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月下獨白
跟着夏紫漓進了屋,那人將王新發小心的安放在牀上,這時小木耳也緩了過來,一聲不來的乖巧的點了油燈放在牀邊。
“小木耳,你先乖乖在家裏待着,姐姐去請大夫來給你爹看看!”夏紫漓摸了摸小木耳的頭,溫和的說道。看王新發這個樣子怕是被人打得暈了過去,眼前這出手相救的人,她也不好意思再開口讓人幫忙,只好吩咐着小木耳乖巧一些,在牀邊先照看着她爹爹,自己好出去找大夫來。
“不用去了,在下略倒是懂一些醫術的!”那人一聽夏紫漓這麼說,不覺好笑的看了她一眼。
要說他真正是覺得覺得眼前的夏紫漓同其他人太不一樣了,方纔遇到那樣的情況,竟然首先想到的是救別人,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險。而後謝過自己後,竟然也沒有半分後怕,那樣鎮定的跑去看王新發有沒事。若不是親眼所見,他倒是真不敢相信這個人二哥心中提到竟然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溫柔沉默的夏紫漓!
收回神,垂下眼眸細細的爲王新發把了脈,他這才緩緩說道:“不礙事,不過都是些子皮肉傷,好在沒有傷到筋骨,在牀上好好躺些日子便能養好的。”
說着,一招手向解決好戰鬥的守福吩咐道:“去把我馬車裏治外傷的藥拿下來兩瓶。”
守福得了命便忙出去了,留得那人和夏紫漓以及小木耳三個在屋裏。夏紫漓見狀便又忙上前去向那人道謝道:“多謝這位公子了,若不是你方纔可真不知如何是好。”
“不妨事的,”那人聞言淡淡一笑,隨即負手走到窗邊亦是不在多言。
夏紫漓見他不多話,以爲他是那種不喜與人太過親近之人,便也只笑了笑,對小木耳道:“小木耳,你去生火,我去打點水來好燒些熱水了給你爹洗一下。要不這樣下去,又髒又亂的,細菌多,灌膿結瘡的就不好了!”
“恩,”小木耳點了點頭,隨即帶着夏紫漓向裏面走去,隱隱的傳來她低低的話語問着:“姐姐,什麼是細菌?”
站在窗邊的人原先整個人籠在黑暗中叫人看不出情緒,此刻等夏紫漓離開了,他這才抬起頭,神色悠遠的看着她離去的方向,忽而勾起脣角輕輕一笑。
他的臉因爲笑意而溢滿光彩,彷彿是曇花初綻一般奪目得讓人移步開目光:“真是個奇怪的姑娘!”
他低語一聲,隨即收起笑意,垂下頭繼續籠進了黑暗之中,彷彿一切都未發生一般。
等夏紫漓端着熱水進來的時候,守福早已經拿了藥瓶來站在牀邊。他一見夏紫漓進來,不覺忙堆起笑臉上前道:“紫漓姑娘,這個白瓶的是外敷的,每日睡前塗於傷處;這個黑瓶的口服,一日三顆即可。”
“恩,謝謝你了。”夏紫漓將水盆放在地上,在身上擦了擦自己手上的水漬,這才結果藥瓶謝道。
隨即將藥瓶遞給後她一步進來的小木耳,又將方纔的話重複了一遍,囑咐小木耳好好收着,監督王新發日日記得服用。
再說守福將藥瓶遞給了夏紫漓後便轉身退到了屋外,那人倒也沒多說什麼,只淡淡的道:“若是沒事,那在下便先走一步了。”
他說完,也不待夏紫漓說些什麼,便徑直朝屋外走去。再說夏紫漓燒了這些熱水來,她一個女兒家總不好給王新發洗的,便囑咐小木耳給她爹爹粗略的擦拭一下,再上些藥便好了。
小木耳想必也是習慣了這些子事的,二話不說便手腳麻利的端了水盆到牀邊。夏紫漓自然也不敢繼續待着,便忙跟着走了出去。
要說那人像是料中夏紫漓必會跟出來一般,走到門外便停了下來,負着雙手站在原地。一聽夏紫漓走出來的聲音,這才頭也不回的道:“姑娘可是要回去,要不在下送姑娘一程?”
夏紫漓沒料到那人竟會等在門外,聞言不覺一愣,隨即連忙道:“多謝公子了,只是小木耳這邊一個人我怕她忙不過來,想多待一會等收拾停妥,哄着她睡着了再回去。”
“這樣啊,”那人聞言不覺低聲一笑,彷彿料定了她會這樣回答一般,因而接着道:“在下還有要緊事要辦,也就不打擾姑娘了,後會有期。”
“等等,公子請留步。”夏紫漓見他要走,忙出聲阻止道:“還沒請教公子名諱與住址,改日定當登門拜謝。”
“不用了,”那人腳下一滯頭也不回的回道,頓了頓,隨即帶着笑意的輕聲道:“在下既說了後會有期,必定會再次相見!紫漓姑娘到時再謝也不遲!”
他言罷再也不說什麼,帶着守福大步的離開了,留着一頭霧水的夏紫漓愣在原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真是個奇怪的人,”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夏紫漓不覺喃喃的低語道,隨即一想,不覺又猛地回想起來,訝聲道:“奇怪,他們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咬脣站在原地看着他們離去方向愣了半晌,心裏隱隱有些奇怪。要說方纔看見那人第一眼起,她就覺得他有些眼熟,好像是之前在哪裏見過一般。
只是從她穿越過來到現在總共就出府兩次,一次是給小威和小蘭他們買禮物;還有一次就是今天了,她確信自己的確從來沒有遇見過這個人。
可是爲什麼會覺得這麼熟悉,好像他的名字就在自己的喉頭打滾,下一秒就要呼之慾出一般。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自己遺漏了的地方,夏紫漓暗暗的想着,不然他們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名諱?
只是如果真的是認識的人,爲什麼出手相救了,卻並沒有相認呢?又或者是自己想多了,也許他們是聽到小木耳喊自己,所以才知道自己的名諱的?
夏紫漓一時只覺得百思不得其解,不由搖了搖頭低聲道:“罷了,一時也想不清楚了!”
回頭看了看屋內燭光搖曳,想起方纔的事情不覺有些後怕,沒想到自己竟會這樣大的膽子,若是被凌漠宸知道了,不知會衝自己如何的大發雷霆。
想起凌漠宸,不知怎的,夏紫漓忽而覺得心頭一按,無端的又煩躁了起來。要說她從書院跑出來已經快一整天了,也沒見有人來尋自己,只怕凌漠宸都快想不起還有夏紫漓這號人物了!
攏了攏身上的衣服,夏紫漓垂下頭看着月光灑下的斑駁樹蔭,一時覺得喉頭無端端的有些發苦,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忽而覺得臉頰一涼,淚水已止不住的簌簌的落了下來。
不遠處是ji院以及賭坊傳來的喧鬧的歡笑聲,她無力的垂着手倚靠在門邊,望着天際裏皎潔的彎月,任由淚水順着臉頰流進脖子裏,帶着沁人的涼意。
凌漠宸,難道你都不會擔心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