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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榮華:渡頭餘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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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冬, 日子過得格外快些,寶??給鳳玄又縫製了兩件棉衣, 鳳玄穿上身,裏頭都是厚厚地棉花, 手一按又漸漸地彈起來,鳳玄大笑:“娘子,我不冷的,不必弄這麼厚的棉衣。”

寶??給他抻抻衣角,又拈去衣裳上沾着的一絲棉絮:“不行的,這幾天風都大了些,過兩天或許會下雪, 總要準備兩件棉衣裳。”

鳳玄穿着這樣厚實的棉衣, 還別說,渾身暖融融地,他隨意活動了一下手腳,又問:“那娘子的棉衣呢?”

“在做, 就要做好了。”寶??笑眯眯地。

鳳玄見她應答的倒是痛快, 他心裏反而存了疑惑,趁着寶??去廚下忙活的時候,把她的針線包袱找出來,放在炕上打開,果真見裏頭有一件淺藍色沒做完的棉衣。

他瞧那布料倒是新的,心裏有些安慰,正要放下, 忽然間目光一動,望見底下露出的一絲棉絮。

鳳玄把那棉絮一拈,掀起一角布料看了眼,頓時呆住,他回頭,把方纔寶??從自己身上拈下的棉絮撿起來,兩下兒對比,一眼就看得出,他衣裳上的雪白又輕,乃是新的,寶??自己的衣裳裏的顏色卻黑些,又沉,顯然是舊棉絮。

鳳玄一怒,揚聲叫道:“娘子!”

寶??忙着從廚下回來,一進門就看到鳳玄捏着她那件衣裳,不由地呆了呆:“夫君?”

鳳玄把衣裳一丟,賭氣道:“爲什麼我的是新的,你的是舊的?”

寶??見是這件事,倒是不慌,只是忙把衣裳收起來,一邊說:“夫君,這雖然是去年的棉花……可是我已經重新拆洗了一遍,跟新的一樣的。”

鳳玄道:“那怎麼不給我用?”

寶??見他有些氣惱,便把棉衣放下,將他攔腰抱住,仰頭看着他,柔聲說:“夫君……真的沒什麼大差別,不過新的稍微能暖和些,我想冬日裏我一般不出門,穿舊的也沒什麼,夫君要去縣衙,一路上風大,見的人也多,當然要穿新的,夫君……你別生氣嘛。”

鳳玄見她居然不怕,反而抱着他撒起嬌來,心裏又氣又笑,她不似先前那樣一看他面露惱色就畏縮起來,可是也不似是原先那樣一味地聽他的話了,他也不知自己是該欣慰好呢,還是……

鳳玄便斜睨着寶??:“那好吧,你是不是就這一件兒,給我說實話。”

寶??無奈:“是啊。”

鳳玄便道:“那這件就這麼做……不過你要再做件新的,要新棉花,也要鮮豔點的顏色。”

寶??爲難:“夫君……”

鳳玄捏住她的下巴:“不聽話了是不是?”

寶??索性鼓起腮幫子,眼睛烏溜溜地,卻不答應,很有點“消極抵抗”的意思。

鳳玄見她居然大膽到還想“矇混過關”,比之先前果真是“大有長進”,他心裏好笑,低下頭來,額頭在她額上蹭了蹭:“真不聽話了,嗯?小東西……”手在她腰間一抱,就把人抱到炕上。

這當兒,寶??才怕起來,連聲嚷:“聽話聽話!夫君我聽話了……”

鳳玄嘿嘿笑道:“現在已經遲了!讓我好好教訓教訓你……”

“夫君不要,我得做飯啦……”

“我要喫娘子……”鳳玄哼着,卻不肯放人。寶??先頭還笑叫着求饒,漸漸地那聲音卻也變成呢呢喃喃的嗚咽。

冬至之日,寶??起了個大早,跟姜家娘子和大妞兒一塊去趕了個集,買了點肉跟菜,回來後和好了面,又拎了顆白菜出來,剝去外面的菜葉子,把白菜跟肉剁好了,拌在一起,便包起餃子來。

寶??包了五六十個餃子,分了二十個出來,給連家二老送去。

連婆子正在家裏同連老頭哼哼嘰嘰,今兒是冬至,人人家裏都包餃子,連婆子被寶??伺候慣了,不愛自己動手,連老頭喫了好些日子的鹹菜乾,自然不幹,就小小地吵吵起來。

寶??進門的時候,連婆子正說:“你自己無能,把個兒子放出去……現在又賴我……”

見寶??進來,連婆子急忙就把後面的話給嚥了下去。

寶??把籃子放下,把餃子揀出來:“婆婆公公,今天過節,我今天包了些餃子,給你們送點過來。”

連婆子打量她,也不做聲,連老頭聽聞有喫的,就伸長脖子看,又瞅寶??一眼,卻也不做聲。

寶??也不在意,只說道:“剛包好的,婆婆你煮一煮就行,是白菜豬肉餡的,估摸着夫君快回來了,我也該回去了。”

她說完之後,挽着籃子就往外走,連婆子望着她的背影,想叫,又悻悻忍住。

寶??出了連家,才鬆了口氣,高高興興地往家裏去。

自從那次她被土匪擄走的事故之後,連老頭連婆子兩個前所未有地老實起來,甚至更沒有在寶??面前再提生孩兒的事。

寶??自然不知道爲什麼,後來才從姜娘子的嘴裏知道內情。

姜娘子也是從秦氏那人的嘴裏聽說的,原來鳳玄把她救回來之後,去了一趟連家,也不知他說了些什麼,兩個老貨又滾地大哭,可最終又安靜下來。

秦氏藉着來“勸架”的由頭探虛實,卻只聽連婆子哭唧唧地說了句:“真是養大兒子不容娘。”

秦氏又問,連婆子大概是太傷心了,便說了實情,原來鳳玄來後,同兩個說:有寶??在,就有他在,寶??若是不當他娘子,那這世上就再沒他這個人。

鳳玄的原話大概並非如此,連婆子有些添油加醋地,可是也不差多少。

兩個老東西一聽這個,又知道“自己兒子”的性子,再怎麼想鬧,也不敢再鬧。

何況他們又知道,連東山的賊人都被“兒子”帶着捕快給剿滅了……這麼能幹的兒,可是得罪不得。

且就在那消息傳開之後,村裏村外,不知多少人見了他們兩個老人都“熱情”有加地,連村長族長見了他們都很是敬重,這一切可都是瞧在“他們兒子”的面兒上。

再怎麼也不能跟兒子撕破臉……兩人只好認命,只求神拜佛,希望兒子有朝一日能夠反省過來……別貪戀着寶??那“小妖精”了。

但他們背地罵寶??雖然罵的歡,可是寶??對他們卻是沒話說,偶爾改善個生活什麼的,都會記得給他們送點好喫的……

兩個老東西喫慣了寶??做得,當然照收不誤,比如今天,雖然嘴裏不服地罵着,中午喫上了熱騰騰香噴噴地餃子,連老頭心滿意足,也不罵人了,看天色好,就哼着小曲兒拍着肚皮出去轉悠了。

且說寶??回到家裏,先把竈膛內點了火,將水燒開,就等鳳玄回來好下餃子喫。

見他還沒回來,就去又剝了蒜瓣,把蒜搗好了,如此萬事俱備,鳳玄卻還是沒回來。

寶??望眼欲穿地,就出了門,不敢遠走,只站在門口上左右張望。

你道是鳳玄因爲什麼還沒回家呢?原來是縣衙之中,來了一位大人物,不是別人,卻正是知府大人廖仲吉。

廖仲吉的來到,並非是突然而至的。在此之前,府衙同趙瑜曾有過許多次文書往來,其中兩次,涉及兩邊的案犯交接。

按照府衙的要求,是讓縣衙這邊派出捕頭,押解着犯人前去府衙。

然而一連兩次,“正牌”捕頭卻從未出現過,頭一次來到的,是差人李明,領着幾個捕快。

廖仲吉沒見到人,以爲是趙瑜大意,便又藉口傳了一次,沒想到再來,仍舊是李明。

廖仲吉這才覺得不對,把李明親自問了一番,才知道李明已經是樂陽縣名義上的捕頭大人了。

廖仲吉也算是有些城府,細細想了想,也猜到這其中必有蹊蹺,不是樂陽知縣故意而爲,就是那位叫做連世珏的捕頭故意避而不見。

自他的愛女從樂陽縣倉皇回來之後,整個人便失魂落魄地,且夜夜噩夢。

廖仲吉問起來,廖漣澤卻總不肯說發生什麼。

廖仲吉倒是不願意跟個區區小捕頭計較,甚至也有些覺得到底是女孩兒家,有些小題大做不堪一擊……然而他心裏也有些懷疑,廖漣澤的性子他也是知道,自小見多識廣不是個不開眼的,更不像是普通高門貴女那樣懦弱一嚇就倒的。

再加上廖漣澤先前對“連世珏”大爲推崇……廖仲吉暗中派人往樂陽縣查探,卻查不出個虛實來,而且還有幾人竟無端端的沒有回來覆命……似是失蹤了。

廖仲吉暗懷疑惑,一直到那晚上廖漣澤發了狠,引得他終於也動了氣,纔想將“連世珏”召來府衙,好藉機擺佈給女兒出氣,沒想到人家根本就不上鉤。

廖仲吉冷笑:“只要他還在大舜,我便能見到他。”

正好眼看冬至將到,廖仲吉身爲知府,便親身往轄下各個縣衙走動一番,按照慣例,是爲了審查各位官員的政績,二來顯示一番廖知府的事必躬親以及同轄下各位官員的關係之親密友好。

冬至這日,“恰好”就走到了樂陽縣。

原本樂陽縣得到的消息,卻是知府兩天後纔到的,趙瑜乍然聽聞知府已經進城的消息驚了一跳,趕緊手忙腳亂地穿好官服,這功夫正好鳳玄也在縣衙。

趙瑜怨念不休:“這廖仲吉怎麼神出鬼沒,不是說人還在安泰縣要兩天後纔到嗎?”

趙忠笑道:“也許廖知府想早點見到大人您。”

趙瑜道:“是想找我麻煩纔是吧……”

他倒是不傻,心裏暗暗提防着,就出外迎接廖仲吉,本是叫着鳳玄的,一轉眼的功夫卻不見了鳳玄人影。

趙瑜便問:“連捕頭呢?”

趙忠道:“方纔還在呢,大概是先出去迎接廖知府了吧。”

趙瑜笑:“這可不是他的性子,先前廖仲吉發帖子來,說要讓捕頭押解犯人去府衙……你說他何必指明要捕頭呢?我看必有玄機,本是要讓他去的,沒想到他執意不去,最後寧肯讓李明頂着他的名兒……”

趙忠若有所思:“我說大人,捕頭是不是跟廖知府有什麼過節?”

趙瑜說:“他們見都沒見過的,有什麼過節?”

趙忠眼珠子轉來轉去,就笑:“這可保不準,大人你想……如果他女兒對捕頭有那種意思,捕頭卻不喜歡,廖大人自然覺得顏面無光,前兩次他急着召捕頭前去,也許是想親眼見見未來女婿呢?”

趙瑜嚇了一跳:“你這狗頭,胡說八道什麼!連兄是寶??的丈夫,我瞧他對寶??好得很,怎麼會當廖家的女婿。”

“大人您說的可真好,”趙忠感嘆,“話說要是尋常其他男子,聽聞有機會當知府大人的女婿,指不定樂成什麼樣兒,自古以來那陳世美還少嗎?可連捕頭真是個難得的奇男子。”

趙瑜哼道:“除了他,這兒還有個奇男子呢。”

趙忠忽然靦腆起來,道:“小人不敢。”

趙瑜呸地吐了口:“滾你的!哪輪到你,若是你,定是第二個陳世美,說的是你家老爺我!”

正同趙忠鬥嘴,外頭衙差進來通報:“大人,知府大人將到了縣衙門口了。”

趙瑜便喝趙忠:“快去看看連捕頭去了哪裏。”自己整整官服,趕緊正色出去迎接。

廖仲吉從轎子上下來,一眼先見了趙瑜,眼前的人物倒是讓他頗爲驚豔了一番,驚豔之餘,心裏又唸了幾聲可惜。

可惜如此人物,卻似是個不開竅的,總不會順着他的心意行事,讓他內心頗爲不喜。

趙瑜上前見禮,廖仲吉微笑着示意免禮,兩人寒暄着往縣衙內而行。到了堂下坐了,趙瑜就說:“聽聞知府大人要在安泰縣盤桓兩日才能到敝縣,不知竟這麼快來到,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廖仲吉笑道:“聽聞趙知縣政績突出,本府急不可待地想來看看,便把一些應酬給省下了。”

兩人一問一答,說了幾句,趙瑜敬茶,廖仲吉舉手端茶,這一沉默的功夫,廖知府便掃了一眼堂內,似無意般地說道:“聽聞這一次剿滅東山賊人,有位姓連的捕頭立下大功……不知,這位連捕頭可在縣衙內嗎?”

趙瑜見他忽然說起鳳玄,心頭一動想道:“他果然還記得此事,難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趙瑜一躊躇:“人是在的,不過方纔有事,出去了。”

廖仲吉便笑:“出去了?這麼巧,難道是聽聞本府來到,刻意走了?”

趙瑜忙道:“大人這話是從何而來呢,乃是縣衙之中有要事……”

廖仲吉哼了聲,忽然語聲一變:“可不知這位連捕頭有什麼要事?上兩回本府讓他押送案犯前往府衙,都不見人……這位捕頭當得可真是清閒,還是說,他因立了功,故而有些居功自傲呢?”

趙瑜見他語聲不善,便說:“大人,這件事跟連捕頭沒有干係,是因爲……”

“住口!”廖仲吉忽地皺了眉,喝道,“趙知縣不必爲他遮掩,身爲一縣的捕頭,居然不肯盡忠職守,上回有個囚徒半路逃脫,正是因爲他翫忽職守所致!”

趙瑜瞠目結舌:“知府大人,這件事……”

“有功必賞,可是有罪也必罰,”廖仲吉望着趙瑜,“這位連捕頭人在何處,趙大人,請他出來吧。”

趙瑜目瞪口呆:“知府大人,你聽我……”正說到這裏,就見門外有人喝道:“什麼人?!”原來是廖仲吉的手下出聲。

兩人齊齊往外看去,趙瑜便望見趙忠被兩人攔着,探頭探腦、欲言又止地望着他。

趙瑜忙道:“大人,那是本縣的貼身僕從。”

廖仲吉一揮手,兩個隨從退下,趙忠躊躇不知要否進來,廖仲吉道:“趙知縣的僕從像是有話要說。”

趙瑜皺着眉,正要暗中示意趙忠退下,廖仲吉卻看着他:“有什麼話就進來說吧。”

這功夫趙忠進來,看趙瑜一眼,又看廖仲吉,望着對方傲慢神色,只好硬着頭皮說:“回大人,方纔小人……看到連捕頭正要走呢。”

這一耽擱的功夫,外頭也有廖仲吉的隨從來報,說門口有人慾離開。

廖仲吉聽了這個,冷笑道:“這件事真是有趣極了,趙大人,你這位捕頭可真是神祕之極,刻意避着本府不成,真是不治他個怠慢之罪都不成了!”

趙瑜心裏咯噔一聲,就瞪趙忠,心想:“來的真不是時候!”

趙忠面露無奈之色。

廖仲吉便對門口的隨從說道:“去!務必把這位連捕頭攔下!哼,真是好大的顏面,不過他既然不來見本府,那麼本府不妨就多走幾步,去見一見他!”他說着,便把茶杯放下,起身往外而去。

趙瑜想攔又攔不住,就衝趙忠瞪眼不休,兩人跟在廖仲吉身後,你推我我讓你地往外而行。

廖仲吉生怕“連世珏”又跑了,故而特意又讓兩個從人去攔下,他在後,從縣衙往外,走到門口,果真看到兩個隨從攔住了一個身形魁梧之人。

從背後看,只覺那人生得高大,只不過一身布衣……看來倒不怎地突出。

廖仲吉負着手,下巴微揚,盯着那人往前而行。

此刻趙瑜趕上來,碎碎叨叨道:“廖大人,此事大概有些誤會……”

廖仲吉邊走邊哼道:“誤會?且讓我看看趙知縣這位了不得的捕頭再說。”

他說着,便又揚聲道:“如何……難道趙知縣的這位捕頭大人見不得人嗎?怎麼連本府到了,都還不肯見禮?!”

廖仲吉說完這句,便見身前那人肩頭微微地一挺似的。

廖仲吉見狀,知道他是要回過身來了,面帶冷笑,一眼不眨地看着,倒是要看看,這位了不得的人物生得是何模樣,是否三頭六臂手眼通天。

那人果真轉過身來,可是卻也不曾見禮,只仍舊端然淡然地站着。

而四目相對,廖仲吉望見眼前那人容顏的時候,臉色乍然就變了。

廖知府臉上傲慢之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滿臉地驚慌失措,本來是負着手邁着官步往前而行,這功夫雙手卻從背後撤了回來,整個人反而慌里慌張地倒退了一步,那原本挺得直直地腰也傴僂下去。

廖仲吉渾身發抖,眼睛瞪得大大地望着鳳玄,聲音顫抖着叫道:“王、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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