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可沒有董卓和李儒那般自覺,在他心裏,他纔是天下第一武將,宇信再厲害也不是他的對手。於是乎,在宇信離開後,呂布就跳將起來叫囂道:“卑鄙小人,竟然使用如此狡詐手段逼迫我等,若在陣前我定將其斬於馬下。”
對於呂布所發的狂言,百官都自動忽略了,誰也沒有理睬這個從荒漠之地出來的半漢半胡之人。事實上,默許呂布站在這大殿之上,已是滿朝文武的忍耐極限了,哪還輪得到他來指手畫腳?
董卓李儒雖然欣賞呂布的勇武,但對於他的這番妄言,也只有一笑而過。人家貴爲本朝驃騎大將軍,你不過是一軍中中郎將,怎可如此不講禮數?
董卓這回算是打心眼裏服氣了,這宇信似乎生來就是他的剋星:“奉先不可造次,且不說驃騎大將軍手上有聖旨,就是陣上挑戰你也未必是他對手,咱們還是不要主動招惹爲好。”
呂布一聽這話,心中更加不服氣了,那不屑的表情就像在說,你可以不相信我的人品,但必須相信我的武藝。
“呵呵!”呂布冷笑一聲,繼續他的演說道:“宇信不過是仗着手下大將,未必有真才實學。”
盧植是個忠厚老實的老臣,向來對事不對人。對於呂布這種背後損人的伎倆,盧植實在看不下去了,於是當場指着呂布譏諷起來:“匹夫安能識得英雄?驃騎大將軍勇武冠絕天下,他成名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窩着呢?”
董卓李儒聞言不由得臉面發燙,不敢再說宇信的壞話了。他倆心中明白,宇信一日不離京師,則一日不得安寧。
呂布久居邊地,這方面自覺性極差,說白了就是臉皮很厚,兀自在那上竄下跳,叫囂着要和宇信決一雌雄。
董卓有些後悔了,對於呂布今日的表現他感到很失望。你這麼能耐,宇信現身的時候咋不出來露兩手啊,人都走了才跳出來逞兇,這不是更丟臉麼?
不過董卓真是錯怪呂布了,若非身爲董老大女婿的李儒攔着,呂布說不定還真就當場發威了。以呂布那點令人羞澀的修養,他是決計不會在乎什麼朝廷禮儀的。
滿朝文武在殿內站立良久,對廢立之事議論紛紛,但很少有人再詆譭辱罵。大將軍何進死後,官居驃騎大將軍的宇信自然而然地成了武官之首,加上他曾爲大漢立下過蓋世功勳,他手持先帝遺旨行廢立之事就很名正言順了,誰也不能橫加指責。
董卓此時覺得很無趣,計劃已久的廢立之事被宇信搶了先,如今他在朝中威望掃地,恐怕再想成事也難了,於是宣佈衆人散會。
百官早就不想繼續呆在這嘉德殿內了,只是礙於董大老爺的淫威,誰也不敢擅自離開。現在董卓下達了放行的指令,衆臣立馬爭先恐後地離開大殿,都不願再與董卓爲伍,只有典軍校尉曹操一人沒有離去。
董卓聽說過曹操,畢竟二人都征討過黃巾。曹操沒有立即離開,讓董卓多少有些自作多情了:“百官皆棄卓而去,唯孟德願意跟隨。唉,卓今日方知孟德之忠義,若他日卓有幸再掌朝政,必定重用孟德!”
曹操聽後嚇得生出一身冷汗,心裏大喊冤枉。我剛纔只是發了會呆,在想驃騎大將軍的威武,你卻把我當作戰友了。我可不想和你董老大站一塊,那會成爲衆矢之的的!是非之地不益久留,曹操當即躬身對董卓施了一禮,這才急急退出大殿。
昭寧元年十一月一日,在嘉德殿內百官雲集。宇信一身銀甲立於殿前,環視殿內文武,高聲唱道:“新皇登基,百官叩拜!”
宇信喊完當即跪拜在臺階下,百官見狀紛紛跟着下跪,口中三呼“萬歲萬歲萬萬歲”。沒辦法啊,有資格主持新皇繼任大典的臣子,數來數去也就宇信一人!
年僅六歲的劉協在張讓的扶持下坐上了龍椅,接受百官的朝拜,正式登基稱帝。劉協當殿下旨,改元永漢,並大赦天下!
百官再次叩拜:“陛下聖明!”
公元187年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年,在這一年裏漢朝皇帝兩換其位。由靈帝到少帝,再由少帝到獻帝,好不熱鬧!
獻帝登基後,本來打算拜宇信爲大將軍,進燕公爵位的,但宇信卻跪拜謝辭了。宇信的理由是先帝生前對他信任有加,封他爲驃騎將軍賜當千侯,已經讓他感覺心中有愧,實在不敢再惦記高官厚祿,以免辜負了先帝的恩情。
獻帝協年齡雖小,但卻深得董後教誨,可謂心機深沉。他本打算用高官厚祿收買宇信,然後借他收取京師兵權。到時兵馬在手,他就可以做一個真正的天下之主,不必再受任何人擺佈。
但無奈的是,宇信的理由很正當,若過分強迫反而不美。獻帝只好將加官進爵改成增加食邑兩千戶,也算是強制性地賣了宇信一個人情。
宇信並不缺錢,但獻帝的這番好意他還是得領着。他非常清楚這是獻帝在向他示好,這個面子駁不得,因此宇信也沒再矯情,當即下拜謝恩。
對於如何處置董卓,獻帝感到有些頭痛。董卓入京以來雖做了不少擾民的事,但他始終救駕有功,又積極擁立自己稱帝,也算是個功臣。最後獻帝封了董卓一個車騎將軍,加陰鄉侯。其餘有功之臣皆有賞賜,滿朝文武自然皆大歡喜。
董卓平白得了車騎將軍並不快活,整日在府內徘徊過去徘徊過來。他想不通宇信是怎麼蹦出來壞他好事的,最後發展到衝着李儒咆哮起來:“文優,你是怎麼搞的,爲何那宇信進京了你都沒發現?現在可好,他往朝堂上一站,我都覺得害怕,這種性命被捏在人家手上的滋味真他娘地不好受。”
李儒見董卓發火,當下戰戰兢兢地回答道:“主公,儒也沒搞明白這宇信究竟是如何一聲不響就進到雒陽城裏來的。”
呂布自投靠以來,除了擔負訓練軍中騎兵的重任外,還一直兼任董卓的親兵隊長,此時他正在廳外執勤。聽着董卓李儒二人的對話,呂布耐不住性子了,執戟上前建議道:“義父休要懼那宇信,待孩兒今夜前去取他性命。”
董卓也許真被宇信給逼得有些失去了理智,想想也是,這隻差一步就可以大權在握的,沒想到半路殺出了個宇信,把自己的好事全給攪黃了。呂布適時的提議,讓董卓大爲動心:“好,就依奉先之意,今夜由你去行刺。”
呂布正要抱拳應諾,卻被李儒阻攔道:“主公不可,萬萬不可啊!若行刺失敗,我等再無活命的可能,而且儒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那就是呂中郎此計一定不會成功的。”
呂布聽後頓時怒了,這該死的李儒又懷疑他的能力,當下不由得虎目圓睜,咬牙切齒地問道:“軍師可是懷疑布的武藝?”
李儒一怔,搖頭苦笑道:“若換一個人,儒一定會支持主公派呂將軍前去刺殺,可這人若是宇信,儒只能說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呂布猛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悶聲咆哮道:“他宇信未必有真本事,可能就一繡花枕頭,布取其性命如探囊取物。”
董卓剛纔也是衝動過頭了,聽了李儒的話後也冷靜了下來。是啊,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走刺殺一途。
李儒察顏觀色,見自家主公已經打消了行刺主意,當下接着分析道:“儒聽說當年宇信在嘉德殿內曾當衆舉起殿外的金獅子,靈帝因而愛其勇武,封他爲驍騎都尉,掌管皇城禁軍。主公,入京後儒曾有意留意過那嘉德殿外的金獅子。呵呵,一看之下,估計得有兩千斤左右。”
李儒說完便朝呂布望來,正要開口詢問呂布是否有自信舉起那對金獅子,就見呂布雙面緋紅地承認道:“義父,孩兒雖自負臂力過人,但卻沒信心能舉起兩千斤的金獅子。”
其實呂布太謙虛了,他的力氣的確很大,只是他自己也不清楚究竟大到什麼程度。以前居住在邊地,沒事舉個鼎什麼的是家常便飯,根本不值一提,但幷州卻沒有上千斤的大鼎,呂布單手舉過的最重的鼎也就五六百斤。
董卓不由皺了皺眉頭,擺手安慰道:“我兒奉先不必難過,那宇信不可以常人眼光來衡量,我兒武勇亦是天下少有。”
呂布聞言又打起了精神,自信滿滿地說道:“義父,宇信力氣雖大,但戰場廝殺不光憑力氣,關鍵還是武藝和臨陣經驗,孩兒自信在這方面不會輸給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