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住進新房,蘇慶知睡的不是很安穩,前半夜一直失眠,翻來覆去的想念自己的媳婦,心憂她過的不好,心疼她被病魔折磨……
後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卻又做起夢來,他夢到了周星星電影裏面的那個少林寺方丈,夢隨風而來,隨風而去。
夢醒後,他去衝了個涼水澡,換了條內褲。
看看時間已經早晨四點多了,便換上運動衣褲,去師大操場跑圈,三千米跑完,心中的躁動平靜了不少。
上午他去東區階梯教室旁聽工商管理課,這是他着重選修的幾門功課之一,爲此他甚至還買了相關的教輔資料。
課堂上,蘇慶知認真的做着筆記,並且踊躍發言,提出的問題都是脫離書本之外的,相當有見地,給上課的老教授留下了深刻印象。
課間休息時間,工商管理專業二班的班長找到蘇慶知,問他是哪個班的,因爲他們班一共四十六個人,現在教室裏有四十七人,多出來的這個他們都不認識。
蘇慶知笑道:“我是中文系的,喜歡這門課程,所以就過來旁聽了。”
那班長聽了,感覺有點牙疼,這特麼的一個外系旁聽的學生,提出的問題居然比他們本系的學生還專業,這就有點尷尬了。
他對蘇慶知在課堂上的活躍很不滿意,不過也沒法說什麼,大學旁聽課的現象本來就很普遍,只要任課老師不說什麼,別人根本無權幹涉。
中大的選修課在大二的時候纔開始,但蘇慶知實在對本專業的課程提不起興趣,他覺得總是逃課也不是辦法,不能荒廢光陰。
於是,就製作了一張課程表,上面詳細記錄着自己喜歡專業的上課時間、地點以及授課老師等信息,只要不出現特殊情況,他都會去旁聽。
下午的時候,他去超市買了水果和一些糖塊乾果等零食,按照高超羣寫給他的那個地址,找到了劉慧芳家。
大門口的石墩上坐着一個小孩子,穿着有些破爛,乾瘦乾瘦的,小傢伙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上去很有靈性。
“你是小寶吧?”蘇慶知笑問。
小傢伙不說話,歪着腦袋打量他,確切的說是打量他手裏大包小包的零食,在物質匱乏的年代,這些東西對小孩子的誘惑力太大了。
蘇慶知剝了根香蕉,遞給他,說:“來,喫吧。”
小傢伙看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不過卻搖搖頭,沒有接,奶聲奶氣的說道:“我媽說不讓喫別人的東西。”
蘇慶知摸摸小傢伙的腦袋瓜子,把香蕉塞到他手裏,說道:“這些喫的是小寶的爸爸讓我買給小寶買的,喫吧,沒事的。”
小傢伙依舊不敢接,撒丫子就向院子裏跑,大叫道:“媽,有人來了。”
他的聲音落地,就見到一個穿着淺藍色工作服的女人慌里慌張的衝了出來,女人的頭髮有點凌亂,看上去年紀不大,但略顯滄桑。
她的袖子擼到胳膊肘位置,手上沾滿了洗衣粉的泡沫,似乎正在後院洗衣服。
“你是劉慧芳嫂子吧?我是蘇慶知,中州大學的學生,前幾天來的那個高超羣,是我的好朋友,他離開的時候,囑咐我過來看小寶的。”
蘇慶知發覺劉慧芳對他有一絲警惕,便提前自報家門,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劉慧芳聽了,緊繃着的神經放鬆下來,將他往堂屋裏迎,說道:“你好……快來進屋喝杯茶吧。”
蘇慶知把買的水果乾果等遞給小寶,颳了刮他的鼻尖,笑問道:“能不能拎得動?”
小傢伙“嗯”的一聲點點頭,提着大包小包進了屋。
蘇慶知在抬腳進門的一剎那,瞥見堂屋條几上面擺放的結婚照,腳步頓時一滯,問道:“嫂子,大哥他……他是不是叫尚紅兵?”
劉慧芳點點頭,正要說話,小寶搶先一步,很自豪的說道:“尚紅兵是我爸,我爸是當兵的。”
剛說完,大門口傳來一陣噼裏啪啦的鞭炮聲,旋即是一個女人驚天動地的哀慟:“我滴兒啊,你命真苦,好好的怎麼就被那個有爹生沒爹養的狗雜種打了,到現在都不能下牀走路,我命苦的兒啊……劉慧芳,你這個小騷婦趕緊滾出來,快點賠錢,這是我兒子的救命錢,你這樣黑心黑肺,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嗎?”
女人哭訴完,大門外“哇哇哇”的響起了哭喪一樣的嗩吶聲,斷斷續續,悽悽厲厲,吵得人心煩意亂。
小寶嚇得躲到媽媽身後,而劉慧芳早已是面色發白,瘦弱的身子瑟瑟發抖。
蘇慶知皺起了眉頭,這女人也真夠奇葩的,罵的難聽也就算了,現在竟然堵着人家大門放鞭炮哭喪吹嗩吶,這不是欺負人家孤兒寡母嗎?
“嫂子,你照顧好小寶,我出去看看。”
蘇慶知轉身走了出去,這件事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袖手旁觀。
大門外是一對男女,三十歲出頭的樣子,兩人扯了一條白色的橫幅,上面用黑字寫着“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男的腮幫子鼓着氣,“哇哇哇”的吹着嗩吶,女人在門口處擺放一個火盆,點火燒起了黃紙。
蘇慶知看到這一幕,怒氣從腳底板的湧泉穴直衝頭頂百會穴,他三步並作兩步的走上去,一腳將火盆踹翻,嚇得那女人驚叫連連。
吹嗩吶男凶神惡煞的衝上來,抓住蘇慶知衣領,威脅他道:“小子,你是幹什麼的?滾一邊去,少他麼在這多管閒事!”
蘇慶知冷笑着,一把將他推開,道:“今天這閒事我管定了。”
嗩吶男見他衣着整潔,雖說算不上光鮮,但從外表判斷,出身絕對不會是窮苦人家。
他打定了主意,便藉着蘇慶知那一推之力,順勢摔倒在地,那模樣要多誇張有多誇張。
“打人啦打人啦,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敢動手打人,還有王法麼,還有法律麼?”
嗩吶男爬過來,抱住蘇慶知的大腿,哭天搶地的哀嚎起來。
那女人也衝了上來,撕扯着蘇慶知的衣服,殺豬似的大道:“快來人啊,殺人啦,趕緊報警抓人啊。”
蘇慶知真的很無語,這對極品夫妻碰瓷居然碰到了自己身上,他們絲毫沒有顧忌路邊十來個圍觀羣衆那副日了狗了的眼光,就那麼旁若無人的開始了他們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