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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四 荒唐代婚,姻緣天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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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四 荒唐代婚,姻緣天註定

正巧顧止也在芳香院裏與喬木一起。

喬木在院子裏豎了個棚子,在裏面築了個火坑,坑裏放了鍋,她閒來無事便在鍋裏炒茶葉。

顧止也在她身邊看着,不時也與她一起炒着。

“木兒,別的不敢說,可是這炒茶我倒真不如你。”顧止擺弄着鍋鏟,因爲穿着長衣廣袖,動作顯得有些笨拙。茶葉在鍋裏發出陣陣焦味。

“呀,這茶竟給炒焦了。”顧止連忙攬了攬衣袖,微皺了下眉毛,“看來得穿紫袖的幹活。”

喬木連忙將茶葉給剷出來,邊鏟邊笑道:“夫君,木兒倒真的有一樣,贏了夫君了呢。”

這時,紀雲來報說,周權過來了,正向博小玉提親呢。

顧止放下鍋鏟,想了想,說:“木兒,我得去看看,若是香兒可以嫁給周權,倒是一樁好事。世子想對香兒下手也沒這個機會了。”

喬木點點頭。於是顧止便洗了把臉,就朝大廳走去。

顧止來到大廳,正見周權與博小玉坐定,博小玉面對周權的賀禮,說:“此事還要與王爺商量商量。”

顧止挑起簾子說:“母親,只是一些賀禮,不妨先收下,等下稟過父王,相信父王也必會同意周權與香兒的這段婚事。”

博小玉正在此意,便笑道:“王爺正巧出去了,不過周將軍的意思,必會稟過給王爺的。”

周權卻心急得很,“敢問王爺何時回來?在下可以在這兒等候。”

博小玉一怔,看向顧止,顧止坐下來,喝了一杯茶,淡然笑道:“放心吧,周權,我與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了,你信我,等父王回來,父王必會同意,到時候,再請你過來好好議定婚期便可。”

周權大喜望外,這時,顧嫣急匆匆地跑過來,看到周權,她臉紅了一下,上前揖道:“母親,四處找不到姐姐。聽說,姐姐是與世子殿下出去騎馬去了。”

博小玉氣得站了起來,“這個香兒,竟越來越頑皮了”

顧止攬衣起身,說:“母親,我去帶香兒回來。”

周權早就攔住了他,“讓我去吧。”

未及顧止回答,周權就如飛跑走了。

顧止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博小玉氣得將桌子上的茶盞全摔了,“這個香兒,越發不像話 了竟偷偷地外出與男子私會這傳出去,本宮 爲香兒辛苦培養的閨名可就白費了”

顧嫣令人將地面收拾着,說:“剛剛孩兒是與姐姐一起繡花的,忽然聽說有人來找姐姐,姐姐當時還不怎麼想出去的,那人拖奴婢傳來一束魏紫名花,姐姐馬上就出去了。”

博小玉直嘆氣:“區區一束花就可以讓香兒迷成這樣唉,這可如何是好呀”

顧嫣卻在擔心另一個人:“就怕周將軍等下,不知會不會得罪世子殿下,周將軍那個火暴脾氣,只怕會壞事呢。”

過了幾個時辰,喬木見顧止還沒有回來,便去大廳,就聽說了這事。

不一會兒,顧爾袞也回來了,一聽說這事,顧爾袞眉毛就皺了起來,他對着博小玉直瞪眼:“都是你管教出的好女兒總之,香兒是決不能嫁給世子的必須馬上讓香兒斷了這個念頭”

“父王說得極是。”

忽然,傳來一陣清亮的聲音。

是顧止回來了

他身後還跟着臉漲得紅紅的顧香

博小玉快步上前,拉了顧香的手就罵道:“香兒,你是大家閨女,怎麼也做出這樣不齒的事來?”

顧香沒有回答,眼睛紅紅的,好像很委屈一樣。

喬木連忙令人端臉盆來,親自絞了毛巾給顧止,“夫君, 發生何事了?你臉上全是汗。”

顧止擦拭了一下,對着顧爾袞行了禮,說:“我與周權追上香兒後,香兒果然是與世子坐在同一隻馬上。周權性格爆裂,一伸手就將世子給扯下來。二人便打了起來。我在一邊分開了他們,這才作罷。可是周權中了世子的暗算,中了數刀,全身都流了血,被送回周府上去了。”

博小玉連忙撫着顧香的身子:“哎呀,還流血了,香兒,你沒事吧?”

顧爾袞拍了下桌子,桌子上的放着的那個茶杯受到力的反彈,滾落下去,“啪”摔在地上,茶湯四濺。

“來人,拿戒尺來”

博小玉知道這戒尺是要打顧香,連忙求道:“王爺,香兒年幼不懂事,王爺罵幾句就算了,犯不上用戒尺這麼嚴重嗎?”

顧爾袞哪裏肯,顧香只好呆呆跪下,伸出手來。

“啪啪”顧香的手紅了。

可是她還是緊緊咬着牙,沒叫苦。

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顧爾袞也捨不得下手太重,沒打幾下便停下來了。

顧止建議:“父王,還是快些訂了香兒與周權的婚事吧。”

顧爾袞點點頭:“阿止,你說得是,香兒,本王今日且告訴你,休說這個世子根本對你不是真心的,就算他是真心真意,非你不娶,本王也決不會讓你嫁給世子的”

顧香淚流滿面,哽咽道:“反正女兒是不會嫁給周權的”

顧爾袞大怒,“婚姻之事,父母之命,豈由得你自己作主”

顧香揉着眼睛說:“這也是周權他妹妹周靜告訴我的,周靜說,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實在太迂腐這女孩子挑夫君就應該自己挑”

“你——”顧爾袞一口怒氣升上來,指着顧香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

博小玉忙說:“香兒,你一向是知書達禮,怎麼竟跟着周靜學得如此不懂規矩了這婚姻大事,怎麼可 以自己挑呢”

顧香竟凜然地反駁道:“周靜說過的,只要自己挑的,纔會是自己喜歡的,怎麼可以嫁給自己不喜歡的呢?”

氣得顧爾袞大發雷霆:“周靜這賤人,自己不貞不潔,竟連帶將我們香兒也帶壞了”博小玉也直皺眉毛:“香兒,你不要再跟周靜往來,她滿口胡話,香兒,你如今竟變得不像你了”

顧香氣呼呼地說:“香兒不覺得周靜說的有哪句是錯的,周靜也說過,父母親的話,如果說的不對,也是可以不聽的”顧香說完就急急跑開了。

顧爾袞大怒,博小玉看着顧止說:“阿止,這可如何是好呀?你妹妹如今怎麼會變成這樣子?”

顧止也有些焦急,他說:“父王,母親,如今只有強行讓香兒嫁到周家,纔是最好的了。香兒若是已嫁了人,她就再沒有選擇的餘地,就不會再受世子的當了。”

顧爾袞點點頭,撫摸着一綹修建精美的鬍鬚,說:“本王也是如此認爲。”

博小玉還在擔心:“可是這個周權,當真信得過?他也知道了香兒與世子之間的事,當真不會介意?”

顧止說:“母親,周權的爲人,孩兒可以擔保,周權必是對香兒真心的。香兒跟着周權,纔會真正幸福。”

博小玉想了想,忽然將目光投向喬木:“木兒,你一向主意多,並且多是正確的,本宮也想聽聽你的意思。”

喬木本來靜靜地聽着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冷不防見博小玉問過來,只好看着顧止說道:“木兒也覺得夫君的意見極好。”

顧爾袞笑道:“這可真的是夫唱妻和呀,阿止,你娶的好媳婦兒呀”

顧止看着喬木,輕輕一點頭,眼睛裏浮着笑。

這婚事既然定下了,最高興的卻是周權,卻難過 的卻是顧香,還有一個是周靜。

是的,周靜也極不高興。

因爲,周靜因爲喬木的原因,一併也對顧止一家充滿着怨恨了,顧香雖然一直都是在幫她,可是周靜只知道人與人之間就只有利用關係,哪裏會有什麼真友情。

她想,自己哥哥周權這麼好的人,怎麼可以給顧香了呢?顧香這樣的人,理應配給世子,讓她受一輩子的傷心纔是。

於是,周靜決定暗中破壞顧香與周權的這門婚事。

她約顧香見面,二人邊繡花邊聊天,

周靜適時說道:“我知道你喜歡的人是世子,你怎麼可以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呢?雖然你可以成爲我的嫂子,我是極高興的,可是,我更加擔心你的一生幸福。”

顧香眼睛紅紅的,將刺繡往地上一扔,嘆息道:“父王與母親執意要我下嫁周權,只怕我與世子,也只能是有緣無份的了。”

周靜說:“我倒有一個主意,就是不知你夠不夠膽量這樣行。”

顧香眼睛一亮:“那你還不快快告訴我?”

周靜眼珠子灰溜溜一轉,笑道:“只要你懷上世子的孩子,還怕你父王再逼你嫁給我哥嗎?”

“什麼?”顧香的臉刷的白了,她霍地站了起來,“這如何能行?我身世清白,怎麼可以蒙上這樣的污點?”

周靜不屑地擺擺手:“你可真迂腐,實話告訴你吧,這種事,在我的家鄉,真的是太常 見了,兩個人既然相互喜歡,就不應該顧及太多的形式。你想,究竟是一生的幸福重要?還是你這個迂腐的思想重要?”

“可是,可是……”顧香怔在了那裏,她從小受的教育,這可是極爲不齒的事呀

周靜繼續發表着她的言論:“其實女孩子一生最重要的是什麼?就是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如果嫁的不是自己喜歡的,反而天天與他同牀共枕,這與讓他玷污了清白身有什麼區別?還不如與自己喜歡的人,好好****呢。”

“可是,世子會不會看不起我?說我是個隨便的人?”顧香終於被說動了,遲疑地說。

周靜高興極了,拍了下顧香的肩膀:“不會的,世子是個很負的人,他若是真得了你的身,只怕還會更加喜歡你。就會真的非你不娶了”

顧香臉紅了,不置可否。

這話讓顧香身邊的貼身奴婢慧兒聽到了。

顧香回府之後,慧兒急忙去向顧止報告。

原來顧止早就買通了慧兒,說今後不管顧香去了哪裏,見了什麼人,說過什麼話,都要一一報於他。

當下顧止知道了周靜竟挑唆顧香主動找世子獻身,氣極,拳頭捏得“咔嚓”響,指甲都要嵌進肉裏去了。

“夫君,既然如此,我們不妨將計就計,也好讓世子當場對香兒翻臉,讓香兒看清世子的真面目。”喬木獻計道。

顧止看了喬木一眼,“木兒,你的意思是?”

“世子是個要面子的人,若是讓他認爲,是香兒毀了世子的面子,只怕世子必定會衝香兒發火了。這樣世子的本性就露出來了,但凡不是個傻子,都不會再理世子的了。”喬木解釋道。

於是當下便設下圈套。

在周靜的安排下,世子果然騎着馬,與顧香私會於郊外。

顧香忐忑不安地,世子卻拉着她的手,連連發誓:“香兒,給我吧,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世子邊說邊去解顧香的衣服。

當顧香的衣裳解到一半時,世子就忍不住按住香兒,大口大口地在香兒胸前親了下去。

就在這時,忽然衝出來一個人,那人揪着世子的頭髮就大罵:“你這個不孝子竟在這兒****良家閨女”

世子一看,哇,竟是他的母妃陳氏

陳氏身後還站了顧止

世子連忙站了起來,顧止冷笑道:“世子,你欺負我妹妹,今日我一定打死你”

顧止對着世子就是一腳重拳,顧香早就穿好衣服哭了起來。

陳氏是個有名的賢妻,一向深明大義,她對着世子痛罵道:“你竟行出這樣的事看我今日不打死你”邊說也拿着竹鞭對着世子就是一陣亂抽。

世子被打得皮開肉綻,只好指着顧香說:“母妃,不關孩兒的事是這個女人,是她yin*孩兒的母妃不要再打孩兒了”

顧香一聽,傻了眼,嘴脣上下抖動着:“你,你說什麼?”

“母妃,是她****孩兒的孩兒怎麼會對她真心呢況且,她都已快嫁入周家了,孩、兒怎麼會看得上這種破草鞋呢?”

顧香心痛疾首,哭着跑開了,喬木也從草叢中走出來,拉住她說:“香兒,你別急,今日之事,除了世子的母妃就只有我與你二哥知道,陳氏是個深明大義的人,她不會說出去的,我們也當然不會做影響你名聲的事,只是想給你一個教訓,讓你看清世子的真面目。”

顧香氣得推開喬木,恨恨地說:“原來 又是你又是你出的鬼主意我恨你”

這事之後,世子果然再也沒去找顧香了,喬木以爲顧香終於可以平平靜靜地準備去做周家媳婦了。

顧止也想不到顧香還能搞出什麼,於是與周權定了婚期,儘快將顧香給嫁過去。

第二天就要成親了,顧香與顧嫣兩個人坐在花叢裏。

盛夏的夜晚,夜風中也帶了點暑氣,顧香臉上一陣憂鬱,竟絲毫看不到幸福。

顧嫣採了一束狗尾草,狗尾草長長的絨毛放在臉上滑過,很舒服,她問:“姐姐,你真的這麼不願意嫁給周權嗎?”

顧香卻採了一朵野花:“有時候,我覺得野花要比名貴的花幸福,至少,野花可以自由自在地選擇自己想過的生活。”

顧嫣搖搖頭,不解地看着顧香:“姐姐,世子這樣對你,你難道還想着世子嗎?”

“不知爲什麼,世子對我越壞,我就越喜歡他。周權對我越好,我就越討厭他。”顧香凝視着遠方的天空,幽幽地說。

顧嫣嘆了口氣:“周將軍是個好人。”

顧香回頭凝視着顧嫣:“嫣兒,你幫我一個忙好不好?你代替我嫁給周權吧。”

“什麼?”顧嫣大驚,手中的狗尾草全掉在了地上。

顧香哀求道:“嫣兒,你與我身高差不多,而且我們經常會在同一個房間裏睡覺。明天,你就躲在我房間裏,到出去上轎子時,你就代替我上花嬌,代我嫁給周權吧。”

“這不行。”顧嫣急了,“周將軍喜歡的人是你,要娶的人也是你。這樣做,周將軍會恨死我的。”

“可是嫣妹你就不顧我們的姐妹之情嗎?並且我知道,你也是喜歡周將軍的。而我,我想,只要你嫁過去了,父王母後就不會再反對我與世子的婚事了。”顧香喃喃自語,緊緊握着顧嫣的手,“嫣兒,算我求你,求你了。”

顧嫣盯視着顧香,小心地問道:“姐姐,你放棄周權,當真不後悔?”

“不後悔。”顧香堅定地說道。

“若是有一天後悔了呢?姐姐會不會恨我?”

“若果有一日,我後悔了,我也不會怪你。”顧香輕描淡寫地說。

顧嫣嘴角浮出羞澀的笑來,“姐姐,我答應你。”

顧嫣從來沒想到,她也會這麼一日,她竟可以嫁給她暗戀的人。

她只是一個爹不疼,沒有生母的庶女,她從來沒有奢望自己以後也能找到一個自己喜歡的夫君,只是不想,陰差陽錯,她竟真的可以的。

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

周權與顧香成親那天,顧止一家都在準備着嫁娶儀式,周權更是一臉幸福地迎着新娘子入周府。

只是,他們誰也不知道,真正的新娘子此時還躲在牀底下呢。而上了花驕的,是顧嫣。

大喜紅字貼滿了整個婚房,顧嫣頭披紅蓋頭,坐在牀邊,周權走過來,對她喃喃說起了情話。

“香兒,你知道嗎?我現在的心情有多激動。激動得都不敢馬上揭開紅蓋頭。因爲我不相信這一刻竟真的可以到來,幸福竟會如此輕易垂青於我。香兒,你知道嗎?從見到你的第一眼,那時候你還小,你很羞澀地拿你那雙美麗的大眼睛看我,你喜歡躲在你二哥身後看我,我就愛上你了。只是我一直不敢,不敢追求你。香兒,我周權真的是三生有幸。我會用一生的時間,好好愛你。”周權激動地說着,就要伸手去揭新娘子的紅蓋頭。

新娘子的手忽然伸出來,攔住了周權,從紅蓋頭傳來怯怯的聲音:“你確定你一生只會愛香兒一個人嗎?”

周權聽到這聲音,有些奇怪,怎麼與香兒的聲音有些不一樣,可是他此時被喜悅充滿,哪裏顧得上這些細節問題,他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今生今世,除了你,我不會再對別的女人動情。”

新娘子的身體忽然顫抖了一下,周權一怔:“香兒,你怎麼了?”

“沒什麼,夫君,你來揭開我的紅蓋頭吧。。”顧嫣已是滿臉淚水,重重咬了咬牙,說道。

周權揭開紅蓋頭的一剎那,他全身顫抖了一下,手中的紅蓋頭飄然落在了地上。

……

顧止一家剛剛回到顧府,就聽說周權又趕回來了,說是新娘子竟被調包了

顧止一怔,這時,紀雲上前一步,湊到顧止的耳邊說:“二郎,剛剛發現了香兒姑娘還在我們府上,嫁過去的,竟是嫣兒姑娘。”

顧止那一向平淡無波的眼睛也閃過驚奇的光來,他重重扣緊了手指,眉毛一蹙:“香兒,你怎麼會做出這樣的荒唐事兒來”

周權已到大廳裏,連夜向顧爾袞與博小玉說道:“我周權要娶的人,是香兒,不是嫣兒爲何你們要如何騙婚”

顧爾袞自知理虧,一時也不知要怎麼說纔好。

顧止帶着顧香過來了。

周權激動地衝上去,顧香連忙後退幾步,說:“周權,我不願意嫁給你,嫣妹對你倒是一片癡心,我將你讓給嫣兒,你還是接受我的好意吧。”

周權不敢置信地看着顧香,“香兒,你說什麼?”

顧香冷冷地說:“不錯,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我喜歡的人,根本不是你。你就不要白費心機了。”

顧香說完,就走了。

顧爾袞大怒:“這如何使得我們顧王府辦一場婚事,豈是兒戲?事已至此,周權,本王只有將兩個女兒,都許給你,這樣,你不會感到喫虧了吧”

顧止一怔,忙說:“父王,只怕對香兒不公平。究竟是嫣兒作正妻還是香兒作正妻,只怕會有爭議。”

雖說要娶的人是香兒,可是真正與周權拜堂的卻是嫣兒

畢竟是自己的妹妹,顧止也存了私心,雖然他也知道香兒這樣做不對,可是要他親手送自己的妹妹給別人作妾,他更不願意。

博小玉也說:“王爺請三思呀,周權要是覺得我們理虧,我們大不了賠些銀子就是了,只是我們香兒,就算世子與周權兩個人選都不要,也不怕嫁不出去,何苦要硬塞給周權呢?”

顧爾袞心裏頭當然也不願意,只是他想得是多的是顧家的名聲,當下,他拿眼睛瞟着周權,不知周權究竟是什麼意思。

周權心碎成災,他都有些站立不穩了。

真是一場歡喜一場憂,他竟瘋了一樣大笑起來。

顧止呆然地看着他,不知怎麼安慰他纔好。

周權笑夠了,陰沉着臉說道:“既然是香兒的意思,那麼,我還能說什麼呢?強扭的瓜不會幸福。我只好放手了。”

周權茫然地轉身,長長的腥紅婚衣下襬搖曳過地面,他走了出去,只在月光裏,留下一個孤獨的剪影。

周權走過那片花叢時,花叢裏的那叢狗尾草正在風中搖曳得歡,狗尾草下,是那日,顧嫣送給他的草葉籃子,被他不經意丟在風裏的草葉籃子。

他走過時,踩在了那草葉籃子 上,將它踩成臭泥,他卻渾然不知。

這事之後,顧香就被顧爾袞禁足了,不要說不能見周靜,誰都不可以過來見顧香,顧香也不能出王府半步,不能見任何外客。

顧香倒也安靜了下來,成天做着刺繡,也不再鬧出什麼稀奇的事來。

顧爾袞也漸漸忘記了周權,反正自己的女兒也不會嫁不出去。很快,博小玉又開始給顧香挑選未來夫君。

只有喬木還會想起周權,她對顧止說:“夫君,嫣兒與周權成親都快一個月了,不知他們是否接受了現實,我想過去看一下他們。”

顧止說:“我也正想去會會周權,畢竟是我們理虧在先。”

於是,顧止帶了些禮物,前往周府。

奴才帶着顧止與喬木走到大廳裏,給他們上了茶,說:“少郎就要過來了,還請二位稍等。”

顧止點點頭,對喬木說:“木兒,你瞧,這周權就是喜歡簡單,這大廳裏幾乎沒有擺任何名貴的東西 ,一色的樸素,我就是喜歡他這樣的。”

喬木正要應話,忽然從屋裏走出一個人,她一頭長髮被盤了起來,穿着淡青色綢袍,袍上秀着簡單的鳥花圖,她,不正是顧嫣嗎?

“嫣兒。”喬木主動上前來,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只見她的臉明顯比過去更加瘦了,眼睛深深地陷了進去,可是脣角還是勉強裝出笑意來,說:“二哥二嫂來了,也不早些通知嫣兒,嫣兒可是沒一點禮貌,不但沒出來迎接,還姍姍來遲。”

喬木說:“不必客氣,只是嫣兒,你似乎瘦了。”

顧嫣輕輕一笑,親自泡茶給他們:“這當家作了少夫人,總是沒過去當小姐時那樣清閒,瘦了也是正常的,這府上還有很多事要我管呢。”

顧止坐下,接過顧嫣遞上來的茶,說:“這茶真好喝,泡得倒有木兒泡出的那股味兒。”

顧嫣笑道:“嫣兒泡茶技術實在不敢恭維,哪裏能與二嫂比呢?”

顧止喝了口,站了起來,朝內室望去,卻沒見周權過來,說:“怎麼周權還沒有來嗎?”

顧嫣略有些尷尬,笑道:“就來,就來,我再去叫一下夫君。”

顧嫣慌慌張張地進屋 去了。

可是好半天沒有再出來,顧止拉了喬木的手說:“木兒,我們別等了,進去看看。”

喬木說:“夫君,就這樣闖進去,會不會不太好?”

“我在周權這兒一向很隨便,周府上的奴婢我都認識,周權是我兄弟一樣,不怕。”顧止邊說邊霸道地拉着喬木進屋。

果然,奴婢們見了顧止,都沒攔他,只是行禮,顧止問:“你們家少公子是怎麼了?不願意見客還是怎麼了?”

早有奴婢戰戰兢兢地回答:“回顧二郎,我們家少夫人正在照顧少公子呢。”

周權一怔,“照顧你們少公子?你們少公子怎麼了?”

奴婢低了頭直嘆氣道:“自從少夫人嫁過來之後,少公子每到處理完公務回府,就天天搬着兩壇酒去書房裏喝,每晚都喝得爛醉,喝完了倒在書房就睡。這不,少公子又喝醉了,少夫人正在照顧少公子呢,你們就來了。”

原來周權竟是這樣對顧嫣的

也難怪,周權明明要娶的人,是顧香,不管是不是顧香的安排也好,總之忽然是另一個女人嫁給了他

他一時的確是難以接受的。

喬木嘆了口氣,喃喃道:“嫣兒一定在這兒,很不幸福。”

顧止徑直走到書房,果然,周權半倒在書房裏的小榻上,邊上的兩壇酒已空了,顧嫣正坐在牀沿,用熱毛巾擦拭着周權的額頭,周權趁着醉意,在空中亂揮關手臂,邊揮邊叫着“香兒,香兒,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香兒,你爲什麼忍心這樣對我?”

顧嫣看到顧止與喬木進來,尷尬地揖道:“二哥二嫂,你們怎麼……”

喬木拉着顧嫣的手說:“嫣兒,周權對你不好,我替你教訓他。”

顧嫣低下了頭,裝出笑容來:“不,夫君只是喝醉了,誰醉酒的時候不會說胡話的?夫君對我很好。”

喬木搖搖頭,忿忿 不平地說:“嫣兒,你怎麼到這個時候,還替他說話?”

這時,周權又叫道:“香兒,香兒……”

喬木聽了心煩,說:“你怎麼竟能受得了連我這個外人都受不了了”於是,喬木捧起桌子上的一壺冷水,就朝周權淋去。

“別淋我夫君”顧嫣如閃電般的速度衝上去,毫不猶豫地擋在周權面前。

“譁”水淋了顧嫣一臉,周權倒是一點也沒淋到

“嫣兒,你……”喬木一怔。

顧止對奴婢說:“快端水給你們少夫人拭臉。”

顧嫣用衣袖拭着臉,眼睛還是關切地看着周權,說:“夫君醉酒之時,不能淋冷水的。會着涼的。”

喬木有些感動,“嫣兒,你對周權這麼好,周權若是還不珍惜你,他就不是男人”

顧嫣搖搖頭,那雙眼睛裏竟是釋然:“夫君也是有感情的,不是隻有誰對他好,他就一定要喜歡誰。”

喬木一怔。顧嫣動輕輕一笑,坐在牀邊上,從懷中捧出一副刺繡。

那刺繡上,是一副鴛鴦戲水圖,採用雙面繡,精巧逼真,不必說,只有顧嫣才能繡得出這樣逼真的來。

顧嫣說:“雖然嫣兒也很想,與夫君可以像這圖上的鴛鴦一般,恩受到白頭,可是,嫣兒更加知道,有些事,勉強不得,若是一勉強,就只能變成一隻孤單的大雁,只能一個人在天空飛了國。”

顧嫣邊說邊翻轉過雙面繡另一面,哇,竟真的是一隻靈巧的大雁

孤孤單單地在天空飛,被她繡得栩栩如生

喬木嘆了口氣,“可是嫣兒,你也得爲自己謀劃謀劃,若是周權一直這樣,你這樣會幸福嗎?”

顧嫣微垂着頭,喃喃道:“能這樣天天看到他,作他的夫人,已是足夠幸福了,嫣兒再無過多的奢望。”

看到顧嫣無慾無求的表情,喬木再不忍心向她灌輸什麼女權主義思想,也許,顧嫣的選擇是對的,她一個外人又懂些什麼?

“夫君,我們走吧。”喬木只好與顧止告辭了。

在回去的路上,坐在顛簸的馬車上,喬木依偎在顧止的懷裏,喃喃道:“夫君,看到他們這樣,如今木兒才知道有多幸福。”

顧止緊緊摟住她,將嘴脣在她耳朵上蹭,呼吸溫吐得她耳邊發燙,他笑道:“木兒,現在知道我有多寵你了吧。”

馬車傳來“咕嚕咕嚕”的軋地聲,漸行漸遠,華麗地軋過,可是留下的兩排輪子駛過的痕跡卻是如此平常,與別的馬車並無不同。

夏天就要過去了,京城裏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夏末篝火會。

這個夏末篝火會,一直是放在郊外的瑤池舉辦。

每到那日,便會有皇宮裏的娘娘們,大戶人家的閨秀們不遠千里地趕來,賞花,聊天,喂鶴,餵魚,當然還有泡溫泉了。

不過,也只有位高權重的人才能來,一般人家如果想來,就另外安排日子給她們。自然是王公貴族的人優先了。

因爲來的都是貴人,所以,都要派重兵把守。

今年,這事交給了東大營把守。

東大營總都督是顧止,顧止自然是欣然接受的。

因爲,博小玉可是最喜歡這種賞會,她過去可不是真的來玩的,完全是衝着出風頭來的。

博小玉會出席,那麼攝政王一家女眷也都會過去了,包括他的愛妻喬木,他當然只放心自己把守了,就算不安排他把守,他也會增兵守護着自己的家人的。

這日一早,博小玉就過來芳香院,催促喬木說:“木兒,你今日 可不同別日,定要衣着光鮮華麗纔對,不可穿過時的款式。免得讓人恥笑本宮的媳婦兒不懂時髦。”

喬木撇撇嘴,說:“母親,那麼不如由您幫媳婦兒挑挑,哪件衣裳合適。”

博小玉看到喬木微微鼓起的肚子,說:“如今你這身子,倒是穿不了窄緊的,這樣吧這件寬鬆石榴裙倒適合你。”

喬木換好了石榴裙,博小玉眼睛一亮:“真真是一個玉人。”喬木說:“母親,香兒也一起過去嗎?”

博小玉搖了搖頭:“香兒都禁足一個多月了,按理說,也應該讓她出來透透氣,可是,就怕她還是沒有悔改,這次就不讓她一同去了。”

喬木點點頭,跟着博小玉一同出了府,若芷也過來了,婆媳們坐上了馬車,於是,這莊嚴的儀仗就浩浩蕩蕩地朝瑤池駛來。

一路上,博小玉不允許喬木掀簾子,說:“掀窗簾子朝外面看,乃是不懂規矩的****行的事,你們都是本宮的兒媳婦兒,可不許行這不齒之事。”

喬木吐吐舌頭,便不掀簾子了。

可是若芷哪裏怕博小玉,她就是要掀簾子,說:“母親,這一路有多長呢,一直不掀簾子可有多悶哪。”

博小玉氣青了臉,可是想到她們三個人整體代表着攝政王王府的形象,要面子的她便忍住了。

若芷掀開簾子,將頭探出來朝外看去,忽然,馬車猛然一抖,若芷因爲是大半個身子探到車外的,竟被甩了出去,摔了個嘴啃泥

“怎麼回事?”車停了,博小玉大喝道。

喬木也被撞到了車壁上。

博小玉下了車,喬木也朝外看去,原來前面的街頭擠了一大羣人,排成一個長隊,不知道是在幹什麼。

因爲排隊的人太多,以至於有些混亂,剛剛有人便擠到了馬車這裏,造成了馬車一抖。

卻見若芷全身都髒了,博小玉幸災樂禍道:“誰叫你不聽本宮的話,叫你不要探出頭來,你偏偏要探,這下自討苦喫了,也見證了本宮的話都是至理名言”

若芷急了:“哎呀,母親,我都這樣了,你還在一邊幸災樂禍不行,我得到車裏換件衣裳纔行,這樣子怎麼見人。”

“你是不能見人。”博小玉故意奚落她。

這對婆媳兒走到哪裏,總是要吵了幾句纔會安心,喬木不覺在心裏暗笑,有時候聽着她們絆幾下嘴,倒挺活躍氣氛的,看來也算是好事。

喬木下了車,讓若芷上去換衣裳,朝那人多處看去。

“前面好像是一家店鋪吧,這些人排除乃是爲了那店裏的什麼東西。”喬木對博小玉說道,忽然,在那店門個,喬木竟看到了一個熟人——那人,不正是周靜嗎?

只見周靜穿着一件寬敞的衣裳,站在高臺上,滿意地看着擁擠的人羣,喬木一怔,難道這家店, 就是周靜開的?

周靜果然發揮了穿越女主的本色,開起了店,開始了她的種田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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