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這位長官毫無商量的餘地,我也無可奈何,一顆心提在嗓子眼兒,在煎熬中等待。
我在冰冷的石頭上不知道坐了多久,突然聽見一陣嘈雜聲:“求求你們放了我行不行,我已經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聽聲音還有些耳熟,像是林喬微。
我猛然站了起來,聽着那聲音漸漸靠近。
如果那聲音真的是林喬微,也只能說明一點,她和馮彥博又攪到了一會兒去。
她以前就與馮彥博合作過,一起將我逼到絕境,對於他們能攪到一塊兒去的事情,我並不奇怪。
“慕蘇楠,是不是林喬微?”我問。
“是她。”
“扶我過去。”
慕蘇楠扶着我走了過去,站在林喬微的面前,我問:“初初呢?”
林喬微並沒有立刻回答我,她像是在看我,靜了好一會兒,她才笑道:“死了!”
我沉默,我並不信林喬微的話,因爲我覺得她很有可能是在故意刺激我所以才這樣說的。
雖然理智告訴我她可能在誆我,但是我的心底依舊是慌亂的。
“帶走。”慕蘇楠怕她刺激我,揚聲道。
林喬微被帶走,我聽見她的聲音從後方傳來,“葉楚楚,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你在學校的那件事,其實是我慫恿的,你一直以爲很好的朋友,她其實從來都不曾當你是朋友,她接近你,只是因爲你家世好罷了!我就是見不得你好!從小就是!”
怪不得馮彥博會有那些視頻,搞不好,這些事情也是他在搗鬼,看見我們痛苦,就是他人生最大的快樂。
更何況,他和林喬微早就已經認識。
我知道,林喬微這樣說,是想揭開我心底的傷疤,再狠狠的刺我一下,但是那些事情已經過去,如今我身邊也有了新的朋友和在乎的人,那個‘朋友’對我來說,已經什麼都不是。
林喬微被帶走,我想,她以後的時光只怕是也要在監獄中度過了,再出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突然,我聽見一陣轟隆聲,感覺腳下的地都震了幾下,我猛然站起來,緊張的顫聲問:“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
慕蘇楠扶着我,安撫我:“不要緊張,現在還不知道具體情況,不要自己嚇自己。”
那樣震耳欲聾的聲音,甚至連腳下的地都在顫,像是地震一般,這樣大的動靜,我怎麼能不緊張?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麼爆炸了。
我緊緊掐着慕蘇楠的手,手指不自覺的隨着揪起的心而用力,我卻不知道我掐了人,而他,亦是不吭一聲。
那邊那個長官的聲音傳來:“怎麼回事?”
我緊着心,豎起耳朵聽,卻只聽見迷迷糊糊的聲音和幾個稍微有點清晰的字眼。
歹徒……決一死戰……要求……蘇墨……爆炸了……
具體說了什麼,我不知道,但是這幾個字眼已經足以讓我心驚肉跳。
“蘇墨有沒有事?”我倉惶地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試圖問問那頭的人,問問他蘇墨有沒有事。
我看不清腳下的路,被坑窪不平的地絆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
“楚楚!”慕蘇楠驚呼着扶住我。
我抓住他:“慕蘇楠,你去問問,蘇墨有沒有事好不好。”
“你在這裏不要動,我去向長官打聽一下情況。”他說。
“好。”我點頭應道。
我安靜地站在這裏,我的世界一片黑暗,只感覺陣陣冷風吹過,讓我的心也跟着蕭瑟起來,帶進無邊的冷意中。
突然,我聽見慕蘇楠說:“蘇墨還生死不明,不過你不要急,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了。”
我抿着脣瓣不語,眼淚被嚇了出來,我真是怕,怕蘇墨會死,怕他會出事,真的好怕好怕。
就算我已經咬緊脣瓣不要眼淚流下,最終還是沒忍住那滴滴晶瑩。
我陷在漆黑的緊張,恐慌,害怕中,只等着那個消息傳來……
那個也許是噩耗,也許是喜訊的消息。
我坐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蓋,下巴磕在膝蓋上備受煎熬的等待,指甲掐在掌心,我告訴自己要淡定,要平靜,該來的終究要來。
我垂着眼睫,任眼淚不受控制的掛在臉頰上,被冷風風乾,像是刀子割在臉上一樣的疼。
就在我感到絕望的時候,突然聽見一陣掌聲,跟着我聽見一陣歡呼聲,以及長官的說話聲:“你小子果然沒讓我失望,我就說你肯定不會這麼容易死。”
我一愣,緩緩抬起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可是我卻什麼都看不見,這一刻,我多麼希望我的眼睛可以看見。
蘇墨,是他嗎?是不是他回來了?
我很想問問,可是聲線卻卡在喉嚨,這麼也吐不出一個字來。
我怕,害怕他們說的那個人不是蘇墨。
害怕激動過後迎接我的是更大的悲傷和失落。
“蘇墨!”身側傳來慕蘇楠慶幸的聲音。
驚喜隨着沸騰的血液一起湧向頭頂,我‘蹭’地站起來,因爲起的有點急,頭有些犯暈。
我昏眩了一下,倒在慕蘇楠的身上。
他被我撞的踉蹌了一下,扶住我。
我感覺我的腿在發軟,像是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一般。
我喜極而泣,太好了,他沒事。
我聞道一陣刺鼻的血腥氣,其中夾雜着熟悉的氣息,淡雅的茉莉花清香。
我知道他已經站在我的面前,我顫着手伸了出去,觸在他的胸膛上,只覺得黏糊糊的,我下意識想,那肯定是血,我的手顫了一下,我想他身上肯定受傷了,怕碰到他身上的傷口,我將手縮了回來。
手一熱,他的大掌握住我的小手,聲線低啞而柔軟:“我回來了。”
我咬着脣瓣,激動歡喜的說不出話來。
不知道是不是情緒波動太大,我竟然暈了過去。
我聽見他充滿擔心叫我的聲音:“楚楚!”
我不知道是不是又發燒了,覺得很熱,熱的像是在過夏天。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呢喃出聲的叫着自己好難受,總之我在夢裏不停地重複着這句話。
我好像聽見了蘇墨的聲音,他耐心的誘哄我,對我說:
“乖,不要踢被子。”
“乖,起來喝點水。”
“乖,好好喫藥,喫了藥病就能好了。”
“……”
我還模模糊糊的聽見蘇墨和別人說話的聲音,像是在說我的身體,還有解藥的事情,我覺得聲音有點遙遠,我迷迷糊糊的聽不真切。
我不知道自己這樣渾渾噩噩的睡了多久,我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依舊是一片漆黑。
我眨着眼睛,動了動手指,發出沙啞而虛弱的聲音:“蘇墨……”
久久聽見回應,我皺了皺眉,神智清醒了一些,我想起那天的事情來。
我有些分不清夢境和真實,我甚至懷疑,蘇墨最後活着回來的事該不會是我在夢裏的事吧?
我的心駭了一下,慌亂起來,咚咚咚的跳的厲害。
我撐起虛弱的身體坐起身,急切的想要找個人問問,蘇墨是不是回來了?
‘嘭’地一聲,我不知道碰到了什麼東西,發出驚耳的聲音,我覺得那東西有點像是椅子。
“怎麼了怎麼了……”這時,有個聲音傳了進來。
是喬靈,我面向聲音傳來的地方:“喬靈,蘇墨呢?”
“墨哥哥有點事出去了,他說如果你醒了就讓我給他打電話。”說着,她拿出手機打了出去。
電話嘟一聲後就被接通,蘇墨磁性的聲線傳來:“喬靈。”
“墨哥哥,楚楚醒了。”喬靈聲線輕快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