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做得有點太過火了?
足足有一半的地表成爲了過去,林間憑空多出了一個二十多米寬的深坑,中心部位至少有五六米深。呈現一種十分規則的半球形,切口平整之極,一看就不是大自然的產物。
不過這些都屬於次要的,真正的問題在於,除了擁有不死之身的蜘蛛怪物,那扇【穿界門】也同樣在黑洞的攻擊範圍以內。
現在,已經到處都找不到它們的蹤影了。
無論是生者,亦或是死物,一旦落入到了“終焉”當中,最終必定化爲虛無。
WO醬則是一個例外。
實在是太遺憾了,這下子我在“門”上做的那些手腳,就全部派不上用場了啊!雖然對面的“門”依然健在,但是像這種半成品,顯然光靠一個是沒辦法正常運作的。
當然,即便如此也是不可能打斷敵人入侵幻想鄉的行動的。我敢保證,除了這個地方,一定還有另外幾扇【穿界門】。
“咳咳咳!”
刻意加大了音量的咳嗽聲打斷了我的思緒,讓我把目光轉移到了手中的人身上。
“怎麼了?感覺很難受嗎?”
“難受倒是不難受,只不過……”
坂田合歡乃表情十分的難堪,如今她已經不再紅着臉,轉而有點發黑了。
“你到底打算抱着我到什麼時候?”
真是的,這個傢伙難道都忘記自己手上還抱着一個人的嗎?最近的確是因爲那頭怪物的出現,喫不飽,睡不好,導致體重下降了不少,可是也應該沒到會被人忽略的程度吧?
“咦,因爲你都沒有掙扎,我還以爲你喜歡這樣子呢!”
“從一開始就強烈反對了啦!”
可惡可惡可惡,是不是山姥一族太久沒有在人類面前現過身,大家都已經徹底遺忘她們的惡名了啊?要知道從前人類一旦見到了她們,不是非常害怕,就是滿臉的厭惡之色,像男人那樣漫不經心接近她的,簡直不可想象。
這名人類,對妖怪難道都沒有敬畏之心的嗎?
“總而言之,立刻把我放下來,不然就把你做成人肉乾。”
“是是是。”
遭到對方的強烈反對,我也唯有把山姥小姐放到了地上。
倒不是她的威脅有用了,別看她嘴上喊得厲害,實際從對方的身上,我就沒聞到過喫人妖怪特有的臭味。
一直抱着坂田合歡乃,目的當然不會是爲了佔她的便宜了。通過近距離的觀察,我已經大致上瞭解,要怎麼解除她體內的毒了。
「時間回覆」是最簡單的治療方式,然而它也有一個缺點,那就是沒辦法保證能夠恢復到最良好的狀態,所以不是情況特殊,我一般都不會使用它的。
“可能會有點痛,忍一下就很快過去了。”
我拿出了一把手術刀,柔聲說道。
要進行治療,第一步,就是先把對方傷口處的爛肉全部割去。
“不要不要……”
山姥小姐拼命搖着腦袋,臉上的神情遠遠比之前被黃金蜘蛛盯上時要驚慌得多,可以說妖怪的風度盡失,完全成爲一名被恐懼支配的普通女子了。
抵抗是無用的。
所有熟悉東方遙的人,都非常清楚這一點。
更何況,坂田合歡乃此時連反抗的餘力也沒有了。
鋒利的手術刀順着尚未開始腐爛的肌肉邊緣切了下去,少量略顯黑色的血液隨即從那裏滲了出來。
“嘶……好疼!”
這哪裏是有點痛的程度,簡直都快讓人抓狂了呀!而且這種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肉被一點點割去的感覺,實在談不上是美好。
大概在今後幾個月的時間內,她都只會喫素了。
偷眼看了下那個人類,發現他的表情不是一般的認真,那副全神貫注的樣子,表明他的的確確是在幫自己療傷。
實在太奇怪了,人類什麼時候,對不同於他們的生物這麼有善心了的?
經過漫長的歲月,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已經發生了某些自己不知道的變化了呀?
山姥小姐忽然冒出了一個想法,她也許應該離開這裏,到山外走走了。
再這樣與世隔絕下去,不就真的要變成那位魔女所說的原始人了嗎?
看見坂田合歡乃兩眼發直,我就知道她肯定又走神了。不過這正好,趁着她的注意力不在這邊,我用最快的速度將那些壞死的肌肉全部割除。只是我並沒有接着把它們扔掉,而是放入一個瓶子裏面,收了起來。
蘊含在這些東西裏的毒液,也有着不小的研究價值呢!
“咦,你剛纔是不是把什麼東西藏起來了?”
傷口傳來的痛楚使山姥小姐不得不停止了胡思亂想,思維被拉回來的瞬間,眼角的餘光剛好見到男人的一隻手深入到了長袖裏面。
“沒,我是想幫你擦一下身上的血。”
我取出幾張紙巾來,對她說道。
“哦……”
坂田合歡乃的內心升起了一絲慚愧,看樣子是自己想得太多了。真要是對她圖謀不軌,根本就不需要救她了的。
“謝謝,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不容對方回答,她就把紙巾直接搶走了。
捏着那些東西,長髮女子又是好一陣的失神。
她還是初次見到,如此白淨,而又極度柔軟的紙張呢!
輕輕一擦,身上的血跡就沒有了。不過,這種神奇的紙大概沒辦法重複使用的,對此坂田合歡乃感到頗爲可惜。
“Healing。”
最主要的毒液源頭已經被除去了,至於殘留在體內那些,光靠妖怪的強勁體質就可以化解掉了的。
“……”
看着失去的一部分身體重新長出來,那種場景相當可怕,也十分的奇妙。坂田合歡乃沒有再亂動,只是凝視着自己的傷口,直到治療結束。
“先別忙着起來,躺久一點,對你的康復有好處。”
“嗯。”
原本正打算那樣做的,山姥小姐聞言,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啊咧,自己爲什麼要乖乖遵照一名人類的話去做事的?
嗯,肯定是因爲對方救了自己一命的緣故吧!
可以清晰感受得到,體內的力量正在逐漸恢復,雙手能夠抬得起來,就是最好的證明了。
“謝……”
坂田合歡乃剛想說聲謝謝,男人卻已經轉身離開了。輕咬了幾下嘴脣,她悶哼了一聲,最後還是把剩下的話收了回去。
“嗚嗚嗚……東方大人啊!!!”
看到我過來了,淚水汪汪的真由美縱身而起,撲過來一把摟住了我。
“唉喲!疼疼疼……”
對於重傷初愈的她來說,這種舉動無疑太過於激烈了。少女立刻捂着胸口,露出了一副快要吐血的模樣。
“你也不要亂動。”
小河童的身體基本沒有什麼大礙了,但是想要像平時那般活蹦亂跳,至少還需要好好修養幾天纔行。
“是,對不起,人家一時太興奮了。”
真由美吐了吐舌頭,臉上的喜悅之色卻沒有半點消減。
“吶吶,東方大人,這段時間您都去哪裏啦?爲什麼這麼久也不回來的?”
“停停停。”
女孩還想開口,被我捂住了嘴巴。
河童三人組裏面,最喜歡提問題的就是這個傢伙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問,可是別忘了,這裏還有個人等着我去救治呢!”
綠的傷勢實際上比坂田合歡乃要嚴重得多,只不過沒有她的那麼緊急罷了,但是拖久了也不好。
“嗯。”
少女眨眨眼,點了下頭,表示明白了,接着我才放開了手。
一重獲自由,真由美便深吸了一口氣。
“啊!!!!是東方大人的氣味……多吸幾口的話,人家是不是也可以變得更加聰明呢?”
不奢求比得上荷取大人和見取大人,至少是三人之中最強的。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爲什麼?”
對於冬和毫不留情的否定,河童少女表現得有些不滿。
“因爲你剛纔的舉動,就十足像個白癡。”
“……”
在綠的旁邊蹲下來,我伸手輕拍了幾下她的小臉蛋。
“好了,裝死到此爲止吧!”
之前的激戰,連真由美的靈魂都被驚醒了,這孩子又怎麼可能繼續昏迷得下去的。
過不了兩三秒鐘,小姑娘便睜開了眼睛。
“誒嘿嘿嘿,被發現了嗎?”
果然想要瞞過東方大人的眼睛,是絕對不可能的呀!
雖然臉上笑嘻嘻的,但是從眼神判斷得出來,女孩目前正承受着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
畢竟她全身的骨頭,幾乎沒幾根是保存完好的了。
“綠。”
“你還好吧?”
“還以爲死了呢!”
魔法使小姐的發言,當即引來了真由美跟冬和的怒目而視。
“行了行了,都別靠得那麼近,我現在要幫她療傷呢!”
“哦哦!”
聽到這句話,女生們忙不迭的退後了幾步。
綠體內斷掉甚至是粉碎了的骨頭實在太多了,修復也相當的麻煩,花了比另外兩人的總和還要長的時間,才總算是完成了。
“這樣就沒問題了。”
拒絕了真由美她們的攙扶,女孩搖搖晃晃地站了起身。
“Yes!yes!!yes!!!”
憂慮之色漸漸消去,狂喜則陸續增加,小姑娘握緊雙拳,驀地振臂發出了一聲高呼。
“本小姐再次滿狀態原地復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