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勳儀式極爲簡樸,摩梭大公是自然不會出面的,在樞密院聖殿的大皇帝畫像前,樂晨宣誓效忠之後,一位皇族血脈的老侯爵代表樞密院及皇室爲樂晨洗禮,象徵意義用玉如意在樂晨頭頂灑了幾滴聖潔之水,然後長聲唱吟,宣佈樂晨晉升一等子爵。
其後,如同來時一般,樂晨又稀裏糊塗被傳送出了聖殿,又有人引領,來到偏廳,漢克達侯爵正滿臉微笑的等着他呢。
漢克達侯爵是一位舉止優雅的美男子,這幾日,樂晨和他也算熟稔了起來。
見樂晨臉色有些不豫,漢克達微微一笑:“年輕人又何必急在一時?他日必有摩梭大公親手爲你執鞭之時!”他心下其實微微有些奇怪,這個年輕人,本不該這般沉不住氣。
樂晨心下微微一驚,笑道:“總理大人教訓的是。”實則是漢克達誤會了他,但他自然不會說破。
他心下糾結,實在是因爲在聖殿中宣誓效忠之舉違背了他的本心,雖說對絕大多數人來說,這種宣誓的儀式不過是走過場,但他身爲修士,不說言出必踐,在朗朗乾坤中高誦誓言,便與那宣誓效忠的對象有了羈絆,終歸不能不將這誓言當作一回事。
“老弟啊,接下來,就由我爲你講解洗禮之事了!”漢克達微笑看着樂晨,說:“想來你對其不甚瞭解?”
這幾日,漢克達也隱隱約約試探樂晨是不是哪一方勢力推到前臺的代理人,但樂晨表現的滴水不漏,加之很明顯看得出樂晨對上層事務一知半解,便是比之瑪法星那些消息靈通的公民階層還頗有不如,所以,漢克達好似也就接納了樂晨崛起是因爲“運氣”且恰好得到了斯瓦姆共生體認可的解釋,至於他心內如何想,樂晨也不得而知。
但最起碼,樂晨感覺得到,漢克達對自己的招攬很有誠意,顯然不管怎麼說,自己作爲棋子,已經有了利用的價值,且價值不菲。
聽漢克達的話,樂晨忙笑道:“還請侯爺解惑。”心內長長吁口氣,宣誓一事,也只能如此了,若自己終於前往母星星系之一日,若能平安帶走慕容雪,那自然必不多言,說不得,自己還會成爲帕瑞納德皇族的助力,但若他們視自己爲異端爲威脅想剷除自己,那卻不是自己破誓,自也怨不得自己。
漢克達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笑道:“接下來,卻是一個不大不小的考驗了。”
樂晨忙拋去雜緒凝神傾聽。
卻原來,伯爵爵位和子爵、男爵不同,若非承繼,非有大功勳者不得授予,就瑪法星系來說,已經有很久沒有新的伯爵產生了。
而不管承繼也好,新晉也好,若想晉伯爵及以上高等貴族位,便需要通過一種極爲古老的歷練,稱爲心靈洗禮,需要一年的時間,前往特定的貧困星球做義工,而且身份不得暴露,等同輕微違法者前去社會機構做服務令,最後由社工們打分,及格,對輕微違法者來說,便是不用坐牢,對前去歷練的貴族子弟來說,便可承繼或者新晉爵位,不及格,也就失去了繼承和晉升的資格。
這是極爲古老的貴族傳統了,傳承了數萬年,目的是爲了令身居高位的貴族不忘民間疾苦。
而漢克達侯爵特別提到,因爲戰事嚴峻情況特殊,經樞密院表決,樂晨的“社會服務令”由一年時間縮短爲三個月。
樂晨上報爲自己麾下艦隊也恰恰是爭取了三個月的休整期,所以聽到這裏,樂晨心下一哂。
漢克達侯爵又說起樂晨此次前去的星球在0045星域,和瑪法空域相鄰,其中一顆行星叫水塔星,其第一代移民堅持認爲高度發達的科技會毀掉這個世界毀掉整個宇宙,所以他們自我放逐,其後水塔星議會通過了極爲苛刻的法案,禁止曲速後年代的科技出現在水塔星,而現今這個星球也處於極度貧困中,但是因爲第一代移民宗教似的洗腦,所以,水塔星第一代移民傳下來的摒棄科技發展的《平等法典》是任何水塔人不敢觸碰的禁區,同樣是因爲貧困,水塔星戰事不亂,雖然0045星域向水塔星提供各種人道主義援助,但卻也遭到種種非難,大多數時候,救援人員都不會允許在水塔星登陸,按照帝國法律,對於該星球最高議會形成的決議,帝國卻也無權幹涉。
不過帝國各星系各種慈善組織社會福利機構很多,0045星域也不例外,所以,作爲非禁止接觸的愚昧文明之外最貧困星球,水塔星也活躍着許多來自0045星域的志願者,這些志願者入鄉隨俗,放棄各種曲速時代科技,依靠原始技術從各個方面幫助水塔星人,樂晨,就會作爲被判處三個月社會服務令的“輕微違法者”,進入0045星域的兒童福利局做志願者,最終,會被派遣到水塔星。
聽着漢克達侯爵的介紹,樂晨默不作聲,科技越發達,好似種種羣體越容易走上極端路線,在地球上,又何嘗沒有極端組織認爲科技發展會毀了地球?只是,如水塔星人第一代移民,卻能做出自己的選擇,真的摒棄高度發達的科技,那也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了。
從某種角度,或許他們和修真者一樣,篤信人體自身形態的昇華纔是人類的發展方向。
“不要急,慢慢來,我也是這樣過來的,只是當年我不在瑪法星系,但做的事情和你大同小異。”漢克達微笑看着樂晨。
樂晨微微點頭,問道:“不知道,我要從事什麼工作?”
“一般來說,是根據你的才幹,不過,你就不能學以致用了!畢竟,志願者沒有軍隊統帥這個崗位。”漢克達說着就笑,又端起茶杯飲了口,琢磨着道:“要看福利署怎麼安排了,你覺得可以勝任什麼工作,到了福利署也可以和他們談,這些,旁人就不能左右了,從你進入福利署的那一刻起,你的身份就是違法者,福利署的人看到的你的檔案,都是僞造的。”
樂晨點點頭,其實想想,這個古老的傳統倒也有可取之處,對於被慘烈戰事糾纏的自己來說,有這樣一處寧靜的港灣暫時休息,那也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