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上，湘靈御空飛行，飛到虛空城前，看着不斷崩塌的空間，快速的向着中心蔓延過去。
她舉起長劍，想要劈開空間的阻隔闖進去。
然而，實力不夠，根本破不開虛空。
她奮力劈砍幾十上百次，筋疲力盡，眼淚滾落，激動到失控，對着空曠的天空竭力大喊：“你在哪？你爲什麼不出來！你快出來……”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你說過不管走多遠，總會有回家的一天，那你現在回來啊！爲什麼不回來？”
喊得聲音嘶啞，喊得涕淚橫流，然而崩塌的小世界中沒有任何回應。
“你要是不回來，我會恨你一輩子！恨你……”
湘靈喊得聲音嘶啞，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痛哭，從天空墜落，就像是一隻失去羽翼的飛鳥，落向大地，直到輕靈羽衣自動激活才輕輕落地。
許久之後，湘靈才抹掉臉上的淚痕，回到家族，聽族中子弟說二爺爺不肯離開，連忙跑到議事大廳，放慢腳步走進去，道：“二爺爺，我們出城吧。”
“丫頭，你快些跟着長老們走吧。你和軒兒年紀還小，這一生剛剛開始，快些去吧。”葉青陽勸道。
“不，你不走，我也不走。”湘靈抿抿嘴，趴到桌上，把臉埋到臂彎裏。
……
虛空城小世界中。
葉軒立於神山山體之上，飛於雲海之中，以手御靈刃，鎮壓這片天地。
只是這片虛空小世界，已經被昆虛天之主毀掉了空間根基，即便以太古帝兵鎮壓，也不過能堅持一天時間。
而且，留給葉軒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當空間崩塌過半之後，就會進入塌縮階段，到時候哪怕絕世強者也逃不出這片空間。
此時此刻，葉軒體會到了等待死亡是什麼樣的感覺。
腦中飛快的浮現一生的記憶，從小時候開始，一點一滴，都湧上心頭。
有一些記憶已經泛黃，卻堵在心頭。
直到最後，想起那個如冰雪綻梨花的少女。
此刻，她應該在帝京大婚吧？和那個身份高貴、天資卓越的大周朝四皇子。
世事有時候就是這般無常。
葉軒仰頭看向北方，那裏是帝京朝華所在的方向。
身旁的地上，插着鯤鵬劍。
“我將你和劍留下來陪我，你生氣嗎？”葉軒忽然問道。
鯤鵬帝獸的聲音自劍中傳來：“不會，我本應該與青霄同生共死，卻沒能做到。現在只剩一縷神魂，根本就不該存於世間，陪你又如何。”
葉軒看着天地間不斷崩塌的空間，問道：“還有九死之中求一生的可能嗎？”
“有，現在拔出虛靈刃，劈開空間，逃出去。”鯤鵬帝獸答道。
葉軒勉強笑了笑，現在確實是最後的機會，現在逃出去還能活，不過下面的流雲城就要徹底化爲灰燼。
流雲城的百姓，葉家的族人，還有湘靈、二爺爺，天劍宗的老朋友，所有人都會一起葬身於此。
“如果我這樣做了，你會生氣嗎？”葉軒又問道。
“不會，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只要你願意承受結果。”鯤鵬帝獸答道。
“青霄神帝呢？如果是他，會怎麼選擇？”葉軒又問。
“他會留下，鎮壓這片空間，於九死之中求一生。”鯤鵬帝獸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回答。
葉軒沉默了下來。
半晌之後，鯤鵬帝獸接着說道：“強者之路是不能後退的，每一個登臨絕頂的強者，都曾敗過，卻從無後退。”
葉軒閉上雙眼，於最危險的境地中感悟武道。
空間不斷的崩塌，最終進入塌縮階段，將小世界與九州徹底隔絕。
葉軒在最後一刻睜眼，看着最後逃出去的機會慢慢閉合，有些煩躁的心卻突然平靜了下來。
在有選擇的時候，心緒難平。
此刻，無路可逃，心緒卻平靜了下來，而且是從來沒有過的平靜。
崩塌的空間不斷的吞噬着虛空神山的山體，破碎的巖石在天地間翻滾飛舞。
“我答應過的事情，都盡力做了。如果還有什麼遺憾，那就是答應湘靈不管走多遠都會回家，這次可能真的回不去了。另外一件就是本該去一趟朝華的，若是她願意跟我走，我便帶她走。若是她不願，我也該看着她大婚。”
葉軒悠悠嘆道，靜靜的等待空間塌縮，等待死亡的降臨。
鯤鵬帝獸暢快的聲音從劍中傳來：“你的性格要是和青霄生在同一個時代，肯定能成爲摯友，如果這世間有死域，見到了青霄，我會介紹你們成爲朋友。”
“那感情好，能和劍道雙至尊之一的青霄神帝做朋友，我也算是傳奇了。”葉軒展顏笑道。
……
千萬裏之外。
望北城，軍機堂。
秦太阿坐於主位之上，聽完夜梟暗衛傳回的消息，手掌開始發抖。
因爲憤怒，因爲後悔，還有那份垂死的無奈。
“我不該讓軒兒回去的！”秦太阿將手握成拳，用盡全力，也止不住手掌的顫抖。
杭戰、方槍嘯等一衆龍淵武將，雙目赤紅，咬牙問道：“將軍，怎麼辦？”
空間崩塌，昆虛天之主這回算計到了極致，沒有任何，回去救援的機會。
沒有人能感受到秦太阿此刻的悲苦。
他老了，三百歲的老人，等了一輩子，終於等到一個讓他驚訝的重孫，卻陷入了十死無生的境地。
這等於斷絕了他身後所有的希望。
秦太阿緩緩抬起手，將面前的軍旗一推，道：“踏平陵妖城。”
聲音聽似平靜，卻像是即將爆發的火山，傾盡全力。
在天妖軍攻打流雲城的時候，龍淵軍上下除了派援軍去流雲城之外，剩下的就是計劃要如何反擊天妖軍。
攻打陵妖城是一個選擇，不過這是一個很冒險的選擇。
秦太阿正在權衡之時，聽到了壓倒天秤的消息，最終把所有的軍旗推進了沙盤。
龍淵軍立即全軍出動，兵發陵妖城，決一死戰。
三十萬龍淵軍，從望北、朔風、姜陽三座兵城出發，直抵陵妖城。
秦太阿站在龍淵戰車上，手持昊日槍，如一尊擎天戰神，以赴死之心，爆發出了三百年來不曾有過的強大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