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然三人一同坐上了馬車,綠蕊便對趕車的陸寶說道:“寶哥,咱們可以走啦!”
這陸寶便是陸嫂的兒子,年紀也不過比綠蕊大一歲,可他少年老成,看着卻更二十多歲一樣。自那事之後,楚榮軒便將他留在身邊做小廝。
今兒個莫然從楚府偷溜出來的事,雖然沒跟李氏說,可卻一早在楚榮軒那兒通過氣。
楚榮軒雖然心裏不想讓莫然出來,可卻又拗不過她,便譴了寶哥過來爲她趕車,又因着寶哥以前在武館曾幹過幾年活,多少是會點功夫的,這樣也算是有個人能保護莫然周全。
楚榮軒想的還是很周到的,爲莫然準備的馬車雖然外表樸素,可是裏面的裝備還是很齊全的。
綠蕊手腳麻利的在莫然面前放好一張茶幾,又在上面擺放茶杯的盤子,隨後又從一旁的暖籠裏取出一壺溫熱的茶水和一籠點心,“小姐,我見你在那也沒怎麼喫東西,你要不先喫着墊補一下,等到了街市我再爲你買些熱乎的喫食。”
莫然也確實有些餓了,剛剛在粉桃那隻顧着看她結婚了,卻也沒怎麼喫東西。她呵呵笑着,直誇綠蕊體貼,拿起一旁綠蕊遞來的筷子就喫了起來。
雖然這點心和茶水一直在暖籠上溫着,可莫然喫着依舊覺得不夠暖和。
她看看自己面前的點心和茶水,說道:“我見你們剛剛也啥都沒喫,你們也喫點吧。”
綠蕊笑着搖頭,“我不餓的~小姐,今兒寶哥一直陪着咱們,都還沒喫飯那!”她提醒道,眼神也向外面飄去。
莫然唉呦一聲,敲着自己的腦袋直乖自己記性不行,“瞧我,把寶哥給忘了~綠蕊,這些點心你給他送些去吧,今兒個他可真是辛苦了。”
“恩~好~”綠蕊點頭應予,從袖子裏拿出一塊兒帕子,用筷子夾了幾塊點心後,用那帕子小心包好。
“綠蕊可真細心~”虹櫻笑着說道。
“恩……是啊!”莫然說道,笑的也很開心,今兒個大家都很開心吶。
馬車前行着,很快就走到了集市,車外的叫賣聲也漸漸響起。
原本已經昏昏欲睡的莫然卻被車外的叫賣聲吵醒,她揉着眼睛撓撓頭髮,有些迷茫的看着在一旁默默做着繡活的綠蕊和虹櫻說道:“這是到哪裏了?我現在好餓啊~”
“小姐你餓了?真是的,剛剛讓你多喫些點心你也不喫,反而全部給了寶哥。”虹櫻停下手中的繡活,看着莫然埋怨道,隨後又笑眯眯的對綠蕊說道,“你瞧瞧,咱們小姐多心善,寧願自己餓肚子也要將點心給寶哥做某人的人情。”
“哪有!”綠蕊向虹櫻翻白眼,便不再理睬她,轉而對莫然說,“小姐,要不我讓寶哥停車,然後去給你買些喫食什麼的?這兒人多,小姐若是下去,恐怕不方便的~”
“不方便?”莫然低頭看看自己這身粗布衣裳,好笑的看着綠蕊說道:“我今兒個穿的可是丫頭的衣服,哪裏不方便了?綠蕊你就瞎操心吧!呵呵~既然這是集市,想來一定有很多好玩的東西,要不咱們先下去看看,然後找個酒傢什麼的,今兒個我請客……寶大哥!找個地方先停車吧!”
馬車微微向前傾斜一下,便穩穩的停留下來,緊接着就是陸寶的問話的聲音:“表小姐,您還有什麼事嗎?少爺說了,讓您參加完粉桃小姐的婚禮後就回去!”
“沒事的啦,”虹櫻說道,“小姐若真是餓出病來,那少爺可就真要處罰你啦~”
“虹櫻!”莫然制止虹櫻再接着說下去,故作生氣的樣子,哼哼說道:“這兒就你多嘴,下次可別再說這樣的話。”
綠蕊是一早就知道莫然是鐵了心,不再與少爺近一步接觸,雖說她心裏非常惋惜,可卻也沒有反駁小姐的意思。她天天看着小姐在楚府的日子,也知曉夢婷小姐和夫人對於小姐的態度,想來,就算是小姐以後真嫁給了少爺,小姐的日子也不見得好到哪去。綠蕊是見慣了那大戶人家的作風,心中也知曉,依着小姐在楚府的地位,再加上小姐的身份……小姐的想法還是很明智的。綠蕊自那次被莫然狠狠批評了一番後,便仔仔細細的將小姐的決定好好想了一番,過了好久才醒過味來,覺得小姐實在是太明智了!
虹櫻見莫然這樣,便沒了聲息,想來自己也是知道錯了,這小姐可與她以前認識的女孩子不同,有些玩笑是開不得的,有些事也是說不得的。雖然她因着以前那些經歷,人是要比同一年齡的姑娘要從成熟許多。可這些事情,卻不若綠蕊看的通透。
三人下車後,莫然便給了寶哥一串錢,讓他先找個地方歇歇腳,然後再在這個接口等着她們。
“冰糖葫蘆!好喫的冰糖葫蘆!又香又甜的冰糖葫蘆!”“糖人!糖人!好喫又好看的糖人!”……
莫然四處張望,感覺到處都很有意思,“綠蕊啊,身上帶銅板了沒?我想喫冰糖葫蘆~”
“呵呵~小姐,那冰糖葫蘆都是小孩子喫的,小姐你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喫冰糖葫蘆啊!”虹櫻捂着嘴偷笑,看着莫然那樣子就覺得有意思。
莫然臉微微發紅,她畢竟也是個女孩子,看着那些小孩子喫的那麼開心,也有些不好意思。想一下,若是大街上就她一個女孩子在津津有味的喫着糖葫蘆,那豈不是很奇怪?可是……莫然看着那些紅彤彤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霜,止不住的嚥了口口水說道:“好麼好麼,我不在街上喫就是了,綠蕊,等一會兒等找來酒家坐定,你再去給我買來喫行不?”
“小姐~”綠蕊有些好笑有些無奈的看着莫然,不置可否的樣子。
虹櫻對於莫然這女兒家撒嬌的樣子倒是第一次看見,以前小姐可都是溫柔嫺熟,非常有大家閨秀風範的。
見着虹櫻不解的樣子,綠蕊淺笑說道:“你是第一次看小姐這樣子吧?呵呵,其實啊,我也很少見着的!”
莫然聽着兩人的話不免鬱悶起來,“你倒是說說看,我今兒是什麼樣子?”
“呵呵,小姐現在啊~特別像女孩子!”綠蕊打趣的說道,女孩子之間便是如此,就算是有主僕的名分,真正熟絡起來,也是非常親近的。
莫然的心裏年紀雖然也比他們大,卻也還是少女心態,幾個女孩子說說笑笑的走到了一個看起來還算乾淨氣派的酒家停下。
跑堂的小廝笑臉盈盈的對着每一客人,卻在看到莫然三人的時候板起了臉,“你們是哪個府上投跑出來的丫頭?去去~別耽誤我在這兒做生意!”
莫然見着那跑堂的一臉不屑的表情就很是不快,她抬頭正準備說那跑堂的幾句,卻看見了兩個還算熟悉的身影。怎麼又碰上了?
幸運的是那兩位並沒有看見莫然,正準備進去,那跑堂的見他們穿的體面,就滿臉堆笑的跑了過去殷勤的說道:“呵呵~兩位爺~您裏邊請~”
“這店裏還有雅間嗎?”站在前方男子身形偉岸,穿着一身祥雲暗紋的銀白色長衣手中拿着一把沒有打開的摺扇。
莫然看着那摺扇只覺得與風子仙的那把很像,可是仔細想想,那摺扇還不都是一個樣子?長的像也不是啥稀奇事……只是,扇墜子怎麼和粉桃但是絡的墜子一個樣呢?莫然定睛仔細看去,卻又不好肯定,但是自己雖然看着仔細,可是這墜子就算看着一樣,也不見得是同一個……
“咦?小姐,那不是粉桃絡的扇墜子嗎?那流速還是我幫忙梳理的那!”虹櫻說道,聲音微微偏高,惹得一旁的人都朝這兒看。莫然輕咳一聲,當作沒有聽見,心裏暗自誹謗,這天又不熱,那個扇子幹什麼?附庸風雅!
趙嘉懿一開始也沒怎麼注意一旁的那三位女子,只當她們是哪個府上的丫頭來這尋自家的主子,可是聽到其中一位叫小姐的時候,才向那邊望去,不由得喫了一驚。
“莫小姐?!”真是想不到,平日裏暗暗叫她鄉野村姑,可是今兒個她真的穿了一身村姑服站在他面前,卻又覺得不像村姑了……
莫然一身淺灰色的粗布衣裳,頭上包着一塊淺綠色花布當頭巾,兩個頭飾什麼的都沒有帶,比綠蕊和虹櫻穿的還要樸素。莫然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想在這樣的打扮下見到熟人,可是好巧不巧的,偏偏就遇到,心裏那個鬱悶啊,可卻又不好發作,只能硬着頭皮扯出一個還算淑女的微笑,寒暄的說道:“趙公子,卓公子,今兒個好巧啊!在這兒居然能見到你們。”說罷又微微福身,算是給他們行了禮。綠蕊是見過他們的,也連忙帶着虹櫻向兩位公子行禮。
“莫小姐客氣了~”卓公子說道,這卓公子是個標準的讀書人,文質彬彬的看起來就是那謙謙有禮的君子,舉止也很儒雅,不若趙嘉懿那般骨子裏透着些霸氣。
“莫小姐你這是?”趙嘉懿也算是聽到剛剛那跑堂的對他們三人的說話,便想問問她們還要不要進來喫飯。
莫然淺笑嫣然,看着倒是很有大家閨秀的氣質,再加上聲線本就甜美軟糯緩緩的說道:“我本是路過,可偏巧肚子餓了,便想進來喫一頓再走,可沒想到這兒的店家似乎不想讓我們進去喫飯。呵呵~趙公子卓公子,我看你們也不要在這兒喫了,想來店家如此,這兒的喫食也不見得好到哪去~”莫然不軟不硬的說着,可是話語間眼睛卻時不時的向那跑堂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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