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一山還比一山高
大廳裏，水一帆悠閒的喫着茶，一點都不急。 老者氣的站了起來，眼見他穿一身的綢緞，養尊處優的身子有些發胖，矮小的身子一站尤顯的肥頭大耳；他這時候帶着幾分惱意，喘着粗氣、氣哄哄的盯着水若雲，看樣子氣的不輕！水若雲心裏也是暗暗發苦：她倒不是怕了七叔公，可是他的胡攪蠻纏是出了名的。 再說水氏一門人丁單薄，幾個長輩們都是抱成團的，族裏規矩也是幾個長輩們訂的，他只要過來就沒有好事，自己還愣往裏邊湊，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嗎？越想越後悔，可是現在必須得說點什麼，把這個場面給圓了過去。 一念至此，水若雲笑了起來，她裝作欣喜的上前，熱情的扶着老者坐下，忙張羅着下人們給換了杯熱茶來，喜道
“七叔公，你看看，也沒人給我遞個信兒，你可有陣子不來了。 這呀，都怪一帆：這長輩們上門，也不趕緊給我通報一聲！看看，這鬧笑話了不是？要不是我過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給您老請安哪！”
見她對自己恭敬，水七面色也緩了下來，他對着水若雲說道
“瞧瞧，還是我這老侄女念着我這把老骨頭哇！聽聽，都上年紀的人了，還是小姑娘時候的性子，一點都沒有變哪！我說侄女呀，也就是你八面玲瓏；這小輩們，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說完用眼角的餘光掃了水一帆一眼，見他沒有反應。 一陣氣急。 水若雲聽着話頭不對，就看了看一帆，一帆這時候起身，躬身行了個禮，說道
“確實是一帆考慮不周，早知道就該通知姑媽前來，不過姑媽這時候來了。 也是正好！”
水若雲心下一沉，直呼不妙。 果然水七喫了口茶，撫着鬍鬚笑道
“對對對，我怎麼給忘了，侄女在藥鋪裏也是有份子地。 說來你也算是半個東家，唔、正好，這事啊，還得你來拿個主意！”
水若雲一聽就是一驚！除了當初家裏的生意出了岔子。 自己曾經給鋪子裏墊過一批的銀子週轉外，自己在其他的生意可是都沒有摻和。 當初一心想讓翠兒在府裏有個依靠，正好水家最賺錢的鋪子需要銀錢週轉，自己細算過後，這纔拿了全部的私房錢墊了進去。 所幸的是一帆沒有讓自己失望，鋪子很快地就渡過了難關，當時說過銀錢入股就算做鋪子有自己的一半二。 怎麼現在聽來，似乎是鋪子有了什麼問題？水若雲這會兒清醒了。 急急地問道
“怎麼了，是鋪子出了問題嗎？是虧損了還是？”
水一帆見她着急，忙回道
“姑媽放心，鋪子好好的。 ”
水若雲這才放下心來，不防七叔公大笑着說道
“還是我這侄女有本事啊！看看，把一帆****的好好地。 放心。 回春堂的生意可是好好地，簡直稱得上是日進斗金。 侄女，你就放心吧！不過我這老頭子，倒是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 這話我對一帆已經說過了，可是他說鋪子不是他一個人的，他做不了主，想問問你的意見。 正好你來了，也就不用那麼麻煩了！”
水若雲一聽，就覺得頭皮發麻，暗悔自己不該來。 果然。 就聽見七叔公大咧咧的說道
“侄女。 你也知道我年紀大了，這身體和腦子都不比從前了。 我倒是也沒什麼。 可是家裏地幾個小輩們，不能不爲他們找條活路。 你也知道，你那幾個兄弟都是不成事的，說是酒囊飯袋也都不虧。 可是等我兩腿一蹬，不能眼瞅着他們成了叫花子啊！我就尋思着，這族裏的祖產當時都是分好了的，可是曾經言明過：哪家的鋪子最賺錢，族裏的長老可以入份子！祖宗們英明啊！知道小輩們有的不長進，就留下了這條遺訓，我們後代留了條活路。 我這就想幹脆你幾個表兄弟都入了，樣他們也就不會擔心以後的生計！侄女，你看如何？”
水若雲一聽就臉就冷了下來，她看了看一帆，一帆無奈地點了點頭。 水七不慌不忙的看着她，似乎肯定她一定會答應。 水若雲這時候也感覺有些頭疼：什麼遺訓，分明是見鋪子生意好，過來沾便宜來了！當初鋪子生意危難的時候，怎麼沒見有人提過呢？想到這裏，水若雲也不兜圈子了，她冷笑一聲說道
“七叔公，這瞭解的知道你是爲了我那幾個兄弟過來的，要是給不知道的外人聽見了，還以爲你們是過來謀家產來地。 我如果沒有記錯的話，當時鋪子裏出了問題找你們的時候，那是一個比一個躲得快！這會兒眼看着鋪子生意紅火了，怎麼，想插一腳？哼，沒那麼容易，我告訴你，這事，沒門！”
水七一聽就站了起來，他指着水若雲罵道
“你、你、你個瘋婆子，我好好的跟你商量，你倒是蹬鼻子上臉了！你也不想想，你一個出過閣的女人家，這水家早就不關你的事兒了！你還以爲是以前哪？我告訴你，這事，沒有你說話的份兒。 一帆，我只問你，你到底答不答應？”
水若雲也是火冒三丈，這話今個就聽如冰那個臭丫頭說了一遍，這老不死的還在這裏叫囂，真的是老虎不發威當自己是病貓哇！她也不怕撕破臉了，雙手叉腰，怒聲說道
“好哇！你是要存心欺負我們孤兒寡母的是不是？叫你一聲七叔公那是抬舉你。 別給臉不要臉，我們水家是嫡系，你們不過是幾個庶生地，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別忘了，祖宗們可是說過所有事情庶系地是不能和嫡子爭的，七叔公莫非早就把祖宗地規矩忘的一乾二淨了嗎？”
水七一聽就是一驚，現在纔想起來，這次來的太莽撞了，沒有好好的規劃規劃。 他臉一下子給憋的通紅，一下沒有了言語。 水一帆見狀忙說道
“七叔公怕是還有事吧！一帆送一送你老可好！”
水七一口氣憋不上來，恨恨的一甩袖子走了。 水若雲這才籲了口氣，一下子癱倒了椅子上。 等一帆回來，見姑媽陰着個臉說道
“小畜生連我也算計上了？好哇！我也不急着跟你算賬，走，翠兒不舒服，你陪我去看看她。 ”
一帆也是頭疼，好不容易把一尊神送走了，這裏還留了尊佛，看着姑媽一副自己說不就發飆的樣子，苦笑一聲說道
“姑媽言重了，即使姑媽不來，侄子也是有辦法的。 不過表妹的事要緊，一帆這就去看看她。 ”
水若雲嘆了口氣，說道
“這個惡人，姑媽替你擔了。 你要是真有心，就多看看你表妹吧！”
說完轉身出門，水一帆愣了愣，跟在後面往“翠苑”走去。 凝翠把自己悶在房裏，無論丫頭們說什麼都不回話，一個人默默的流淚，不管誰錯了可是這時候她最想見得卻是表哥！敲門聲響了起來，只聽孃親說道
“翠兒，你開開門，你表哥過來看你了！翠兒，你起來呀？”
凝翠一聽，頭縮進了被子裏，表哥現在氣她氣的緊，怎麼會過來看她呢？孃親肯定是在騙自己。 她蒙上了頭，捂着耳朵不聽那煩人的聲音。 過了半響，門“嘎吱”一聲被推開了，輕輕的腳步聲走到了牀前，凝翠頭死死的捂着，來人見狀，就動手要拉開被子。 凝翠坐起身大嚷道
“我都說了我不想見...，表哥？”
水一帆見她雲鬢凌亂、穿着的衣服也是皺皺的，就呆了下，凝翠原以爲是孃親，結果一看是表哥，又羞又喜，她的雙眼腫的跟核桃似的，耳朵羞的紅紅的，吶吶的說不出話來，一帆說道
“表妹、你說你不想見我？既如此，那我就走了！”
說完轉身，凝翠一看慌得跳下牀來，一把拉住了他，水一帆扭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凝翠這才發現自己光着腳站在地上，她驚呼一聲，又回到了牀上，這下子是真的把頭蒙上，羞得不敢露面。 水若雲淺笑一聲，從外面進來說道
“從小一起長大的，也就沒有那麼多的避諱了。 你表哥忙完這就急着來看你了，凝翠，你們好好聊聊，你現在傷還沒有好，不能再哭了。 娘這就去叫夥房的下人們給你們做飯。 ”
水一帆待起身，水若雲威脅的瞪了他一眼，只好苦笑着乖乖的坐下了。 半響，凝翠的頭冒了出來，她看着坐立不安的表哥，柔聲說道
“表哥，你能來看我我就很高興了。 你若是、若是忙，就去吧！我好多了！”
聽着她低低的軟語，再想到她畢竟是爲了自己才弄成這樣的，水一帆嘆了口氣，柔聲說道
“表妹，你好些了嗎？”
凝翠忍住了淚水，她望着水一帆，呆呆的說道
“表哥，你肯理我了？嗚嗚！都是凝翠的不好，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胡鬧了。 表哥，你原諒我好嗎？”
水一帆憐她這幾日受了不少的委屈，心下不忍，就點了點頭。 凝翠破涕爲笑，忙捂住了臉，說道
“表哥，我這樣子肯定醜死了。 你、你不許看！”
看着她小女兒的羞態，水一帆不禁露齒一笑，凝翠呆呆的看着，喃喃自語道
“表哥，你已經很久沒有同我笑過了！現在凝翠見了，心裏真是歡喜！”
水一帆也有幾分感動，默然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