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悅大廈一樓,後庭院宴席臺處。 零點看書
此時,偌大的大廳裏,已經擺上了十多張大圓餐桌,每張桌子都坐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儘管年齡差距很大,但這些人身上都有着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全都衣着華麗,穿金戴銀,不用看都知道是一些有錢老闆的家眷。
其中一張桌子上,還清一色坐滿了七八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女,正熱火朝天的海聊着,其中有幾個男的還是熟面孔,正是一個星期前,在寶興樓廣場外,跟張狂一夥的幾個年輕人。
通過這些少男少女聊天的話題,像什麼下個月保時捷會出新款式的車,到時候要提一輛回來壓車庫、在夏威夷新買的一個度假島已經改得差不多,歡迎大家去玩一玩、誰誰的私人飛機已經有點舊了,得重新換一輛等等就能知道,這些打着聊天的旗號來炫富的年輕人,只怕已經是市內最爲有錢的那一小撮了,諸如瘦子孫斌、矮冬瓜蘇明之流,根本難入他們法眼,甚至連給他們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宴席旁有一處高臺,上面同樣擺着一張桌子,只不過坐着的是五個四五十歲、年齡參差不齊的男人,人人臉色淡然,儘管嘴上掛着微笑,對彼此都客客氣氣的,但也難掩他們各自眼裏的倨傲之色,顯然誰也不服氣誰。
不過要論最爲引人注目的,不是那些穿金戴銀的老闆家眷,也不是那一桌子炫富的年輕人,更不是高臺上的五個無疑是本市最爲有錢的男人,而是正行走在宴席上、挨桌敬酒的一對年輕男女。男的、歲上下,梳着典型的露額反背髮型,面容削瘦,並沒有太帥的感覺,但臉色淡然、腰桿挺得筆直,待人接物時極有分寸,禮貌又不失清冷,年紀輕輕就已經對人情世故那麼熟稔老道,頗有些大家風範。
而女的,則是個18、9歲的女孩,身着一件鮮豔的紅色旗袍,興許是旗袍有些緊緻,把她身上傲人的地方全都勾勒了個淋漓盡致,其中以柔弱纖細的柳腰,以及一雙修長圓潤的美腿最爲引人注目,烏黑頭髮瀑布般垂直地披在肩上,瓜子臉蛋不施粉黛,但卻麗質天生,彷彿與生俱來一股溫婉的氣質,讓得她本就奇美的容顏,更加給人一種親和力,叫人一看就捨不得移開目光。
很顯然,這對男女,正是今天訂婚宴上的主角,亞氏集團少東家亞凌軒,以及陳家千金陳雨了。
兩人敬完酒之後,就又結伴回到了高臺上,自覺的站在那張桌子的旁邊。
桌子上的五個男人裏,一個年紀最大、頭髮全白、身着紅色唐裝的五十多歲男人率先開口了,他略帶皺紋的臉上滿是慈愛的笑容,說道:“軒兒,小雨,回來了啊。”
亞凌軒點了點頭,恭敬的對雪白頭髮的唐裝男人說:“是的父親,客人的酒都已經敬完了。”
唐裝男人滿意的點點頭,擺了擺手,道:“那就給在座的幾位叔叔,還有你嶽父也敬上一輪吧。”
“是。”亞凌軒應允,轉回身,剛想從旁邊陳雨手中接過酒杯,但一看她的臉,發現她表情有些僵硬,不由得就皺起眉頭,低聲道:“注意你的儀態。”
陳雨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稍微別了別臉,再轉回來時,絕美的臉已經掛滿了柔和的笑容。畢竟她從小就是在禮儀學習中長大,對於表情的控制與掌握,自然熟稔得很。
亞凌軒不着痕跡的哼了一聲,隨即也平復心情,調整情緒,開始敬酒。
要敬的第一位,當然是陳雨的父親,那個氣質軒昂、坐在唐裝男人旁邊的英俊男人。亞凌軒給他倒了杯酒,溫聲道:“叔叔,請喝酒。”
陳雨的父親陳興文嗯了一聲,英俊的臉上罕見的露出了些笑容,顯然對亞凌軒這個女婿極爲滿意,慢慢將酒杯舉到嘴邊,把裏面的酒一飲而盡。
“呵呵,敬過了酒,那麼關係就不一樣了。”坐在陳雨父親旁邊的一個身着白西裝、四十出頭的相貌陰柔的中年男人,呵呵笑道:“小軒啊,你現在都已經跟小雨訂婚了,也敬過了酒,所以你以後得管你陳叔叔叫爸,不能再喊叔叔了。”
“哈哈,確實是這樣啊!”亞凌軒他爸正了正唐裝的衣領,對陳興文說道:“興文老弟呀,既然已經是一家人了,那麼從今天開始,咱們也得改改稱呼,管對方叫親家了!”
陳雨他爸挑了挑劍眉,嘴角含笑,隨即朝唐裝男人一拱手,當先道:“確實應該這樣,親家。”
“對對,親家,親家呀!哈哈哈哈。”唐裝男人正襟危坐着,發出一陣響亮而暢快的大笑。
當然,也就只有桌上的剩餘幾個男人,才能明白這陣笑聲背後的含義。畢竟亞氏集團作爲本市最大的食品公司,產品基本都會流通到全國乃至海外,因此最爲需要的,就是陳雨他爸經營的交通運輸鏈了,如今兩家公司強強聯手,既能各取所需,又能長短互補,未來的發展壯大定然是無可估量的。
“嗨,興文兄,亞武兄,說實在,我是真的很羨慕你們啊。”那個面容陰柔的白西裝中年男人,分別朝陳雨她爸和唐裝男人拱了拱手,一陣悵然的嘆氣道:“看着你們倆結爲親家,子女又這麼優秀懂事,再看看我家那小狂……哎!”
唐裝男人皺起了眉頭,安慰道:“張老弟別這麼悲觀,令郎雖然折損了一隻手,但他長得不錯,人又聰明,這點小小的缺憾對他未來是絕對不會產生太大影響的,而且你不是說已經從美國購到了一個最爲先進的機械義肢,可以給小狂接上了嗎?”
得到這陣安慰,張狂他爸臉色總算好了些,只不過語氣依舊有些悲愴:“唉,其實我現在擔心的,也不過是小狂的婚姻大事而已,要是他能像小軒一樣,找到小雨這樣完美的閨女就好了。我唯一心痛的,是我那先去一步的小楊啊!”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
飯桌上的全部人都知道,白西裝張永峯有一對雙胞胎兒子,分別叫張揚和張狂,由於這兩兄弟長得確實不錯,在同齡人裏算得上非常優秀的存在,因此張永峯覺得非常驕傲和嘚瑟,平時去到哪都會把他兩個兒子帶在身邊,通過他給兒子起的名字,一個揚,一個狂就能夠知道,他望子成龍的期盼到底有多大。
然而自從幾個月前,長子張揚突然死了,接着次子張狂又被人打斷了一隻手,變成了殘疾人,接連打擊讓得張永峯彷彿一夜老了十幾歲。
而唐裝男人表面上雖然是在安慰他,但其實心中卻是一陣幸災樂禍,恨不得張永峯的次子張狂也早點死了,省得平日裏一天到晚嘚瑟,也好讓他兒子亞凌軒少一個競爭對手。
也許覺得在這種喜慶的日子裏,談這樣的話題不妥,張永峯很快又主動地轉移了話題,對亞凌軒和陳雨道:“來來來,你們這對小新人,今天是你們訂婚的大喜之日,加上又是除夕,叔叔我也敬你們一杯,祝你們百年好合,兒孫滿堂,幸福到老!”說着,自顧自倒了一杯酒,就要湊嘴去喝。
結果,他還沒有把酒杯舉起來,外面就突兀地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還我惡女來!”
巨大的聲音嘶啞而刺耳,好像野獸的吼叫一般。
頓時,宴席上所有人都驚住了,面面相覷,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便在衆人都處在惘然中的時候,大廳的門口處,突然出現了一個有着強壯體格、身高兩米多、渾身長滿雪白長毛的怪人,唯一的那張還長得像人的俊美的臉,雙眼散發着猩紅色嚇人的光芒,充滿了殘暴和嗜血。
下一刻,怪人甩了甩強壯的手臂,將手中一個早已死去的人甩飛出了十幾米遠,重重摔在不遠處的高臺下,把最近的一張桌子砸得稀巴爛,酒菜散落滿地都是。
高臺上那個白西裝張永峯,渾身顫了一下,似有所覺的走到了高臺邊,朝下面那張碎桌望去,當他看清楚一片狼藉中,那張睜大了嘴巴,滿臉恐懼而死不瞑目的熟悉的臉時,臉色一白,噗一聲就噴出了一大口鮮血,一屁股坐在地上,悲吼道:“我的兒啊!”
此話一出,整個大廳瞬間炸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