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見董卓突然朝自己發火,心中大爲不解,當即一臉憨厚地問道:“義父,不是你叫我來這裏待命的嗎?”
“我是問你怎麼突然出現了?哦,蔡師設宴招待宇驃騎,你跑來瞎攪和啥?”董卓有些惱羞成怒,這呂布的智力和他的武力同樣令人歎爲觀止!
呂布撓着頭,想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話:“哦,我看義父喝得高興,不像會和宇驃騎翻臉,所以想出來討杯酒喝,嘿嘿。”
董卓傻眼了,沒想到呂布竟然直接說出了自己的陰謀。這設局謀殺宇信的事能隨便亂說嗎?即使宇信不放在心上,旁邊這位大儒向來看重面子,你讓他當幫兇陷害自己學生的事敗露了,他能放過你嗎?
呂布憨傻不代表董卓也愚蠢,事到如今,呂布是不能留下來了。看着呂布兀自興高采烈地喝着酒,董卓臉色變得相當難看,一把奪過呂布手中的酒杯,擲杯大吼道:“奉先休要胡鬧,爲父何時叫你來的?在座的都是朝廷重臣,你怎能不聲不響地出現呢?”
董卓的話意思很清楚,那是說呂布的身份太低,根本不適合出現在這種大雅場合,所以趕緊滾吧,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可董卓明顯太高估呂布那驚人的智商了。呂布一點沒聽出董卓話中的不快,不僅不知趣地離開,還嚷着要和宇信拼酒三百回合。
董卓的臉色由紅轉青,可沒等他第二個回合爆發,一件更尷尬的事發生了。此前,董卓命呂布領八百衛士埋伏於後堂,以摔杯爲號擒殺宇信。可呂布無故提前出現,讓待命於後堂的衛士沒有了領頭。董卓氣憤之下忘記了這一出,結果擲杯引出了……
八百飛熊衛一窩蜂地衝出後堂,將宴席圍了個水泄不通。擔任副將的是呂布的親信宋憲,偏偏這宋憲也是個愣頭青,聽到摔杯聲響立即帶着兵士出現了。
面對眼前數百名手持刀斧的士兵,想必以宇信的智商不用想也知道是怎麼回事?董卓沉默了,這個時候他也沒話可以狡辯了。就在幾乎所有人都沒話說的時候,有個人卻開口了。
董卓埋伏之事敗露,讓蔡邕的臉面掛不住了,這不是敗壞我的名聲嗎?我蔡邕一生與人爲善,被士人尊爲當世大儒,今日因幫你董卓而落得晚節不保。孃的,你說,你董卓準備怎麼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加名譽損失費?
不等宇信質問,蔡邕操起桌上的酒壺,撲向董卓就開打,邊打邊罵道:“豎子該打,壞我數十年清譽!”
宇信今天算是大開眼界了,這蔡老頭髮火非同小可。別看只是一個四五十歲的糟老頭子,這打起人來一點也不含糊,下手特狠,專朝董卓的軟處招呼,不可謂不剽悍!
董卓做了虧心事,當下也不敢頂嘴,更不敢還手,只能拼命護着要害,任蔡邕發泄怒火。於是乎,滿堂的人都瞪着銅鈴眼看着蔡邕暴揍董卓,誰也不敢上前勸阻。
還算呂布記得他是董卓的義子,老子被人打了,當兒子的自然不能袖手旁觀。但蔡邕的聲望呂布還是清楚的,這人絕對惹不得:“義父,你沒事吧?要不要我上來拉開蔡老?”
董卓這纔想起呂布還在堂內,不由破口大罵:“逆子,都是你惹的禍。蠢貨,若不是你突然闖出,卓豈能落得如此下場?”
呂布是個武人,平生最恨的就是被人看不起。如今聽了董卓譏諷辱罵的話,當下也不管了,直接扭頭走了,臨走時還冷哼一聲:“義父既然不願孩兒留在此地,那孩兒就告辭了。”
呂布說完就揚長而去,也不管那些持刀而立的兵士。宋憲這時大感爲難,呂布是他的主公,也是他的偶像。可如今自呂布以下都投靠了董卓,這董老大沒發話,宋憲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宇信望着呂布離去的背影,嘴角不禁揚起一絲得意的奸笑。這呂布着實可愛,他這一下可幫了自己不少忙啊,至少可以藉機再多敲詐董卓些東西。
暴揍董卓一頓後,蔡邕總算把心中的這口惡氣發泄完了。可蔡邕的氣是出完了,董卓卻不幹了。孃的,憑什麼老子就得捱打,你們一個個都站在一邊看老子的笑話,這絕對不行。
董卓雖然感到委曲,可他卻不敢得罪蔡邕。如今京師裏的形勢很微妙,宇信和董卓的勢力可謂不分上下,就看誰能爭取到蔡邕這些中間派的支持。有求於人,董卓當然得心安理得地喫啞巴虧。
不過讓董卓欣慰地是,呂布走了,終於可以好好的商談了。這堂裏的人智商都在正常水平,不用再費心了。
宋憲這時也明白過來了,這裏不是他該呆的地方。趁董老大還沒發火前,宋憲帶着他那支人馬趕緊撤離了。
董卓見礙事的人全都離開了,心下不由鬆了一口氣,一點也沒注意到宇信在暗中得意,還兀自舉起酒杯給宇信賠禮道:“驃騎大將軍見笑了。卓平日未能約束好部將,今日在大將軍面前出醜了,卓自罰一杯。”說完就將杯中酒仰頭喝盡。
宇信心裏早已笑翻了,這董卓也傻得可愛:“仲穎哪裏話,呂將軍也是豪爽之人,我甚是喜愛,不會怪罪的。”
開玩笑,若不是呂布這麼一鬧,讓董卓自知理虧,宇信還真不好意思繼續這次洽談。畢竟這回宇信準備提出的條件太過苛刻,即便對董卓而言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損失,但平白劃給旁人這麼一大塊土地,決策人肯定會大感肉痛。
身兼和事佬的蔡邕也趁此機會平和了心態,看着宇信董卓二人終於能夠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說話,心中自然高興無比,這可是大漢之福啊!
如今放眼整個大漢江山,這二位手裏攥着的兵權幾乎佔了大漢全部軍隊的一半有餘。而且二人皆爲邊疆大吏,共同鎮守着大漢的整個北疆。若是他二人大打出手,那北方草原上的蠻夷便會趁機入侵,屆時肯定會生靈塗炭。
董卓放下酒杯後,小心地問道:“方纔卓聽出驃騎大將軍似有難言之隱,此處並無外人,驃騎大將軍可直言道出。”
董卓的話說得很含蓄,但在座的都不是傻子。現在開始正式談判了,見得人或是見不得人的條件都可以擺到桌面上來談。這裏沒有外人,所以請放心。
董卓雖然這樣說,但宇信多少留了個心眼兒。你大爺的,剛纔還想在席間陰我,轉眼間態度來了個180度大轉彎,這你能信?宇信瞥了蔡邕一眼,當下只是笑嘻嘻地夾了些菜喫,並不急着談正事。
董卓自然注意到了宇信的眼色,當即又對蔡邕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說這裏不需要您老了,你可以退席了。
蔡邕是個明白人,現在這會兒兩人是看不上自己了。自己這個中間人算是做到頭了,也該退場了!
既然主事人已經發下了驅逐令,蔡邕也不好意思再坐在廳堂,當下起身告辭道:“邕不勝酒力有些醉了,二位將軍可繼續喫着,邕去去就來。”說完就退出了廳堂。
宇信之所以要把蔡邕支開,是因爲接下來他和董卓要做的買賣絕對駭人聽聞。董卓要的是權,而他宇信要的則是地。不幸中的萬幸,二人所要的正好又在對方手裏掌握着的,因此他們要來一場權與地的交易。
董卓見蔡邕離開,這才移步坐到宇信身旁,輕聲問道:“驃騎大將軍現在可否直言了?”
宇信微微一笑,舉起酒杯說道:“仲穎不必心急,只要你答應我的這些請求,我隨時都可以離開雒陽。所以呢?咱們也不急於這一時,來喝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