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在火邊坐了下來,這才感到口乾舌燥,心想要是有口水喝該多好,自己出來得太匆忙,甚至來不及往水壺裏灌水。可是現在到水邊去是不明智的。他只好忍住口渴蜷縮在火邊。想着遠方的故鄉希望藉此能帶來一絲涼意。太熱了,可是熄滅火堆也是不明智的!正在直乾渴難耐的時候,他突然覺得有水滴在他臉上和肩上!他抬起頭來往高處看去,發現在離他頭頂不遠的地方水滴正順着一段粗壯的藤條往下滴,直小心地站起身來,伸手接住水滴,放在脣邊舔了舔,發現水滴的味道很好,清冽而回甘,不像是地上的流水,帶些植物的清香味。直仔細看了看藤條發現水滴來自藤條本身,藤條已經被利器割開了一個小口,水滴正是從小口裏流出來的!直小心地拉下藤條發現它是寄生在樹幹上的,很柔軟,輕輕一拉就拉下一大段,直沿着小口用小刀把口子劃開,水立刻冒了出來,他不顧一切地立刻用嘴接住冒出來的清流大口喝起來。就在他大口喝水時,他似乎聽見輕輕的訕笑聲但是並沒有惡意,直已經顧不得那麼多。只管大口喝水,心想寧願立刻就讓鬼捉去也不願渴死!難怪自己的同伴會把人捆上幾天幾夜不施酷刑,只是暴曬和乾渴,這樣的感覺的確生不如死!
藤條裏的水並不像他想的那麼多,很快就流乾了,但足以讓直解渴。直吸乾了最後一滴水,這才停下仔細看清藤條的樣子,好記在心裏,說不定以後能用上。這時他發現藤條很像竹子,有一段一段的節,只是節與節之間的距離很長。直想了想,拿起小刀在另一段節與節之間開了一個小口,果然,有水流了出來,他立刻拿起水壺小心地接住流出來的水。他用同樣的方法接滿了一壺水!直擰緊水壺蓋,像欣賞一件藝術品似的滿意地看着水壺和藤條。他又一次仔細看藤條,發現它的葉片大而厚實,有些像瓜葉。他又扯了扯藤條,又扯下了一段,這時他覺得手裏的藤條重了許多。順着藤條一看,讓他大喫一驚,在這一段藤條上的幾片葉子被人當成包裹物品的紙張,用拆細的藤皮繩捆紮成包,裏面似乎還包裹着東西!直本能地感到那是食物,他真切的聞到了烤過的木薯味道!直小心地伸手去拿那包食物,他早已餓得眼冒金星……
直解開包裹,裏面果然是烤好的木薯,還有兩條小魚,他驚奇地抽了抽鼻子,他甚至聞到了鹽的味道!直不顧一切地張口咬了下去,木薯的味道的確很好,還有恰到好處的鹽味,魚也烤得十分到位……
直狼吞虎嚥地喫了起來,自從到了這陌生的地方,他已經經歷過無數的驚嚇和非人的待遇,他早已沒有了驚恐和疑慮。能喫飽就好,寧做飽鬼,不做餓神!絲毫不當心食物是否有毒,或是想想它的來處。直痛痛快快地喫了個飽,喫得連渣兒都不剩才停了來。這才擦擦嘴,喝了口水,大口喘息着想那雙眼睛,它們很美,沒有惡意,應該是女孩兒的眼睛,這個他確定。但是,人呢?他只看見眼睛,直突然想起在家鄉時聽到的有關山精的故事來,莫非她也是山精麼?那她該是多美的山精啊!直不禁想,想到這裏,他不再爲自己的處境當心,心想如果真有山精那麼它也是善意的精靈,它的食物那麼好,如果還有他並不拒絕再喫一些。他承認,打出孃胎起他就沒喫過那麼好喫的東西!喝過那麼可口的水……
他正想的出伸,頭上不知被什麼打了一下,他立刻跳了起來,拿起身邊的槍,腳一滑,從樹枝上摔了下去。直心裏一涼,大聲叫了出來,他不知道自己在多高的樹枝上,但是一定不低!他記得自己爬上來時花了不少時間……
直本能地伸手去抓身邊可以抓到的所有東西,但是一切似乎都那麼柔弱,被他帶着直往下墜……
他明確地感到離開了樹冠,心裏想着完了,慘叫着閉上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他覺得自己往下墜的速度慢了下來,好像自己並沒有掉到地上。雖然他確定自己依然是頭朝下懸在半空,同時他也確定自己沒有再往下掉,他明顯地感到自己的腳踝處被什麼東西給困住了,吊在了半空中!不論怎樣,他感到慶幸,至少,自己暫時沒有往下掉的跡象!
想了想,然後小心的伸出手四下裏摸,想抓住些什麼,哪怕是樹上寄生的藤也好,那樣的話自己就可以轉回身來,他確定自己此時還是頭朝下倒立着,因爲他覺得渾身的血液正往頭裏湧。然而他什麼也摸不到,他被倒吊在沒有上下和左右的一片黑暗中!直突然想到,不知道自己是被什麼東西掛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結實,能撐多久,就算能撐到天亮,自己又是不是撐得住!再說,這裏叫“野人山”人跡罕至,就是到天亮又有誰會來幫自己呢?而野獸蟲鳥倒是不少,看來還是兇多吉少……想到這裏直不禁感到失望,這麼個死法也讓他不甘心,可是自己又無計可施!
正想得頭痛,直突然覺得自己在往上升!好像有誰在拽着捆住他腳的東西往上拉,直定了定神,心想有人送喫的給自己當然也會救自己……
直心裏一寬,然而,他突然想到自己是如何落到這個地步時,心裏不禁一緊;同胞們的行爲只會導致憎恨與報復!想到這裏,他感到絕望,不知道對方會怎樣對待自己,此刻他寧願倒吊在樹上也不願意被拉上去!可是他已經明確地感到自己的腳正在往上移,已經碰到了樹枝,被樹枝颳得很痛……
閉上眼睛,(就是睜開也看不見什麼)心想隨他去吧!不一會,直感到吊着自己的東西一鬆,他重重地摔在了硬物上!直猛然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坐在原先的樹枝上,自己升起的火堆依然燃燒着。他立刻盯着自己的腳看了看,那裏並沒有繩子或其他東西捆着,如果不是背還在痛,他相信自己只是做了個夢,他坐起身來,捲起褲腿,看見腳踝上有紅色的捆綁後留下的瘀痕!他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立刻回頭四下裏張望,然而小小的火堆照亮的只是很小的一片空間,他被巨大的黑暗吞噬了……
小小的火堆跳躍着就要熄滅,四周傳來奇怪的悉悉索索的聲音,有些聲音大過其它的,預示着巨大的動物就在附近潛行……
再次往火堆裏添些細枝和枯葉,火堆再次燃燒起來。照亮了更遠一些的地方,直再次仔細看了看自己呆的地方,他開始覺得自己不是在樹上,否則這棵樹也太奇怪了,因爲自己呆的地方似乎是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他確定是一塊石頭,在火堆附近的青苔被火燒過後露出來的不是樹枝,樹皮,而是石頭的本色,直敲了敲,他確定自己是在一塊石頭上,樹上怎麼回有石頭呢?他回頭看了看身後,想看清楚這石頭有多大,那裏確是一片黑暗……
他回過頭來,大喫一驚,在火堆前憑空多出一堆山果來!那決不是自己從樹上掉下來的!直湊到跟前仔細看那些果子,果子很乾淨,被擦洗過了,雖然不認識,但是也看得出來是不同的品種,而且是仔細挑選的!直看了一陣,小心地伸手拿起果子,一個個仔細看,它們是成熟的,看起來很好喫,有的顏色很誘人,有的並不起眼但是有很香甜的氣味。他數了數,一共有11個,是4種不同的山果。他拿着其中一個不起眼的果子聞了聞,味道很好,於是他忍不住嘗試着咬了一口,清香酸甜的果汁立刻充盈口鼻,十分提神。直立刻開始大口喫起來。反正是不知還有沒有明天,自己還能不能找到路,直乾脆豁出去,先喫個飽再說!於是他喫了個暢快,他已經記不得有多久沒有這麼喫過了。在他喫的時候他似乎聽到輕輕的嬉笑聲,不過他已經顧不得那麼多,山精也罷樹鬼也好,直確定它們是善意的,只是喜歡開開玩笑。這麼一想,他放下一顆懸着的心,把剩下的果子收好放進揹包。坐直身子大聲說:“謝謝你!不論你是什麼,謝謝你的幫助!很抱歉打攪你的安寧!”說完,他倒頭枕着揹包沉沉睡去,這一天他實在太累了,已經顧不得生死!
黎明時分,直在一陣歡快的鳥叫聲中醒來,睜開眼睛,黎明的曙光已經穿過藤蔓的縫隙灑在他身上。直一翻身坐了起來,看了看周圍,想確定自己昨天夜裏是不是在做夢。火堆已經熄滅,他站起身來。迎着陽光小心地轉過身,發現自己並不是在一棵樹上,而是在一面爬滿巨大山藤的山壁上,他露宿的地方是山壁的突出部分,其實是一道爬滿山藤的懸崖!直十分慶幸自己沒掉下去,然而此時下去卻也不是件易事!直四處看了看。想找個方法離開這裏,他發現在緊貼山壁的地方有一條十分粗壯的山藤足有棵樹那麼粗,直順着它向上望去。他立刻驚喜地發現這棵山藤並不像他想的那麼密,它像一條軟梯那樣順着山崖直攀到頂。直立刻走向它,毫不猶豫地順着藤條向上爬。攀爬中他確定昨晚自己不是在做夢,因爲山藤並不是長得不密,而是有人把它的枝葉整理過了,它們有序地向兩邊分開,有些地方被用細藤紮了起來以便人能夠爬上去。而且,每隔一段都會有一個藤條編的像籃子似的軟兜,直可以在手癱腳軟時坐在裏面休息!直沿着山藤爬一陣坐一會,爬了大半天,最終在下午爬上了山壁。直精疲力盡地癱坐在山壁頂,喘息了一陣,他直起身,站了起來,放眼望去,四周是更加高大的山體和樹木!直有些失望,這時他又看到了昨晚見到的山果成串地掛在一棵低矮的樹枝上。直高興地走過去,把山果取下來,當他取下山果,目光順着矮樹枝的縫隙看過去時,他竟然看到在不遠處對面的半山上有一個小鎮!他清楚地看到了掩映在樹枝間的房屋,看上去規模不算小!
直立刻拔腳就往小鎮走,邊走邊往嘴裏塞山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