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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心亂如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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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太後美麗的眼閃過一道寒光,漫不經心的交錯着纖細的指。淡漠說道:“那李修媛就想這麼平平淡淡的在這深宮裏冷冷清清過一輩子?”美麗的臉上滿是疑惑,哀家可不相信你真的願意就這麼在深宮裏,黯然度日。黑瞳悠悠轉了轉,注視着端莊坐在一旁的斯如。

  斯如感覺到姜太後話語裏的淡漠,輕抬明眸,卻對上姜太後犀利的眼。坐得端正的身子不由得微微一顫,心想,這姜太後可真是個雙面修羅,上一瞬猶笑得如春風般柔和,下一刻卻已是面寒如冰,真是可怕!佯裝甜美一笑,斯如輕聲說:“臣妾幼時曾遇到過一位道士,這道士曾與臣妾的爹孃說過,臣妾這一雖然生錦衣玉食,卻註定悽清孤寂。如今,臣妾細細想來,方驚覺萬般皆是命。既然冥冥之中自有安排,那麼臣妾只好聽天安命,萬萬不敢逆天意而爲之啊。”斯如說的確實是實話,那道士還叮囑自己,切不可逆天而爲,否則自己將會不得善終。

  那姜太後哪裏會相信斯如這番說辭,本就淡漠的臉聽到斯如的話後,就更顯得陰沉了。華麗的正殿裏,此時,沉靜得讓人心慌。姜太後舒了舒堵得憋悶的心,幽幽說道:“哀家聽聞李修媛還有個哥哥在京爲官……”話語悠悠,意猶未盡。姜太後冷冽的眸子裏隱藏着鬼魅一般的笑。哀家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除了上次派去玉橋的那幾個刺客出了紕漏……

  聽聞姜太後的話,斯如心中惶恐萬分。這太後不會把自己的哥哥李斯秦怎麼樣了吧?!明眸染上焦慮,急切的問道:“太後,臣妾的哥哥怎麼樣了?”真沒想到堂堂太後孃娘也會用這麼卑劣的手段!斯如在心裏暗暗唾棄起眼前這光彩照人的姜太後來。

  姜太後銳利的眼看出斯如明豔的臉上一閃而過的憂慮,心裏不由得滿意的笑笑。很好,這一切都如哀家所料。看來哀家這回總算可以把玉妃踢到冷宮裏去了。美麗的臉輕柔笑笑,細聲對身旁的宮女說:“讓李大人進來吧。”然後把目光移回斯如那有些不自然的臉上。

  那年輕宮女應諾一聲,輕盈走出了殿外。不多時,一個身着暗紅朝服的男子緩緩走入正殿,這李斯秦生得濃眉大眼,眉眼之間倒還真與斯如有幾分相似。這李斯秦大眼一見坐在一旁的斯如,激動得快要流出淚來。徐徐跪下,說:“卑職叩見太後孃娘,修媛娘娘。願兩位娘娘福體安康,福澤綿長。”

  多年之後再見到哥哥,斯如難免不激動萬分。這李斯秦已經在京爲官五年,因爲公務忙碌,所以一直沒有再回故裏。如今,兄妹重逢,又豈能不激動萬分!金椅上的姜太後看着激動不已的二人,不由得得意笑笑。悠悠說道:“李大人平身,賜座。”

  斯如淚眼朦朧的看着緩緩坐下的哥哥,分別多年,再重逢時,想不到已經是君臣有別了。以袖檫了檫搖搖欲墜的淚,輕聲說道:“哥哥,這些年你過得可好?”

  坐在旁邊的李斯秦凝視着斯如,也是滿臉動容。多年不見,當年自己那稚氣未脫的妹子,想不到如今竟然出落得這般標緻。眼眶凝着淚,說道:“哥哥這些年過得挺好的,只是牽掛着修媛娘娘和爹孃。”

  靜坐於高高金椅上的姜太後看着這情深意切的一幕,緩緩說道:“李大人,哀家和李修媛還有些話要說,就請李大人先到偏殿坐一下。待哀家與李修媛把話說完,你們兄妹再細聊,可好?”

  一旁的李斯秦見太後這麼說,縱然心裏有太多的疑問,也只好行完禮便徐徐退下。

  斯如默默的凝視着哥哥的背影,心裏一陣黯然,這太後孃娘可真夠狠的。如今,自己還有其他選擇嗎?!好吧,事到如今只好見一步走一步了。想到這裏,斯如不由得手握成拳。

  姜太後看了看斯如憋得通紅的小臉,不由得微微笑笑,柔聲說道:“想必李修媛一定很感激哀家召你哥哥入宮,讓你們兄妹相見吧。”要想更好的控制這李修媛,就要讓她認清到底誰纔是這後宮裏的主宰。姜太後美麗的眼閃爍着奇異的光芒。

  聽聞姜太後這如同示威一樣的話語,斯如更是氣得差一點不能自持。細長的指握得生痛,可是,想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斯如還是極力嚥下快要洶湧而出的怒火。緩了緩情緒,斯如輕聲說:“臣妾感激太後的恩典,太後的大恩大德,臣妾沒齒難忘!”

  雖然明知李修媛說的這番不是真心話,但姜太後還是十分滿意。緩緩從金椅上起來,漫步走到斯如旁邊,玉指緊緊握住斯如的手。柔聲說:“哀家不必李修媛對哀家感恩戴德,只需要李修媛你,奪得皇上的心。”幽深的黑瞳直直注視着斯如的眼,似乎要把她看盡一般。

  姜太後的眼神讓斯如惶恐,匆匆把目光移向別處。細聲說道:“臣妾如果不遵從太後的意願呢?臣妾不想奪得皇上的心。”從來盛寵之人,必定會成爲衆矢之的。其實,斯如並不是懼怕於這種紅顏暗戰。只是因爲,雲礬,還有紫虞。

  看出李修媛在做着無謂的掙扎,姜太後冷冷一笑,說:“怎麼李修媛以爲,你還有的選擇嗎?”鬆開緊握着斯如的手,姜太後走回金椅上,繼續說道:“哀家知道李修媛和哥哥的感情好極了……”此話悠悠而出,滿是要挾的意味。

  哥哥,那個疼愛自己到了心坎裏的人,自己怎麼能牽連了他?!明亮的眼隔着一片迷朦的霧氣凝視着姜太後。沉默了好一會,斯如輕聲說道:“臣妾願聽從太後的安排。”這話說得無奈至極。紫虞,對不起,這並非是我的本意。如果僅僅是我,我絕不會答應的。可是,如今,太後把我哥哥也扯了進來,我怎麼能棄我哥哥於不顧。所以,我只能對不住你了。

  聽到這意料之中的回答,姜太後還是開懷大笑起來。柔聲說道:“哀家果然沒有看錯人,李修媛確實是可造之材。李修媛與哥哥好好聊聊,哀家先去麗妃那裏。李修媛可不要忘了答應了哀家的話。”美麗的眼此時更是明亮了不少,含着笑凝視着斯如。

  斯如壓抑住心中的不恥和憤怒,輕盈起身,說道:“既然臣妾已經答應了太後,臣妾就絕不會食言。臣妾恭送太後。”面帶着微笑說出這些話,斯如真痛恨這樣虛僞的自己。

  姜太後意味深長的笑笑, 緩緩走出正殿。見太後離開,斯如長長嘆了一口氣,見到哥哥走進正殿,斯如暫時忘卻了所有的不快,匆匆上前緊緊抓住哥哥的手。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咽。沉默半晌,李斯秦輕輕推開斯如的手,說道:“修媛娘娘,你與卑職尊卑有別,娘娘不要給她人留下話柄……”清楚妹妹如今是如屢薄冰,做爲哥哥的,怎麼能不擔心。

  聽聞李斯秦的話,斯如壓抑了許久的淚更是猛然落下。過了好長一會,情緒才逐漸緩和過來。柔聲說:“哥哥怎麼會出現在隆安宮裏?”哥哥不過京都裏不起眼的一個小官吏,雖然知道是太後讓哥哥進的宮,但斯如還是很好奇這太後用的究竟是什麼名目。

  看了看斯如淚跡未乾的臉,李斯秦緩緩說:“近日來,宮中一直在籌備立後大典的事宜,故,太後孃娘傳卑職入宮,讓卑職多備些煙花,禮炮。”李斯秦身居禮部籌運使一職,如此聽來入宮與太後商議立後大典所需之物,倒也是合情合理。

  斯如聽聞哥哥的話,不禁驚覺,原來姜太後是如此的老謀深算。

  李斯秦看出斯如臉色有異,想起方纔姜太後的表情甚是奇怪,不由得問道:“修媛娘娘過得可好?”自己這妹妹大大咧咧的,可不要在不經意間,得罪了人,自己卻渾然不知啊!

  覺察到哥哥的擔憂,斯如明媚一笑,說道:“哥哥,我在這宮裏過得很好,還有兩個好姐妹呢……”紫虞,蘊兒,想必你們一定會認爲我很自私吧!爲了親情,捨棄了友情……

  暮色蒼茫,鞝榴宮裏燭影繽紛。馮蘊心事滿懷的在紫虞身旁坐下。細聲說道:“紫虞姐姐,我不是存心跟姐姐搶皇上的……那和尚御殿的偶遇一樣,只是個意外。”馮蘊故意說話間眼神閃爍。希望這樣能離間紫虞和皇上的感情,到時候,自己就可以乘虛而入。

  聽聞蘊兒說起尚御殿偶遇晟燁,看着馮蘊閃爍其詞的表情,紫虞秀眉微皺。原來,蘊兒和晟燁早有交集,只不過是自己懵然不知而已。心,泛起淡淡的酸澀,雖然明白晟燁不可能是自己一個人的晟燁,也清楚自己的幸福是以別人不幸堆積起來的。但即使是這樣,要與她人分享自己最愛的人,紫虞怎麼會不感到萬般無奈呢!燭光,因風搖曳。紫虞凝視着純情依舊的馮蘊,輕聲問道:“蘊兒,你愛皇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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