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錯覺”
福平院,上房。
大公子的視線從姜瑞炎的腰身滑過,面上露出幾分溫柔來,道:“聽父親提起,說小郡主之大名已經賜下,是個‘栩’字。 算算時日,小郡主也將三個月大,快要百日了。 ”
說到最後,想起小郡主的生日,就是承王君孔良禮的忌日,孩子的百日也是王君的百日祭,大公子便收了臉上的笑意,有些唏噓。
姜瑞炎原本不是個有耐心的人,之前對於嬰孩兒什麼的,也甚少關注。
或許是年齡大了,或許是到了將做父親的時候,如今他表面上沒什麼,可是心裏也是疼孩子的。
聽大公子提起小郡主,姜瑞炎微微皺眉,道:“公主府那邊來接鷗舟的次數越發頻繁,好像是因天漸熱的緣故,小郡主有些不妥當。 畢竟是王君舍了性命所出,還望這孩子能平安,這邊府裏的長輩不說,也省得地下之人掛心。 ”
大公子聞言,點了點頭,道:“確實如此。 只是要辛勞鷗舟了,幸好任叔那邊身體日漸硬朗,要不然他還真是無暇分身。 他母姊都是那邊府邸當差,許是用不了多久,公主便要忍不住同三妹開口了!”說到這裏,他端起茶盞,用了一口。
姜瑞炎一愣,隨即搖搖頭,道:“不會。 他替夫人照看三爺多年,有情有義,夫人從沒將其視之爲僕。 公主若是妄言,怕是夫人這邊就要惱了。 ”
大公子聽了。 並未多言,只是在心裏想起韓寄書。
說起來,承公主府那邊,不僅承公主同已逝世的王君都是大公子地表親,就是側王君韓寄書,也是他的親表弟。
姜嬛歸宗前,在文宣公府生活了十四年。 算是大公子看着長大的。 最是溫柔多情的性子,並不像世俗女子那般將身份地位放在眼中。
鷗舟除了身份卑微。 人品相貌俱是上上之選。 姜嬛早在這邊府時,對於妹妹身邊的這位近侍便不曾有絲毫怠慢,較其他人要禮遇幾分。
如今,又是王君薨亡,姜嬛新寡之時,要是她看上鷗舟,也不算什麼稀罕事。
想到這些。 大公子心裏不由喟嘆一聲。
饒是萬分恩愛,也架不住生死兩隔;饒是百般情意,也有新人換舊人之時。
世間多少痴兒女,不許人間見白頭。
*
承公主府,內堂,東殿。
鷗舟用了配製的藥水,給小郡主擦拭身體。 才擦了兩個小胳膊,他就覺得鼻子有些癢。 忙側過身子,打了個噴嚏。
他心裏也是納罕,這纔多點兒功夫,就連着打了好些個噴嚏了,這是誰在唸叨自己?
小郡主比滿月時又重了不少,已經長開了。 白淨了不多,眼睛大大的,望着鷗舟,不哭不鬧。
這是鷗舟親自接生出來地孩子,這幾個月也是看着她從剛出生時皺皺巴巴的小老頭模樣,漸漸地舒展開,成爲一個招人喜歡地小胖姑娘。
鷗舟臉上越發柔和,伸出手去,摸了摸小郡主臉上的溼疹,有幾分心疼。
聽這邊侍候的下人講。 這幾日小郡主有些積食。 已經好幾日沒有排便了。 他輕輕地揉了揉小郡主的肚子,尋思給喝些什麼清腸的東西。
小郡主被揉得露出歡喜模樣。 伸出小手來抓鷗舟的手腕。
再有三個月,小姐同郡君的孩子也落地,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只願是個健康地嬰兒,要不然實是令人掛心。
鷗舟一邊繼續幫小郡主擦拭身子,一邊想着國公府那邊即將落地的小主人,正胡思亂想着,就聽到門外侍兒道:“公主!”
隨後,是姜嬛的聲音,道:“將到了飯時,公子的飯菜可送過來?”
那侍兒回道:“已經使人往廚房去了!”
因怕小郡主見風,鷗舟雖說聽到姜嬛進來得腳步聲,但是也顧不得立時起身見禮。
將小郡主擦拭完畢,用毛巾將小郡主身上的水漬吸掉,給她穿上小衣裳,弄得妥當後,他才起身行了大禮。
姜嬛站在鷗舟身後,望着他手中的女兒,臉上多了幾分慈愛。
見鷗舟俯身見禮,姜嬛想要上前攙扶,胳膊伸出一半,想到男女有別,又止住,帶着幾分無奈,道:“何必如此,你在三妹跟前,也不是這般刻板之人。 ”
鷗舟聽她這般說話,雖說有不拿自己當外人之意,但是觀其言行,雖說守禮,但是往後這邊怕是不能再來。
別的猶可,只是這小郡主,往後怕不好得見。
想到這些,鷗舟心裏生出幾分不捨,轉過身看着襁褓中的小郡主,對姜嬛道:“這邊是公主府正寢,雖說寬敞,但是殿後有水池,使得這邊水氣重些。 要是爲小郡主身體計,還是當早日移居其他院子纔是。 ”
姜嬛點頭應了,看着女兒臉上地紅疹,帶着幾分心疼,道:“還以爲是小蟲叮咬,這邊的紗窗已經換了幾次,原是這個緣故。 ”
這幾個月,姜嬛對於這個孩子,從疏遠到親近,漸漸地有幾分做母親的模樣。
鷗舟見了,心裏也頗爲放心。
畢竟是公主府邸,往後還要有新王君進門,子嗣繁衍怎能少了。 小郡主已經失父,要是再不得母親歡心,那日後在處境豈不是尷尬。
就算是錦衣玉食,身份高貴,畢竟是個孩子,也需要人關愛呵護。
自己好像有些操心過了,鷗舟想到這裏,不禁警醒。
就算是小姐有心抬舉,公府上下待他都禮遇三分,但是他也不該忘記自己個兒的身份。
在公府那邊如此,在公主府這邊,就更不應如此指手畫腳。 要不然的話,倒是成了笑話。
鬧出什麼是非來,丟了名譽不說,也使得韓王郡難堪。
相通這些,鷗舟漸漸恢復清明。 之前種種,他想得甚少,只是爲了照顧這個無父的嬰兒罷了,實是有不當之處。
他將視線從小郡主身上移開,尋思如何規勸承公主,往後小郡主不適往太醫院請人,而不是再派馬車往孔府去。
還未開口,就聽廊下侍兒道:“啓稟公主,公子地飯送來了!”
這些日子,每逢這邊接鷗舟過來,多是早上接,黃昏時分送回。 午飯這塊兒,便由韓寄書親自吩咐廚房那邊送來。
鷗舟剛要開口,姜嬛已經站起身來,笑着說道:“剛好我也沒用飯,今天倒是要叨擾你了!”說完,招呼着侍兒將飯菜擺進殿來。
待席面擺好,見鷗舟猶自站在牀邊未動,姜嬛的神情已經顯出哀求之色。
這幾個月,姜嬛也是憔悴萬分,這些日子纔好些。
本爲金枝玉葉,天之貴女,卻露出這般悽苦無依的神情。 鷗舟見了,心中一軟,將辭行的話嚥了回去,在姜嬛的對面坐了。
姜嬛的眼睛亮亮的,立時露出歡喜之色,看着席上十來道精緻的飯菜,道:“看來寄書確實將你當貴客待了,這邊的夥食比我的還豐盛,今天我倒是佔了你地光呢!”說着,將象牙筷子遞給鷗舟。
鷗舟雙手接過,卻是有些不曉得說什麼好了,心裏頗覺怪異。
眼前這個人,到底是大華公主,還是昔日國公府那個溫柔多情地二小姐?光陰流轉,爲何使人心生錯覺?
就彷彿眼前這個女子,仍是國公府那個半大不小、還需要小姐操心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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