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下來,沒有什麼事。就是接待了幾個人,有找趙總的,也又找其他副總的,都是先稟報一聲,再把客人帶過去。別的好像就沒有什麼事可做了。對了,這個派車還是有點講究的。公司裏有小車六輛,商務車四輛,都是我們辦公室說了算。今天就派了好多次,有去市裏有關部門開會的,有去火車站或機場接人的,也有一位老幹部要車去醫院的。
派什麼車都是李主任說了算。他哼哼哈哈哈的,可是,還把人家哄得都很開心,都很滿意。
下班了,我揹着那些新衣服舊衣服的下了樓,宋麗喊我:“過來!”
我回頭,見她還在辦公司裏,我站在門口問:“宋麗,下班了,還不走啊?”
她說:“稍等我一會兒,馬上走!”
她在整理着什麼資料,見她在寫字檯上戳了幾下,放到了資料櫥裏,然後,就向外走來。她見我已經穿上了公司辦公大樓人員的統一工裝,就問:“第一天就發給你了?看來,在辦公室和在其他部門就是不一樣。倒是挺合身的,這樣就顯得身份提高了不少”。
我說:“我也不知道就這麼發給我了,這樣的黑色好看麼?怎麼就不如穿在你身上漂亮那?”
宋麗鎖上門,說:“走吧。我可告訴你,不懂就不要多說。就像這工裝,明明是藏青色,你非得說是黑色。別人聽到會笑話的。”
“我看着就是黑色麼。”
“是藏青色,知道了記住了吧?真是一根筋走到黑的主。”宋麗恨鐵不成鋼的說。
走到大門口,我看見劉璇閃到了那條通往小樹林的路上,在慢慢地往前走,還不時的回頭看一下。我看得出她是在等我,就想過去跟她說句話,畢竟我們都有過那個了,是逢場作戲也好,是真情流露也罷,這肉體一接觸,就算是一輩子都會刻骨銘心的。
可是,宋麗就在我的一側,怎麼跟她說?說了一定會引起她的一通不滿。還是算了吧,回姨媽家再找機會吧。
在姨媽家的小區門口,宋麗碰見了一個熟人,好像是姨媽的一個姐妹,聽說正在給她張羅對象。宋麗就站下和她說起了話。
我緊走幾步,在樓梯口坐下,迅速掏出手機給劉璇發了個短信:“今晚我去你的租住屋找你。如沒有時間,請回復。”
我怕她再去那個什麼“海上皇宮”陪酒,去了再見不到她的人不是白跑一趟麼?她很快回覆我:“我在家等你。”然後,我就把手機塞進口袋,裝作在一心一意等宋麗的樣子。
宋麗過來了,她說:“還真是有閒操心的人,今天介紹個麻子,明天介紹個瞎子,我可真是夠了。”
有昨天晚上的教訓,我是不敢再說什麼了。於是,就頭前上了樓。
我把衣服扔到臥室的牀上,就出來了。宋麗問我:“怎麼樣,第一天上班咋樣?”
“無所事事,閒的慌。那個李主任說是快退休了,趙總是不是有意讓我接他的班啊?”
宋麗一本正經的說:“這個李主任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他曾經跟趙總一起打拼一起創業,是趙總的智囊,也是趙總的得力干將。不然,趙總會把他安排在這麼重要的崗位這麼多年。你以後要尊重他,更要向他學習。”
我說:“嗯,我知道了,就把他當個老人看待就是了”。一天下來,我對他說不上好感也沒有反感,反正就是他說什麼我聽什麼,不越雷池半步,也不多言多語的惹他煩。
姨媽這個時候準時去菜市場,回來才做飯。突然,我感覺就這樣好沒有意思,上班下班,喫飯睡覺,宋麗有時候冷的似冰,有時候熱的像火。如果光是那樣的醉態該有多好。可是,現在就像是一家人過日子,吵吵鬧鬧的也倒是有香火有家的氛圍。我感覺我的心好不滿足。
放下飯碗,宋麗沒有其他的安排,我知道我想出去會受到她的阻擋,就說:“馮軍約我去職工之家打乒乓球,你去嗎?”
她說:“我又不會打,去幹什麼?你要想去就去吧,記得早點回來。”
這可是太陽從西邊出了,宋麗竟然沒有攔阻我。我感覺這都是我去辦公室工作的結果,在好多方面她對我都有了轉變。
我換了自己原來的衣服就出了門,下樓後就直接往劉璇住的地方走去。公司爲職工建有“職工之家”,籃球館、乒乓球館,還有棋牌室、電腦室、閱覽室,一應俱全。可是我根本就是騙宋麗的,並沒有去那裏。
天已近黃昏,我輕車熟路就到了劉璇的住處。
她大敞着房門,好像在歡迎我似得。我沒有說話就直接進了屋。只見她正在忙活着,做了菜,我一眼就看到了那盤豬頭肉。我說:“你準備這些怎麼不早說啊,我好來這裏喫飯。”
她淡淡的說:“看見你跟你宋麗一塊回家,就知道你脫不開身,所以就沒有告訴你。這樣,咱們只是喝點酒,說說話好嗎?”她話語裏有一種哀怨,也有一些愁緒,好像有好多話對我講,而且是期待了很久的樣子。
於是,我就說:“好啊!那就喝着酒聽你說話。”
她擦了下手,轉身拿出了一瓶白酒,剛要坐下,看到房門還開着,就過去關上,這纔回來坐下。我把酒瓶打開,給她倒了半杯,也給自己倒了半杯。她說:“都倒滿吧。我們今晚慢慢喝,些許這是我們今生最後一次喝酒了。”
我愕然。聽她話裏的意思還挺悲壯的,就看着她問:“啥意思?就跟生死離別一樣。”
她苦笑了一下,說:“喝酒吧,邊喝邊說。”
半杯酒下肚,我追問道:“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你這樣,我連喝酒的心情都沒有了。”
劉璇聽了我的話,忽然低下頭,黯然神傷的說:“我要離開這裏回家結婚了。我們今生怕是連見面的機會也沒有了。”
我把端到嘴邊的杯子放下,說:“這樣太突然了吧?”
她抬臉看我,眼睛裏已是噙滿了淚水:“不突然,是你沒有給我機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