嬋娟怎麼也不醒,東月疑惑地道:“這麼會功夫,能嗆幾口水,怎麼就不醒呢?王妃上次比這還嚴重,一會兒就醒過來了”
季涼若咬了咬脣:“先送回去再說”她抬頭看了看,看見有丫鬟躲在花叢後畏首畏尾,看樣子是被剛剛的叫聲吸引過來的。
“你出來!”季涼若指着她。
那丫鬟戰戰兢兢地走過來,跪在地上:“奴婢叩見王妃!”
“去叫大夫!”季涼若說,又叫玉容,“你過來和東月一起把人送回去!”
玉容瑟縮了一下站起來,走了一步,哐噹一聲從身上落出一件金閃閃的東西。她臉色大變,蹲下身要將東西藏起來。東月手快地攔住她,先她一步撿起,一看,是一支鑲玉蝶雙飛金步搖。
東月臉色微異,轉身拿給季涼若:“王妃”
季涼若沉默了一下,抬頭見剛剛派去叫大夫的那個丫鬟已經走遠了,這周遭都沒個人,就道:“她的東西,你拿着做什麼?還不快把人弄回去,耽擱出人命了怎麼辦?”
東月不知她什麼意思,這步搖明明是她們上個月從一展閣的挑的,難不成是方王妃也挑了一支同樣的?可她明明記得對方說這步搖“只此一支”啊!但主子都這麼說了,她也只能將東西還給玉容。
玉容驚恐地望着她們,沒敢接。
“你是怎麼?”季涼若問,“還不快點!你想殺人償命嗎?”
“奴婢不敢!”玉容站起來,看着步搖,伸出手顫巍巍地接過,然後和東月一起扶起昏迷的嬋娟。
走到幽夢居,裏面有人在說笑。接着笑聲停了,顯然是聽見了她們的腳步聲。裏面的人迎了出來,是瑞雪。
瑞雪見到季涼若呆了呆,然後看到嬋娟,叫出了聲:“這是怎麼回事?!”她跑過來,將嬋娟扶走,叫裏面丫鬟出來幫忙,幾人將嬋娟送上了牀。
“這是怎麼回事啊?”瑞雪看着季涼若。
“問她。”季涼若掃一眼玉容。
玉容撲通跪下:“王妃饒命、王妃饒命”
季涼若轉身到椅子上坐下,看了看屋中的人,除了東月,只剩下兩個丫鬟,都去照顧嬋娟了。
“你做了什麼?!”瑞雪走到玉容面前,一耳刮子就朝她扇去。
啪地一聲,季涼若都嚇了一跳,沒想到她敢在自己面前教訓人。是太心急嬋娟,還是故意顯威?
“你說不說?”瑞雪火大地扯着玉容的頭髮和耳朵,玉容痛得眼淚直流,就是不說一個字。
季涼若看得心煩,出聲道:“她將嬋娟推到了荷花池裏!”
瑞雪轉過身,似這時纔想到她的存在,朝她福了福身,默默地站到一邊,拿起手帕拭起淚來:“嬋娟妹妹這幾日正生病呢纔好了點,萬一出事怎麼辦?”
季涼若一聽,忍不住問:“她出門怎麼也沒個人跟着?”難怪一落水就不醒,原來已經是病體了!
牀邊一個丫鬟哆嗦了一下,轉身就跪下:“王妃饒命!這裏就我一個丫鬟,我去給嬋娟主子端藥了而且主子常自己走動”
“那也要看個時候!”季涼若說,“她都生病了,能一樣嗎?”
“王妃”丫鬟嚇得不行,生怕她喫人一樣,嚶嚶地哭了起來。
門外傳來聲音,季涼若讓她安靜。
先前被叫去喊大夫的丫鬟走了進來:“王妃,大夫來了!”
然後,一個背箱子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一個做侍童的清秀少年。
季涼若上次在宮中落水,回來後秦雲遙給她叫了大夫,就是這一個,好像是姓霍。季涼若認出他來,在他要下跪請安時阻止道:“別跪了,快去給嬋娟小姬看看!”
“是!”霍大夫馬上帶着藥童過去。
丫鬟又對季涼若道:“柳管家在外面。”
季涼若點頭,起身出去,走到門口看見一個小廝聽從柳源的吩咐離開,像是要去辦急事。
柳源回過頭,看見季涼若:“奴才叩見王妃!”
季涼若咳了咳,扭頭對屋內道:“玉容出來!”
玉容自己出來了,走到門外跪着。後面瑞雪也跟了出來,就站在季涼若身後看着。
柳源看見玉容微微皺眉,問季涼若:“王妃,這是怎麼回事?”
“讓她自己說。”
玉容渾身顫抖,使勁磕頭:“王妃娘娘饒命”
“我說了我要誰的命嗎?!”季涼若大吼一聲,“誰都在叫饒命!我進了王府這麼久,連花園多大都還不知道,何曾做過惡事了?怎麼你們都一副我逮人殺人的樣子?!”
“我”玉容還想叫救命,叫了半個字不敢說了。
“你的步搖呢?”季涼若淡淡地問。
玉容哆哆嗦嗦地把剛剛那支步搖拿出來,舉到她面前。
季涼若正要說話,看見外面秦雲遙的輪椅出現,柳源剛剛遣走的那個小廝跟在他身後。
原來,柳源剛剛是派人去叫他了。
若是嬋娟生病,下麪人向柳源通報一聲,柳源道一聲知道了,派大夫、送藥就是,自己是不會親自過問的。但聽說她在這裏,雖覺得蹊蹺,卻勢必得來確認一番。走到門外,聽到她的聲音,知她的確在這裏,柳源的第一反應就是派人去叫秦雲遙。
秦雲遙走到門口,看着面前的情況,問季涼若:“怎麼回事?”
“你說。”季涼若吩咐東月。
東月張嘴欲說,又輕咳了一聲才道:“我陪王妃去碧霄院,路過蓮池,看見嬋娟小姬”
改了開頭,她將後面發生的事娓娓道來。
秦雲遙聽罷,本沒什麼反應,一眼看見玉容手中捧着的金步搖,他眼睛一眯:“那是什麼?!”
“這”玉容大起膽子問,“這是方王妃賞與奴婢的!”
“是嗎?”秦雲遙冷笑一聲,“本王記得前不久季王妃戴了一支約莫這樣子的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