
小妮的爸爸點點頭“這個阿偉不僅對小妮虛情假意，竟然還揹着她勾搭別的女人，他爸爸在世的時候就一直禍害小妮的媽媽，現在他又要來還小妮，爲了這件事情，小妮不知道和我吵了多少遍，甚至說出和我斷絕父女關係這種話，這樣的人我怎麼能讓他好過。事有湊巧，在搶旗大賽的前幾天，猛子和阿龍都來找過我。猛子天性愚鈍，可他並不呆，他告訴我他發現了阿偉有別的女人，他說如果我不將小妮嫁給他，他就將這件醜事說出去，讓小妮沒臉見人。而阿龍就更過分，他爸在喝醉酒的時候，無意中將我和小妮媽**事情說了出來，這件事情，無疑成爲了最大的把柄。其實，本來沒有什麼，我什麼都不在乎，可小妮不行，她還有很遠的路要走，她還有好日子要過，既然他們一個個不讓我安心，我就一個都不放過。”
“於是你告訴阿偉手上敷着塑料袋可以治療燒傷，並且偷了他曾經敷過藥的袋子，就是爲了傢伙給他。可你怎麼知道我們一定會查下去？如果我們都以爲猛子是死於意外呢？”
“有沒有人懷疑都好，所有的證據都指向阿偉，沒有人想到會是我做的，只可惜，我機關算盡，卻遇見你們幾個，不知道這是不是命呢。”他突然放聲大笑“告訴程蓁，替我好好照顧小妮，他的爸媽這輩子唯一的心願就是希望她幸福。”
世上的事情，沒有誰對誰錯，孰輕孰重，都由心起，由愛生，癡，嗔，戀，無論是誰，心裏都有一個在乎的他（她），而所有的一切都是希望心裏的他（她）能過的幸福。
當天晚上，牧灝靖和張大青便帶着小妮的爸爸去當地警察局自首，而她則和程蓁的外公外婆商量了一晚上，決定保護她爸爸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隱瞞這件事情，暫時會說她的爸爸和六叔他們進城爲村子談判一個大項目，等她明年畢業，再告訴她，她爸上山的時候不小心摔下了山崖，這樣，能保住她爸爸的地位，也能讓這個祕密隨着他們的逝去而一起掩埋。只不過，還有一個重要的事情要交託給張大青，他必須在這一年內追到小妮，或者，讓小妮愛上別人，忘記憂傷的最好方法，就是用愛來彌補。
“爲什麼？你爲什麼要和我一起去學校？我的學校在南，你的學校在北，根本就不同路。”毫不知情的小妮對於一大早來找她要求一起坐車去上學的張大青大聲咆哮。
“我已經辦了轉學手續，今年就會去你們學校。”張大青不怒不惱，憨厚的一笑。
“神經病，你那所學校比我的學校好太多了，你居然要轉學？”小妮嘴上這麼說，但眼裏卻閃過一絲感動。
“小妮，表姐我和小易姐絕對不會看錯的，這個張大青對你可是全心全意，你沒有看見他的眼睛裏，滿滿的都是你哦”程蓁摟着小妮的肩膀放聲說道“有什麼比找到一個眼眸中永遠有自己的人更重要呢”
“表姐最喜歡胡說八道了。”小妮白了她一眼，經過****的時間，她突然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悲傷，表姐說得對，爲那樣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傷心難過，簡直就是自虐，這麼多年，被表象騙的團團轉，她也該醒了，也該看看自己的眼前人。不過，換句話說，她是不是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愛着阿偉呢？
“小妮，我發誓，我絕對一輩子都會對你好的。”大青信誓旦旦的說道。
“那你先贏搶旗大賽給我看看，要是你能贏，我就考慮一下。”小妮釋然的大笑，爲何不給他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呢？
“小妮，能不能換一個？贏搶旗大賽？你覺得在你表姐夫和牧灝靖面前，我會贏嗎？最多，我答應你，盡我最大的努力去拼一拼。”
“不用了，我和洛依準備退出。”牧灝靖冷冰冰的說道，原先他就對這個什麼搶旗大賽沒有興趣，現在出了這樣掃興的事情，他也巴不得趕緊離開，免得小易觸景傷情，她這個丫頭就是太容易被外界影響心情。
“可是現在回去太可惜了吧，我們的假還沒放完哎。”程蓁一臉敗興的說道
“蓁蓁，你到底和夏隊請了多長時間的假？”小易愕然
“你們夏隊說，像我這麼難伺候的人，家人肯定也難伺候，洛依那麼笨，一定不會那麼容易順利過關的，所以乾脆將你們的年假，休假一齊挪到現在放掉，讓洛依好好準備。我估計，等我們回去之後，一直到明年夏天，都不會有假期了。”
“胡鬧”易木皊忍不住說道“爲什麼這件事情沒有人和我商量？難道警察局的人手就這麼夠用嗎？”
“你們夏隊還說了，只有你不在，基本上沒有什麼大案子會發生。”程蓁得意洋洋的說道“況且，我也是對伯父伯母負責啊，有些事情，他們那些老人家總不好意思說出口，臨行前，還特地囑咐我，多多給你們倆製造機會，誰知道，偏偏有人要做柳下惠。”
“程蓁，你閉嘴好不好。”易木皊羞得滿臉通紅，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家裏的那些老活寶們。
“其實，我已經有打算了。”站在一旁半天沒有開口的洛依小聲的說道。
“什麼打算？我怎麼不知道？”程蓁納悶的看着他。
“我見過外公外婆，他們也挺喜歡我的，所以，我想帶你回家見見我爺爺和我爸媽。”洛依看着程蓁，小心翼翼的說道。
“好啊，憑我這麼機智大方，聰明伶俐，一定會讓你家裏人滿意的。”程蓁得意的拍拍胸口，自誇道。
“只是，我家….”洛依似乎有難言之隱，說話有些猶豫。
“放心，就算你家窮的只有一張牀，我也願意嫁，這輩子，我就跟着你混了。”程蓁說的輕描淡寫，卻不知道聽的人有多麼的感動。
“蓁蓁，你真好。”洛依衝上去使勁抱住程蓁“你放心，我家的牀有很多….”
等到易木皊他們走的那天，幾乎全村的村民都來了，外婆緊緊的握着程蓁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囑咐着什麼，而易木皊也第一次看見一向淡定的外公眼睛裏滲着淚光。
“說實話，我還挺喜歡你這小子的，要走了，還真捨不得。”外公看着洛依忍不住說道。
“外公，你歲數也大了，過幾年，你覺得累了，幹不動了，就來城裏和我們一起住，我和蓁蓁保證你們喫好住好，再說，有什麼能比一家人在一起更開心呢。”
“這話可是你說的，到時候別嫌我煩。”外公爽朗的大笑，顯得和藹可親起來。
“好了好了，別磨磨唧唧的，我還等着去見公婆呢。過了年，我和洛依結婚，你們就搬過來住吧，村子裏這麼事情，總要有年輕人接手。”程蓁下意識的看看小妮和大青，招招手，輕聲說了聲：加油。
只要信念還在，只要心還在，每一天都可以過得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