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的意思是,讓桑迪這個本地人帶路,找幾家偵探社和服務公司,委託他們以各種方式尋找畫中雕像。
那些專業人士在尋人尋物方面具有很多特殊門道,比咱們自己滿世界瞎撞好得多。
卻沒想到,桑迪接過畫像只看了兩眼,便是小聲嘀咕:“這東西有點眼熟,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是嗎?這麼巧?”
戴安頓時驚喜,猛地轉頭朝羅衝看來。
羅衝則是微笑點頭,心中清楚,這不單純是巧合,而是說,三天下來積攥的那些運氣,就應該出現效果纔對。
不過,除了欣喜,還有點心疼:一下子就能得到雕像的線索,這得消耗掉多少運氣啊?
‘運氣,也是一種消耗品,不可能以固定數值加持在身上永遠都不會改變。老百姓常說的運氣用光了,也就是這麼個意思。
反之,‘否極泰來,則是指:把壞運氣熬到了頭,好運自然就來了。
戴安在華盛頓只有桑迪這一個好朋友,但恰恰就有可能是曾經見過那個雕像的人,如此牛叉的巧合,到底要消耗掉多少好運?
所以,羅衝纔會有點心疼,心裏嘀咕着:不用這樣吧,好歹的我還要在華盛頓逗留三四天呢,最後一兩天再讓我獲得線索,那多節省啊。
“算了吧你”
泡泡笑道:“得了便宜還賣乖,還能不能行?”
“不是啊,我這不是矯情。”羅衝心中解釋:“留多點好運氣,讓我儘快找到合適的惡魔商鋪,買到成千上萬的靈魂與生命能量,這纔是最重要的。對於噬魂魔所說的那件事,我並沒有過多期待,就算要花費幾年時間,才能把噬魂魔刀的完整狀態湊起來,也不算太委屈了它。”
泡泡嬌聲回道:“好吧,好吧,這幾天我就耗在商鋪空間裏了,一定要給你找到那樣的商鋪,這總行了吧”
與此同時,桑迪則在苦苦思索,到底是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見過這個雕像,厚嘴脣裏唸叨着:“好久的事情了,讓我好好想想”
戴安只是用力點頭,卻不會多言多語地打擾她。
泡泡飛出來,一個小法術扔到了桑迪頭上,又嗖一下鑽回惡魔之眼,進入商鋪空間繼續她的搜索任務。
這是一個精神系的小法術,沒多大神奇功效,只能在一定時間內激發某個人的精神潛能,注意力特別集中,記憶力也會格外清晰。
十幾秒後,桑迪便是抬手一指戴安,大聲叫道:“啊,我想起來了”
這位黑人大姐倒也是頗具個性,狠狠一腳油門,車子猛地竄上了道路,還把旁邊路過的一輛車嚇得直按喇叭。
“老約克的藏寶庫”
桑迪毫不在意那位司機的指責與咒罵,手上忙活着換擋,嘴上再說:“親愛的,聽說過老約克嗎?”
“不但聽過,還見過。”
戴安也是撈偏門的專家,點頭回道:“我去過他那裏一次,對他的印象很不好。”
然後就轉頭對羅衝解釋,老約克是一個專門收購贓物的黑市商人,心腸賊黑,還滿口髒話。
所謂的藏寶庫,就是他個人收藏的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也是從形形色色各路盜賊和劫匪手上低價收購到的,卻又不容易轉手的東西。
反正,當初的價格本身就很便宜,再加上個人愛好,老約克也不着急處理它們,就擺在他的儲藏室裏,有熟客來了,便帶着他們進去溜達一圈,各種吹噓過後,遇到合適的機會,那就會狠狠地宰一筆。
一個老賊頭,雕像若真的在他手上,羅衝想要拿到手,那也就太簡單了。還是那句話,這得消耗掉多少好運氣啊
老約克雜貨鋪
它就叫這個名字,表面上是一家雜貨鋪,若有熟人出售賊贓,中年禿頂的店員就會讓你進入櫃檯,走後門上二樓,老約克的辦公室和儲藏室都在上面。
早就金盆洗手的桑迪有些日子沒來了,但禿頂店員還認得她,只是隨便問了幾句‘桑迪,你又打算重操舊業了嗎,,便把羅衝三人放了上去。
這種人眼睛賊着呢,一看就知道,羅沖和戴安絕對不是警察。
吧檯後面的樓梯挺窄的,桑迪嘟囔着:“老約克那傢伙肯定又胖了,都不知道,這條樓梯能不能被他塞住”
“誰在說我壞話?我耳朵很好使”
粗重嗓門從上面傳來,一聽就是那種步入老年,身材肥碩,挺着個大啤酒肚,很可能還留着兩撇鬍子的老傢伙。
羅衝不需要泡泡的視聽連接,已經在腦海中描繪出了他的樣子。
樓上只有三個房間,第一間就是老約克的辦公室,中間是洗手間,然後就是被厚重鐵門封閉在最裏面的所謂藏寶室。
辦公室面積並不大,正對房門的是一張深褐色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辦公桌,上面堆放着一個扁平的快餐盒,裏面還剩下兩塊披薩,還有亂七八糟一些喫剩的食物,再就是半瓶威士忌。
老約克的樣貌與羅衝想象的差不多,只是沒有鬍子,麪皮還算利索。
“我看到了誰?”
老約克挺着大肚子坐在那裏,瞅着桑迪,眼神怪異地問道:“你有多久沒來我這裏了?”
桑迪懶得跟這種老流氓廢話,畫像拍到桌子上,直接問道:“這東西,還在你手上嗎?”
老約克先是色迷迷瞅着戴安,嘿嘿笑道:“沒記錯的話,來自紐約的小賊妞兒,但你好像是越來越年輕,越來越漂亮了。”
接着又盯着羅衝,上上下下打量幾眼,問道:“這小子是誰?”
“買家。”
羅沖淡淡地回了他一句,實際上,已經與泡泡視聽連接,透視到他的儲物室,在幾排貨架上搜尋那尊雕像的蹤影。
老約克喉嚨裏嗯哼一聲,像是胖得喘不動氣,這才低頭瞧了瞧那張畫像,又問桑迪:“你有多久沒來我這裏了?”
“三年多了吧。”
桑迪不耐煩地回道:“別囉嗦這些,快說,這東西在不在這裏?”
“賣了”
老約克嘿嘿怪笑:“半年前就賣掉了,不過,我知道買家的詳細情況。”
桑迪跟他打過很多次交道,怎會不明白,他的意思是:想知道被誰買走了,拿錢來
“多少?”桑迪低聲問道。
“五百”
老約克伸出了一個巴掌。
“一個消息而已,你敢要五百?”桑迪猛一瞪眼。
老約克瞅了瞅戴安和羅衝,立即就可以看明白,他倆根本不在乎這點小錢,心裏有了底,便是懶洋洋回道:“就這個數。”
那樣子,愛買不買,愛要不要。
桑迪還想說什麼,羅衝卻已經開始掏錢了。
唰唰唰
羅衝從錢包裏抽出五百美元,神態平靜地擺在了桌子上,接着,又把剩下的至少一千美元擺在桌子的另一端。
老約克能夠領會他的意思,收斂臉上那種老無賴的笑容,看着羅衝點點頭,拉開抽屜,拿出老花鏡戴上,相當認真的想了想,唰唰唰,在一張便籤上寫下了比較詳細的幾行信息,包括姓名,外號,地址,聯繫電話。
“小心點,這傢伙不好惹。”
老約克指了指自己腦袋:“是個瘋子。”
“是他?”
桑迪拿起便籤看了幾眼,就對戴安和羅衝說:“我知道這傢伙,沒錯,這是個瘋子。”
羅衝點點頭,把擺在桌子上的兩份錢全都推倒老約克的面前,盯着他的雙眼,低沉說道:“忘掉這件事,不要做一些自以爲聰明的事,否則”
後面的話不需要再說了。
他們已經走了,老約克還瞅着那些錢發愣,好一會兒纔是一個寒顫,面無血色,嘴裏喃喃說道:“這不是人的眼睛”
惡魔的眼睛,尤其是,已經吞噬過幾千個人的靈魂了
走出了雜貨鋪,桑迪還在埋怨:“戴安,你的男人是不是一個敗家子啊,爲什麼要給他那麼多錢?最多二百元,那個老混蛋就會”
厚厚的嘴脣特別利索,噼裏啪啦好一頓說,上了車,發動了引擎,還在說
不過,通過她這輛四成新的老款轎車可以看出,她的日子過得並不是很富裕。羅衝能夠猜到,同樣也是撈偏門的,她在金盤洗手之前,一定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才能過上安安穩穩的正常生活。
收到羅衝的悄悄傳音,戴安從手包裏拿出了一本嶄新的支票,唰唰唰寫了一個數字,遞到正在開車的桑迪面前,對她說:“親愛的,就算是爲了曾經的那些經歷,給你的一份補償。”
“不需要”
桑迪神情淡然地說了這句話,又目光淡然地瞥了一眼支票上的數字
吱啦
一個急剎車,所有淡然全都轉變成了震驚。
“這是多少?我沒看錯吧?”
她奪過支票,仔細一數,前面一個後面五個零,五十萬
“五十萬?”
桑迪張大嘴,扯着嗓門問道:“戴安,你這是於什麼?”
“這位大少爺,是一個億萬富豪,我就是衝着他的錢,纔會嫁給這樣一個小孩子。”
戴安先是轉回頭,看着羅衝說了這麼一句玩笑,接着又對桑迪說:“那個雕像,比你能夠想到的還要重要得多,哪怕只是一個線索,也能值這個數了。拿着吧,這對我們來說,真的不算什麼。”
桑迪還是沒有接過支票,而是轉回頭,盯着羅衝問道:“魔鬼先生,你到底是什麼人?”
“桑迪,如果這筆錢能夠給你帶來一份驚喜”
羅衝則是緩緩說道:“那麼,就能給我節省很多的好運氣,對我來說,這是很劃算的一筆交易。”
到底是不是這樣,羅衝也不知道,只是直覺認爲,命運法則肯定存在着一定的公平性,冥冥之中自有規律,只不過,你很難摸得透它。
即便不論這個,作爲戴安的朋友,她的功勞給咱節省了那麼多時間和精力,區區五十萬美元,說多還真的不算多呢。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桑迪搖搖頭,卻把支票接過去送到嘴邊吻了一下,然後歡快說道:“但既然你是個大財主,這錢不要,我就是傻瓜了。戴安,我是傻瓜嗎?”
“當然不是。”
戴安嬌笑:“誰敢說咱們姐妹是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