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場內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不僅是被蘇念展露的神奇手段震懾,還因蘇念表現出來的悲天憫人和無限睿智。當然,蘇念很清楚,若非自己表露了足夠的實力,說這番話只會被人當做老好人。
濃髯大漢呆呆站在原地,看着毫髮無損的蘇念,眼裏充滿了着難以置信,這樣的實力,就是門內那些長老也未必能有啊!
他身邊那頭石犬,更是瑟瑟發抖,凡是靈獸皆有一定智慧,此時見自己最強攻擊奈何不了眼前之人分毫,也知道遇到超級鐵板了。
“嗯?”見濃髯大漢等人都沒反應,蘇念目光一冷,連真實之瞳都運用上了。事到如今,大功告成就在這一刻,他絕不容許任何差錯。
當蘇唸的雙瞳映在濃髯大漢眼裏,他只覺好像一尊威嚴無限,目含金芒的神靈在俯視着自己,登時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至於他身後那些“地痞”,雖未被蘇念用真實之瞳對付,可見頭領都跪下了,所有的勇氣就消失了,大部分跟着下跪,也有少數幾個不要命一樣朝山下跑去。
“說吧,誰指使你來的?”蘇念眼中金光隱現,以他如今馭氣九階的修爲,已能支撐真實之瞳近一分鐘時間,他要趁機逼問出事情真相。
濃髯大漢能成爲高階馭師,心神意志自然不會太差,可在蘇念真實之瞳的壓迫下,他感覺自己完全看穿了,原本編造的謊言也說不出口了。只是想到身後那人的背影以及手段,他又不敢說真話,失敗的打擊、真實之瞳的壓迫以及內心恐懼,在這種種情緒刺激下,他竟猛地抱住自己的頭大叫起來,接着更是像瘋了一樣連滾帶爬逃了開去。
這一幕同樣出乎蘇念預料,在真實之瞳下一切虛假都無處遁形,他看得出濃髯大漢精神的確有些失常了,即便沒瘋神智也絕對處在混亂中,當下只得遺憾的散去眼裏金光。
“前輩”看到濃髯大漢要逃走,趙巖臉色一寒,站起身來朝蘇念一拜。此次危機,雖說在前面那無與倫比的驚人實力下化解,可在他看來,這掩蓋不了濃髯大漢先前對前輩的冒犯。
“無妨,讓他去。”蘇念擺擺手,制止了趙巖的行爲。這濃髯大漢儘管令人厭惡,但只是個小人,其背後之人才更可恨,且當前更重要的事情是講道,這關係到信仰之力的蒐集和道宗發展,只有實力提升上去了纔有資格本錢去反擊敵人。
濃髯大漢一逃,又見蘇念沒有下殺手之意,那些“地痞”頓時也不敢再留,連忙灰溜溜地跟在濃髯大漢身後離去。
“務讓一些蛇鼠之輩擾了我等論道興致,今想必爾等對吾道之理有了些瞭解,如有不甚明白之處,可一一道來。”
蘇念徐徐道,要讓他人接受新的事物,哪怕是再經典的理念,也需要讓他人蔘與進來且主動思考,這般才能調動積極性。
道場上衆人聽了,卻是齊齊陷入沉寂中,並非無人有疑惑,只是人之常性作怪,人人都不願當這出頭之人。
“前輩,敢問道有幾何?是否人人可學?”良久後,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衆人目光齊齊投去,只見說話之人白眉白鬚,是個外貌七旬的老者,外人覺得陌生,崑崙之人則一眼認出是原昆丘長老周青。
蘇念心中詫異,這位原昆丘長老爲人低調之極,極少露面,之前那次講課後者都沒出現,沒想到此次講道竟也來聽了。不過周青的低調沒有讓蘇念將之遺忘,對方那神奇的佔卜能力,對任何人來說都有着巨大吸引力。,
“諒你再低調神祕,也逃不脫那諸多千年道經的誘惑啊!”
蘇念內心小惡魔揮動着尾巴,臉上不動聲色,道:“法則有三千,大道亦有三千,無論是誰,皆可學我大道。”
話語傳出,在場衆人頓時人人露出喜色,尤其是那些資質普通和實力微弱的,只覺真是看到了希望。
但就在這時,所有人都詭異的感覺到窒息,接着一道雄渾的聲音就如雷霆般在空中炸開:“嘿,不是人也能學麼?”
衆人暗忖誰在這罵人,只是還來不及發出質疑,近乎所有人都倒吸冷氣,只見上方茫茫雲霧四散,一道龐大的身軀顯露出來,竟是一頭巨獸。卻見那巨獸體型如虎,嘴如獵鷹,背生雙翼,翼廣二丈餘,着實令人震撼。
“靈獸。”
“我的天,是虎鷹!”
“怎麼會有靈獸出現”
崑崙道場上一片恐慌,人人驚呼,虎鷹之名太過兇悍,稍有見識者就知道。此獸天生兇煞強大,未成年時就能撕熊裂豹,二階之下不可擋,而眼前這虎鷹能口吐人言,那顯然是成年了,實力至少可比人類之馭侯。
蘇念眼瞳一縮,此幕無疑完全脫離他的掌控,他怎麼也想不到,在這偏僻的摩訶東部講道,竟會引來這樣恐怖的靈獸。
沉重之際,蘇念眼角餘光卻是捕捉到周青的表情,發現後者平靜如水,好像早有預料,再想到後者的佔卜之術以及自己的方寸臺,當下也安下心來。看來這虎鷹此行沒什麼惡意,即便事與願違,自己有着方寸臺守護,最差也能保住性命。
這一切只發生在電石火光之間,誰也不知蘇念心中轉過這麼多念頭,等衆人重新看來時,他已經恢復從容,彷彿感受不到虎鷹帶來的壓迫道:“大道三千,條條皆可成道,人有人道,獸有獸道,有何不可學。”
“好個‘大道三千,條條皆可成道’。”這時,又是一道喝彩從雲端傳下,在道場另一側,一個穿着大紅蘇綢壽袍的富態中年走了出來,在此人身旁,還有一個青色舊布袍,面頰清瘦的男子。
“鄙人徐濟,這是我義兄莫蒼。”這富態中年比虎鷹禮貌多了,笑呵呵的對蘇念拱了拱手:“我二人有緣聽得閣下妙言,實是人生之幸。”
蘇念不認識這兩人,不過這紅袍胖子態度客氣,倒讓他多了些好感,只是還未回話,他就察覺到異常,安靜,道場內實在太安靜了。
略微觀察一番後,他就發現,在場衆人在聽到這兩人名字後,大部分都用極其驚訝和恭敬的目光看着兩人,且這恭敬是完全發自內心的。
“不想蒼濟山兩位前輩,向來足跡少至山外,今日竟來了崑崙。”
聲音清如珠玉,柔似細雨,緊接着在衆目注視中,一隻白鶴飄然降下,但說話者不是白鶴,是這白鶴上坐着的一個綵衣女子。
這綵衣女子體態曼妙,膚光勝雪,渾身透着一股輕靈之氣,雖戴着面紗,可依然讓下方無數人看直了眼睛。
蘇念心中也跳了跳,卻很快恢復沉靜,畢竟他的腦海已被傾月佔據,所以注意力反倒更多集中在對方說的話上。
“蒼濟山。”蘇念真不知自己是該覺得榮幸還是苦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