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屋子裏,暗香縈繞,紅木雕琢的方桌上擺放着琉璃茶具,茶杯中茶香四溢,窗外明媚的陽光透進來,落入杯中,將清冽的茶水照耀得如甘泉一般清澈透亮。一朵茶花在水中舒展着,清風撩拂,花兒輕輕飄蕩,在平靜的水面盪出圈圈細小的波紋。波紋中,掩映在深處的兩道身影緊緊相擁。男子淚中帶笑,女子笑中含淚。輕吻落在眉間,剎那間,這一刻變成永恆!
門外,長廊深處,一雙暴戾含怒的陰鷙眼眸死死盯着擁在一起的兩人,當那一吻落下,盛怒到達極點,如鷹般銳利的眸子一片猩紅,渲染出無以倫比的暴躁兇戾!可在轉念間,兇煞戾氣漸漸削弱,最後只剩猜疑迷惑還有隱藏在深處的惶恐與不安。
李宸煜死死扣住圍欄的扶手,五指因爲過度用力變得鐵青,圓滑的扶手上也被他勾出幾個洞來。他壓抑中心中的急躁暴怒,將剛踏上最後以階的腿給收了回去。他要冷靜,要冷靜,要冷靜這明顯是有人安排好的,是故意要讓他看到的,就是想讓他生氣,想讓他發怒,以達到挑撥他與墨兒之間的感情爲目的。他不能中計,不能落入別人的圈套。對,不能中計,不能中計
李宸煜轉身跑出了百年茶樓,坐上馬車直接回了東宮。回去的路上,他想安靜,想冷靜,可腦中不停閃過兩人擁吻的畫面!他開始心慌不安,開始急躁暴虐。雖然他知道發生這一切都是別人設計好的,可那畫面就是在他腦中根深蒂固揮之不去!
靴公公見太子這麼快就回來了,心中驚疑,難道是沒見着人?忙躬着身只迎上去,“殿”
“滾!”
隨着怒喝聲入耳,一股令人惶恐的凜然煞氣直撲臉面。靴公公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人就被太子爺一巴掌給扇飛出去了。
太子爺盛怒而歸,從崇武宮門到太子東宮這一路上,所有侍衛奴才都是戰戰兢兢的跪撲在地上,無一人敢觸其黴頭。原本打算穿着喜慶紅衣來墨玉殿門口巧遇太子討賞的宮婢們見此情形,紛紛一擁而散,爭先奔走的逃命。
“砰!”
厚重的宮門被人一腳踹開,在墨玉殿伺候的宮人紛紛滿臉驚惶的跪在地上,低垂着腦袋,蜷縮着身子,恨不得上天開眼,能立馬在他眼前變出一個坑來,好讓他跳下去,完全隱匿了身形纔好。
盛怒中的太子爺如一頭髮狂的猛虎,無人敢上前去勸阻。
李宸煜見殿中跪着的乾奴才,驀然想起,這些奴才中可能就有陷害他的元兇,眼底殺氣翻湧,厲聲命令道,“來人,將他們全都拖出去斬了!”
倉惶頓時變成恐懼,滿殿的奴才齊聲哭求,“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
“殿下!殿下饒命啊!”
霎時間,東宮哀嚎聲哭求聲響徹整個皇宮。太子發怒,惹得皇宮人人自危。
李宸煜雙眼怒紅,心中像是窩着一把火,他知道,他要儘快滅了這把火,不然等這把火越燒越旺時,不僅會傷了自己,更會傷了以墨。
“來人!來人”
被太子一巴掌打得鼻血直流的靴公公也顧不得擦鼻翼下的血跡,跪身到殿前,“殿下,有何吩咐?”
“那個送信的人呢?那個送信的人呢?去把那個送信的人給我找出來!”李宸煜雖然憤怒,可還沒爲此失了理智,拿出送來的信封,上面的字跡確實是墨兒的筆跡。如果這一切都是騙局,那麼這封信也是假的,是有人模仿墨兒的筆跡給他寫信。不管是送信的人,還是模仿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靴公公頓時明白了,只怕‘百年茶樓’是一場騙局。太子盛怒之下要找騙他之人算賬呢。忙應了一聲,就下去辦事了。鼻血還在往外湧,他也不敢去太醫院處理,怕耽擱了太子的時間,拿出帕子撕成兩半,將它扭成一坨,塞進鼻孔裏,暫時先止住血,然後去了宮裏畫作找畫師,憑着過人的記憶力,將送信那人的摸樣分毫不差的記下。
小靴子公公展開畫像,看着畫像上面的人,恨得牙癢癢,要不是他,他也不會被太子爺打得流鼻血。如今想想,怎麼會這麼笨呢,宮裏宮外的守衛這麼森嚴,如果表小姐真會派人送信,那送信的人在宮外門就會被攔住,又怎麼會直接送到宮內殿。顯然是宮內的人搞的鬼!哎呀,他憤憤的抓了下腦袋,就因爲認得信封上的字是表小姐的筆跡他纔會如此掉以輕心。
東宮後院的側廂房中,馮雅着一襲潔白素衣站在窗前,她青眉淡描,薄粉敷面,可那霞紅的胭脂依舊掩飾不住她蒼白的臉色,原本精緻的鵝蛋臉不過在短短的時間內消瘦成了錐形,原本親和溫婉的形象如今看上去格外刻薄尖銳。不過到底是天生麗質,即便如此,經過一番精心打扮,仍然美麗動人。且頗有‘長顰減翠,瘦綠消紅’的扶風若柳的病態之美。
往日馮雅鍾愛血紅之色,可自從她流產那日後,她便再也不穿紅了。常常素衣加身,潔白純真得如九天之上的仙女。
雙樹端着雞湯進來,見馮雅站在窗前,有些擔憂的道,“良娣,您剛您身子受不得風,還是把窗子關上吧。”
馮雅心裏有恨,可也不會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伸手關上窗,然後走到桌案前。桌子上放着筆墨紙硯,雙樹在一旁幫她盛雞湯,她自己則是站在桌案前,提起筆在雪白的宣紙上蒼勁有力的寫下一個‘墨’字,那張揚清健遒勁的字體與平時所寫的梅花小楷截然不同。
看着陌生卻熟悉的字體,嘴角泛起冷笑,她從小就聰慧,不管是誰的字,只要她看一眼,抓住其中的精髓,很快就能模仿出來。只要她用心,那模仿的筆跡就是本人都分不出真假。馮雅將筆放下,也不急着將那‘墨’字毀屍滅跡,因爲這後院之中向來冷清,就連下人都吝於踏入。
她端起盛好的雞湯,在入口之際突然開口問道,“吳比可打發走了?”
“良娣放心,淑妃娘娘早已吩咐,讓他送完信就拿上包袱出宮。宮外的人自有人‘接應’他。”接應二字咬得極重。
馮雅卻是聽明白了,那接應的人只怕是接應他到陰曹地府去。不由放下心,如果不是任家一再保證事情不會敗露,她也不會冒如此大的險。
纖長的手指緊緊扣住碗口,眼底的恨意如暗潮翻湧,那一腳之仇,她會報的,如今只是收點利息。還有她肚子裏的野種,她也會讓她像她的孩子一樣,胎死腹中!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呈以墨,你等着吧,有朝一日,我會將我所失去的通通搶回來。孩子,太子,太子妃位,權勢,名利,地位一切的一切,都會搶回來的。
左相府的花園之中,心靈手巧的木匠們爲他製作出了一輛簡易的輪椅,任顴禾坐在輪椅中,正在適應它的用法,粱耀祖垂首伺候在一旁。
任顴禾將輪椅轉了個方向,“文三那裏進行得如何?”
“回相爺,安置在離落生最近的那個糧庫已經脫手了,大公子正押送着銀兩回京。”粱耀祖如今已是任顴禾的左膀右臂。
“是嗎?”可任顴禾對於這樣的進度心生不滿,冷聲道,“在未搶到賬簿之前,還得加快速度。對了,派去秦安大運河的人可有消息傳回?”
粱耀祖的臉色瞬間變了,猶豫着出聲,“已經有消息傳回,不過、消息上說有另一批人在暗中保護着魏瘋,他們動了兩次手都失敗了。”
“廢物!”任顴禾怒起一腳就朝粱耀祖的腿踹去。
粱耀祖猝不及防,被踹到在地。膝蓋骨火辣辣的刺痛,他忍着痛從地上起來,心裏雖然覺得屈辱,可也只能忍着,想要活命,想要成爲人上人就得忍着。
“再派些人手,務必要將賬簿給本相搶回來。”
“是。”
粱耀祖正要退下,管家卻匆匆來報,“相爺,不好了,派去接應吳比的人回來說吳比並沒有出現,宮裏也來人說,太子回宮發了好大一陣脾氣,如今太子身邊的明衛暗衛都出動了。”
聽到此話,任顴禾只笑不怒,“太子動怒,看來是將事情放心裏去了。好啊,好啊,放心裏就好。”
梁耀祖不解,“相爺,可聽探子回稟,太子並未當場發怒處置那對狗男女,可見他也”
任顴禾到底是朝中的老人,看着太子長大,且又與太子暗中交手多年,對太子的脾性比常人瞭解,“以他暴戾易怒的脾氣,沒有當場發火,而是將怒氣忍回了宮中,那就足以證明他對呈以墨用情至深。如果他當時不顧一切的衝出去殺了文喏,那他與呈以墨之間的感情只會瀕臨界點。他明白有人在暗中搞鬼,所以不想中了別人的計,只能忍氣吞聲的只當沒看見。可是越是隱忍就越是猜忌,越是猜忌就越不信任,感情缺了以信任爲基礎,終將會走向滅亡。”任顴禾不愧是任顴禾,老謀深算着呢。不管太子如何選擇,都能到達他最終的目的。
“更何況咱們的太子還是個比常人更加霸道強勢的男人,呵呵。”任顴禾意味深長的輕笑,“這場好戲,本相可期待着呢。”
“可是相爺,那個吳比”老管家再次開口提到。
“隨那人去吧,一條賤命而已,活不了多長時間了。”他輕彈着衣角上落下的灰塵。
“相爺的意思是,他會落到太子手裏?”粱耀祖的腦袋到底是比管家的木魚腦子好用。也對,憑太子的勢力,怕是不出一天就能找到那人的下落。
老管家面露急色,“相爺,如果吳比落在太子手上,那我們豈不是暴露了嗎?以現在的情況,我們怕是經不住太子與雷霆王府的雙面夾擊。”
任顴禾皮笑肉不笑的嗤笑一聲,“本相做事向來謹慎,又怎麼讓太子抓住把柄?!別忘了,去找吳比的,是宮裏的雙樹。雙樹雖然暗中是我們的人,可她明面上卻是伺候馮雅的婢女!”
聽到馮雅,粱耀祖低垂的目光微閃,如今他對馮雅已經談不上恨了,更談不上愛。自從她肚子裏的孩子沒了,那他與她就徹底沒了關係。當初就說好了,只要她能幫他救父親一條性命,那他就幫她與任家搭線送她進宮。在她進宮之後,他與她就該沒了關係,是死是活都與他無關。
任顴禾推着輪椅轉身入了書房,只留一道冷漠無情的語聲在花園中飄蕩,“連個孩子都護不住,留着還有何用!”
粱耀祖到底還低估了太子爺的滔天權勢,不用一天,只兩個時辰就將吳比抓到手。
東宮後院的廂房內,馮雅喝完雞湯就躺在牀上小憩,流了產的女子就跟生完孩子的女人沒什麼兩樣,都要細心呵護,在這期間,不止要喫好的補身體,還得忌水忌風,不可勞累,否則將來老了,可就痛苦了。
馮雅向來對自己的身體保養得好,不僅時常讓下人燉各種補湯,還將一切避諱都忌得很好,起初的那幾天,她忍着滿身汗臭,身體好幾天都未沾水,直到過了七天,她才簡簡單單的用熱水將自己清洗了一番,如今在屋裏小憩,同樣將門窗給關嚴實了,不讓丁點涼風透進來,爲了以防萬一,她還在身上蓋了薄被。
精緻的牙牀上,她睡得格外香甜深沉,也許是太子與呈以墨之間即將到來的暴風雨讓她的心情變得十分愉悅,就連睡夢中都帶着淺笑。她雙眉清秀,瓊鼻挺翹,紅脣微張着格外誘人,細嫩的肌膚在雪白的絲綢薄被下襯得瑩白如玉。
突然,一聲轟響將她驚醒。她錯愕的坐起身,輕如薄沙的褻衣緊貼肌膚,將玲瓏有致的身段凸顯得異常妖魅性感。她蹙起秀眉,正要下牀,卻見一道疾風迎面衝來,抬眸,驀然驚住!
“太、太、太子殿下”驚得連話都說不順暢,雖然驚,可更多的是喜。
她慌忙下牀,慌亂間,衣帶被扯開,褻衣滑下肩頭。可她顧不得拉好,下地之後便跪在太子腳邊,柔聲細語的請安,“妾身參見太子殿下。”
太子爺垂眸看向她
女子跪在地上,衣衫半褪,圓潤豐滿的胸脯將粉色的肚兜撐得鼓鼓的,薄沙褻衣掛在手臂上,露出肌膚雪白如玉的香肩。烏黑的髮絲披上在肩頭,凌亂中帶着致命的誘惑。
馮雅偷偷抬頭,當觸及那炙熱火辣的視線,因受驚而蒼白的臉色瞬間紅潤得如傍晚的霞光一樣嬌豔美好。
牙牀錦被,香肩半露,媚眼如絲,氣若幽蘭。好一副春光乍泄的美景。
“殿下~”酥魅溫柔的女聲帶着男人抗拒不得的軟糯嬌媚。馮雅抬眸看着他,目含秋波,心中的喜悅讓她忘乎所有。果然,任家果然又辦法,看,只小小的一個計策就讓太子與那賤人分開了。男人都是一丘之貉,誰也不能忍受自己的女人揹着自己在外面同野男人苟合!再深的愛情終究也抵不過尊嚴,你一旦讓男人沒了尊嚴,那男人就會讓你沒了一切!
李宸煜看着她,緩緩尊下身,伸手撫上如凝脂潤玉的肌膚,細滑的觸感讓他愛不釋手,他低喃出聲,“這麼滑膩的肌膚,真讓人心生喜歡。”沙啞的低喃似親人之間的旖旎。
馮雅眉眼含春,氣吐如蘭,嬌笑間將另一半的衣衫也褪下了。褻衣落地,玉背盡露,那粉嫩的肚兜顯出格外的情調,“殿下~”呢喃間,她想要依偎進他寬闊的胸懷,卻被肩頭的大手壓住。她以爲他是想玩情調,就笑着跪坐在地,癡迷的看着眼前絕美無雙的男子,“殿下,妾身終於能服侍您了。”
李宸煜睨她一眼,並未說話,視線依舊癡戀的在她肩頭流連,手指從肩頭緩緩移近她纖美的脖子,指腹輕輕的摩挲着那漂亮的鎖骨,看到肌膚下跳動的血脈,眼眸深處驟然迸射出凜然殺氣,大手驀然掐住她的脖子!
雙眸瞬間猩紅如血!
“你說這麼好的一張皮,本太子剝去給你熬湯補身子吧。反正你最近流了產,正好補補!”
馮雅瞬間睜大眼,惶恐至極!脖子上的大手扼住她的呼吸,她拼命的張大嘴,不停的喘息,“殿~”腦子裏一片空白,心裏只剩驚慌,恐懼,害怕,剛纔還燦爛若旭陽,如今只覺一瞬間天空都塌了。
李宸煜緩緩收緊五指,眼睜睜的看着她的臉色由蒼白憋成紫紅,最後變成鐵青。眼底冰冷得如千年寒潭,厚厚的冰層下是翻滾如浪的驚天盛怒,“還真以爲投靠了任家,本太子就拿你沒辦法了?你膽子可真大,都算計道本太子頭上了。原本以爲留你一個破爛貨可以抵住母後的嘴,不讓她再費盡心思的往東宮裏塞女人。沒想到,你竟然心比天高,小小的良娣還滿足不了你,竟然膽子大得打起了墨兒的注意!”
死亡離她如此的近,近得她半隻身子都踏進了地獄。她惶恐不安,她驚懼不已!臨死前本能的求生慾望讓她顧不得尊卑,胡亂飛舞着手臂想要扯掉脖子上的大手,可那隻大手如鐵鉗,死死鉗住她的脖子,紋絲不動。氣悶在胸口,整個胸腔都像炸開似的
可在下一秒鐵鉗突然鬆開了,馮雅趴在地上貪婪的呼吸着新鮮空氣,“咳咳,咳咳~”她不停的咳着,咳得好似要將肺咳出來才罷休似的。眼淚順着臉頰如雨落下,一是爲死裏逃生;一是爲身上的痛,喉嚨像是被捏碎一樣,每呼吸一次,就像有烙鐵熨燙而過,痛得她痙攣都在抽搐!
平靜下來之後,她忍着嗓子上錐心的痛,不甘心的問,“難道真的只是因爲敷衍皇後孃娘纔將我留在東宮嗎?你既然知道我懷着別人的孩子,卻仍然能容忍我。如果不是喜歡,如果不是在乎,以太子殿下您的驕傲,這樣的女人,您怕是看都不會看一眼吧。畢竟,如果真是爲了敷衍皇後孃娘,秦洛可以,柯倩可以甚至鬱香容都可以。”說着她便輕笑起來,笑容中嘲諷之意甚濃,“看,你對呈以墨的感情也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麼深。看,你對呈以墨也並不是她想想中的那麼專一。她雖然是你的最愛,可並不是你的唯一,你只要看到符合你喜好的女人,你就會動心,就如我的琴音打動你一樣,所以你纔會在她面前護着我,所以你纔會容忍我懷着別的孩子嫁給你。你說我說得可對?”
輕嘲中帶着世態炎涼,“男人啊,就是這樣三心二意,就如當初的粱耀祖。當初粱耀祖也是那般的喜歡我,在沒見到呈以墨之前,他對我很好很好,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退親。可自從見到呈以墨後,呵呵或許每到午夜夢迴之時,他就後悔得無可自拔吧。他怨着呈以墨,恨着呈以墨,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因爲不甘心,不甘心當初的選擇看,男人都是這樣。”
馮雅如今是豁出去了,她不怕,她什麼都不怕了。她是皇上親封的太子良娣,如果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在東宮,誰都脫不了干係,就像剛纔。太子明明氣得想要掐死她,可到最後還是住了手。除了嚇唬嚇唬她,他還能對她做什麼?!
馮雅是沒見過血染坤儀殿那一幕,所以纔敢如此做想。
太子爺拿出繡帕,一邊擦拭着摸過她身子的手,一邊站起身。宮人抬來椅子,他慵懶的坐在椅子上,就坐在馮雅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她,嘴角的冷笑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你可真瞭解男人。可惜,本太子不是一般的男人。今兒,本太子就讓你明白爲何單單選中的是你而不是秦洛,不是柯倩,甚至不是鬱香容。”
“因爲所有人之中只有你一個人懷了身孕!你可知道,只要你在東宮安分老實,本太子不僅可以給你名分,甚至還可以給你兒子地位和權勢。”李宸煜輕笑着望着她,“我這輩子就只有呈以墨一個女人,也只愛呈以墨這一個女人。從我六歲見到她那刻起,我便知道,我這輩子不可能再有其他女人。”
“我愛了她整整十三年,你以爲在這十三年中沒有比她更美更好的人出現過?有,帝都的女人都比她溫柔,都比她嬌媚,可惜都不是她。”
“自古帝王都是後宮三千,不爲其他,只爲開枝散葉。如果我將來稱帝,不管是羣臣還是百姓,都不允許我只有她一個女人,更不允許帝王血脈只出現她呈家一脈。所以我需要你堵住羣臣的口,更需要你肚子裏的野種堵住天下人的口。如此說,你可明白了?”
馮雅瞠目欲裂的驚看着他,那眼光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一個位高權重的瘋子!
一個將天下人玩弄於鼓掌間的瘋子,一個視禮教如無物的瘋子!
“你、你你、你竟然、竟然爲了個女人,竟然敢你真是瘋了!你真是瘋了”面對這樣愛得極端的瘋子,馮雅心生恐懼,他已經瘋了,他已經沒有道德倫理了,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馮雅不想呆在這裏,她慌忙爬起身,抓起地上的褻衣就往門外跑。
“你還以爲你跑得掉嗎?”李宸煜就側臉看着她跑,也不起身阻攔,嘴角勾起殘酷的笑,“本太子向來說話算話,早先就答應要剝皮給你熬湯,皮還未剝,湯還未熬,你跑這麼快做什麼!”
兩個暗衛突然現身,將即將跑出門的馮雅給拖了回去。
馮雅被暗衛押跪在地上,聽到太子陰冷的話,臉色瞬間變了,滿眼驚懼的抬頭望着他,開始以爲他說這話是想嚇唬嚇唬他,可現在當看到他手裏玩轉着的匕首時,她害怕極了,開始拼命掙扎,“放開我,放開我。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皇上親封的良娣,我是你的良娣,我是皇後孃娘都承認的良娣”
馮雅還抱着最後一絲希望,可當冰冷的匕首抵在她臉上時,她再也忍不住的哭出聲,苦苦哀求,“求求您,放過我吧,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放過我,放過我”
美女梨花帶雨的嬌弱在太子爺眼裏完全就是一坨屎,“晚了!在你模仿墨兒的筆跡那刻起就晚了!”
銳利的刀刃在陽光下折射出寒冷的光芒,輕輕一按,白嫩的肌膚如水泡,似是發出‘砰’的一聲發出低微銳響,猩紅的血水順着臉頰傾斜而下。那血紅的顏色像是激起太子爺內心的瘋狂,“放心,我的技術很好,剝下來絕對是完整的一張皮,肯定不會有劃痕或是破洞。還有,你也不用擔心會死。我剝皮的時候會避開皮下的血管,讓你少流些血。而且,我還讓連翹給你準備了起死回生湯,那裏面放的珍貴藥材就是把你賣了,你都值不了那麼多錢。那湯還正在熬呢,等待會兒把皮剝下了,就讓連翹放到裏面一起熬。珍貴的藥材加人肉皮,可補身子了,特別是對流產的女人看,我對你多好~比對墨兒都還好,墨兒如今懷孕都還沒喝到你這好的湯藥。”手指用力一按,薄刃深陷血肉之中!
“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出口。 太子爺瞬間蹙起眉頭,看着她大張的嘴,心裏煩躁得很,轉身吩咐道,“來人啊!”
“殿下。”靴公公出現在門口。
“去找個火盆來,再燒個鵝蛋大小的礁石。”
“是。”
聽了太子的吩咐,馮雅再見他的視線一直在她嘴裏流連,腦子裏突然冒出恐怖的想法,瞬間閉上嘴瞪大眼,後背因腦中的念想激起了淋淋冷汗!
太子爺見她如此驚恐摸樣,輕笑出聲,“挺聰明的啊,這麼快就想到了。”
東宮的奴才手腳就是快,頃刻間就找來了火盆,熊熊火焰中一顆鵝卵石被燒得通紅。
太子爺接過靴公公手裏的火鉗子,夾起火盆中的鵝卵石,抬手間,靴公公忙拿起桌上一杯涼茶恭敬的遞到他手上。他指尖蘸了些水漬,對着鵝卵石輕彈,水漬飛濺道被燒得通紅的石頭上立馬發出恐怖的‘滋滋’聲。
馮雅瞪大眼,驚恐的望着那火紅的石頭,歇斯底裏的吼叫,“不!不!你不能這麼對我,不能這麼對我。太子,我求求您了,您大人大量放過我吧。您不是要我堵住朝廷大臣的嘴嗎,你不是要我幫您攔住皇後孃娘嗎,我什麼都聽您的,什麼都聽您的,只要您放過我,只要您放過我,我什麼都聽您的嗚嗚,我再也不嫉妒平安公主,不,是太子妃,我再也不敢對太子妃不敬了。求求您放過我,讓我去跟太子妃道歉,讓我去跟太子妃解釋,你讓我做牛做馬我都願意求求您看在我爹的份上,就饒過我這一回吧。就饒我這一次”
可不管她怎麼哀求,他都無動於衷。
“哭什麼?我又不會要你的命。你可比那個吳比好多了,如今他的屍骨只怕全進狗肚子裏去了。可你還能活命,且我還養你一輩子,養你終老,這有什麼不好”太子爺將火石放到她嘴邊,見她緊閉着嘴,眼眸一厲,指尖深深扣進她的血肉裏!
痛得她張嘴尖叫。就趁着她張嘴的瞬間,將東西給塞進她嘴裏。
剎那間,‘滋滋’輕響像是在野外烤肉,風兒一吹,都能聞到一股肉香!
回到王府的以墨神情有些恍惚,她坐在院子裏,手撐着腦袋,雙目無神的看着院中的嬌花,這話花都是玉蝶以前養的,聽說都是孤品,拿到市面上去賣,還值幾頓飯錢呢。可惜自從玉蝶走後,那些花便沒人懂得打理,如今花骨朵都掉了一半,眼見着就要奄奄一息了。
張月鹿在一旁給她打扇,見她眉頭蹙得都快夾死一隻蚊子了,不由開口打趣兒道,“主子,你這是得了婚前憂鬱症呢,還是產前恐懼症?”
以墨無精打采的看他一眼,然後又繼續神遊太空:沒勁兒!自從見過文喏以後,她就覺得心裏很是煩悶,她不希望文喏爲她傷心難過,可最終還是傷了他!
“月鹿,吩咐青龍開始行動吧。在文家摻入得更深之前,開始行動。”她現在唯一能爲文喏做的就是幫他保住文家,護住他的親人。
“是!”張月鹿最是興奮,“主子,讓我也去幫青龍大人的忙吧,我一定會給您打一個漂漂亮亮的開頭仗!”打家劫舍這種事情,他最喜歡了。且對象還是任顴禾那隻老狐狸,他更喜歡!
以墨正要點頭,卻見青龍面色凝重的進來。
她問,“出什麼事了?”
青龍從懷裏摸出一本賬簿交給她,“主子,您看這個。”
張月鹿也伸着腦袋瞧,“這是什麼?”
青龍回道:“是魏趙手裏的那本賬簿。”
“什麼!”張月鹿驚呼,“怎麼道您的手上了,主子不是說咱們不從魏瘋手裏搶嗎?”
“這不是魏瘋手裏的,是今日我們的人在城門攔下的。”青龍說道,“那人扮成附近的難民,想要混入皇城,被我們的人發現了,搜出了這本賬簿。”
以墨粗眼瀏覽了賬簿,眯着眼沉聲道,“這個魏趙果然老奸巨猾!”
張月鹿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糊里糊塗的,“主子,求賜教。”
“這纔是真的賬簿,魏瘋手裏那本是假的。”以墨隨手將賬簿扔於石桌上,“魏趙製造了本假賬簿分開了衆人的目光,將真賬簿交給自己的親信祕密帶送入京城。還好我有準備,不然就真被魏趙的人給矇混過關了。”
以墨看完賬簿,直接將賬簿撕成了兩半,她將一半交給張月鹿,一半交給青龍,“青龍,你將這半本賬簿交給魏瘋,暗中引着他去找馮城易和蔡慶,一定要讓他入金鑾殿告御狀!”
張月鹿目光盈盈的期待的看着她,“主子,那我手上這一半呢?”
以墨看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長。
夏日的夜色降臨得晚,可來的快。晚霞剛落下山頭,夜空就掛上了幾點殘星。
清冷的月色將夜空襯得既孤寂又冷清。慘白的月光透過窗戶在空曠奢華的大殿內瀉下滿地的銀華,墨玉殿中,李宸煜倚坐在人形衣架下,華麗的血紅嫁衣被他緊緊抱在懷裏,他將俊臉埋進衣服中,看不清他的臉,可那身濃濃的孤寂和彷徨不安看得令人心碎!
半夜子時,月色越來越濃,皎潔的月色凝聚成匹鏈瀉下,將寬敞空寂的寢殿照耀得如月宮一眼冷清蒼涼。
原本閉着眼熟睡的人,驀然睜開雙目,眼底還殘留着尚未來得及褪去的惶恐與不安!
他突然站起身,扔下嫁衣,瘋了似的往宮外跑去,他要去的地方,赫然便是雷霆王府。
題外話
啦啦啦~\(≧▽≦)/~啦啦啦,是不是讓許多妞兒都大跌眼鏡啊。咱們太子爺這次不發火了。偶這是不虐文喏了,該虐太子爺!o(n_n)o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