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五號到六號,學校組織了一次期中考試,郭呂明自認爲自己考得不錯,從初步預判的分數上來看,基本可以保持全班前三的位置。
考試結束後,學校制定的放暑假計劃也發佈了出來,其實同學們早就已經知道了,安排的放假時間爲七月十四日到八月十七日;由於考試的成績要等暑假過完後纔會公佈,所以同學們不管考試的好或者差的,都心花怒放迎接着暑假的到來;在十二號來臨之前的一個星期,學校基本上沒有安排什麼課,校方要求大家進行前半學期的總結和回顧,爲下個學期的學習做好準備,而同學們則利用這幾天難得的半放假時間盡情地釋放一下自己。
七月七號,星期六,天氣晴,郭呂明趴在桌子上開始寫昨天的日記,這是他最近才養成的習慣,“日記日記,一天一記,一天不記,不叫日記。”,別人都是利用一天當中最後的時光回憶今天所做的事情,將發生在自己身上或者身旁有意義的事情記錄下來,但郭呂明不,他覺得日記在第二天記錄下來最好,因爲經過一個晚上的回憶和醞釀,才能真正知道自己到底要記錄些什麼,什麼纔是自己真正需要記錄下來的。
早上的太陽已經忙不迭地探出了頭,今天是小暑,也就是說從今天開始,北方將徹底進入夏季,天氣異常炎熱起來,但身爲北方人的郭呂明覺得沒有什麼,他喜歡這個節氣,因爲鍛鍊起來可以出更多的汗,他喜歡出汗的感覺,這樣鍛煉出來的效果會更好。
今天是個在平常不過的星期六,卻因爲英語老師Susan的離開而顯得不再那麼平常;就在昨天英語考完試後,Susan老師突然宣佈要在今天上午舉行一個小型的宴會,來答謝同學們這麼多月來的照顧,晚上就要坐上飛往英國的班機,這個消息無疑是個重磅炸彈,驚呆了所有一班的同學,大家都在紛紛議論着Susan老師爲什麼會在這個時間點回英國?先前她一定是給校方進行過溝通的,爲什麼沒有一個老師通知到他們?胡小柏主任和曾春菊班主任難道都不知道嗎?最喫驚的莫過於謝東林了,他自認爲和Susan老師的關係已經超越了平常的師生關係,雖然彼此沒有承認男女朋友關係,但他應該算是北科大校園裏Susan老師最親近的人了,意外的是他一點兒消息都沒有得到。
Susan老師收起捲紙轉身離開教室的時候,謝東林還在思考着這些問題,好幾分鐘之後他才醒過神來追了出去,這讓在他旁邊坐着的王思玉和夏家荷頓時不高興起來,剛纔還興高采烈討論Susan老師離開消息的兩人卡然而止,也隨着謝東林跑了出去;爲了避免一起謝東林的反感,兩個人和謝東林保持了很長的距離。
“Susan老師,請你等一下。”謝東林從後面追了上來。
Susan老師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依舊徑直着向校務處大樓方向走去,腳下的速度明顯加快。
“Susan老師,你能等我一下嗎?”謝東林這兩天得了感冒,導致他的身體很是虛弱,跑的速度並不是很快,好在他是個大長腿,可以將步伐調大些,以減少步幅上面的劣勢。
Susan老師終歸是停了下來,轉過身去,盯着謝東林,藍色如同大海一般的雙眸裏充滿了無限的深情。
“啊,啊!”謝東林喘着大粗氣說道,“Susan老師,我想問你一下,爲什麼離開的這麼突然啊?爲什麼要這樣決絕地離開我?”
“東林,我是有難言之隱的!請你原諒我好不好。”Susan老師濃重的倫敦腔說出的漢語也算是字正腔圓,謝東林對她的好,她是知道的。
“Susan,你有什麼難言之隱可以儘管給我說啊?我可以幫助你的,真的,求求你不要走,好不好?如果我有什麼做的不到位的地方,請你指正,我一定會改的,求求你不要這麼就離開我,好不好?”謝東林第一次如此專一的愛上一個人,他幾乎要哭出來了,他不希望自己的初戀就這樣離開,現在他能夠想到的就是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不對的事情,或者是哪方面沒有做好才導致Susan老師的離開。
“東林你做的很好,我很喜歡你,你知道嗎?但是這次我必須回去,英國的家裏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來處理,我希望你能理解。”Susan老師單手抱着捲紙,另一隻手從口袋裏掏出手帕遞給了謝東林,讓他擦拭下眼裏的淚水。
謝東林接過了手帕,由於它是摺疊在一起的,他只能看到一個雄性的鴛鴦頭圖案,如果他猜的沒錯的話,這個手帕應該是“鴛鴦戲水”的圖案,這讓他更加的傷感,“Susan,你這次回去處理完家中的事物還會回來的,對嗎?”,謝東林懷抱着最後一絲希望。
Susan老師搖了搖頭,轉過身快步離開了。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謝東林將手帕放在了自己的褲兜裏,重新追了上去,擋住了Susan老師的去路,將她手裏的試卷搶了過去,兩人就這樣面對面的站在一起。
“東林,我這次回去英國後,就回不來了,因爲我……”Susan老師欲言又止,她低下了頭。
“因爲你什麼,你快說啊,急死我了!”謝東林着急地想知道答案。
“因爲我要回英國結婚了,我在曼徹斯特的一個朋友給我介紹了一個男孩子,我們已經交往了一段時間,我挺喜歡他的,他也喜歡我。”Susan老師被謝東林逼上了絕路,她知道如果現在不敷衍過去的話,恐怕她是走不了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我怎麼都不知道,他喜歡你,你喜歡他,那我呢?我愛你,你知道嗎?Susan,我愛你!”謝東林幾乎要瘋掉了,他低下頭看着Susan老師,雖然只能看到她金色的頭髮。
“東林,我們要結婚了,就在下個月,所以我必須回去!”Susan老師的語氣堅決起來,她咬着嘴脣說道。
謝東林的內心五味雜陳,將手裏的捲紙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嘩啦啦”地撒了一地,他轉身快速跑向齊魯樓宿舍。
謝東林的舉動把Susan老師嚇壞了,她呆呆地如同一根木頭一樣站在那裏,雙眼睜的大大的,飽含委屈地看着謝東林奔跑而去。
“Sorry,東林,我對你說了謊,但我不得不這樣,因爲我也愛你。”Susan老師說完這句話,蹲下身去開始撿考試卷。
跟在謝東林後面的王思玉和夏家荷也被謝東林的舉動嚇壞了,雖然她們沒有聽見謝東林和Susan老師說了什麼,但知道他們之間一定發生了非常嚴重的,不愉快的事情;她們兩人看着考試卷紙隨着微風四下飛去,連忙跑了過來幫助Susan老師收集起來。
在三人共同的努力下,十分鐘不到全部捲紙完好無損地重新放在了Susan老師的手裏。
“謝謝,思玉家荷,謝謝!”Susan老師已經從剛纔的傷感中走了出來,面帶微笑地答謝二人。
“Susan老師,謝東林怎麼了?怎麼會發那麼大的脾氣啊?”王思玉輕聲地問道。
“他這次考試沒有考好,他向我詢問有什麼補救措施沒有,我告訴他沒有,並希望他下次努力考好,沒想到就…….”,Susan老師撒了個謊。
“謝東林會沒有考好,他可是一向英語成績很好的呀!”夏家荷不相信地感嘆道。
“可能這次沒有發揮好吧?或者是攝影工作室太忙了,耽誤了他的複習。”Susan老師說完,轉身離開了,只留下王思玉和夏家荷兩個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