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五分鐘,二餅就會發來一條短信,根據她的指引,羅衝最終找到了五環外的一家高爾夫俱樂部,並在俱樂部的停車場內見到了二餅。

奧克高爾夫俱樂部。

二餅坐進羅衝的路虎車裏,叫了一聲老闆,又轉回身衝着阿呆打了聲招呼：“嗨,阿呆。”

嗚嗚

阿呆哼哼兩聲,從後排座主動地探過來腦袋,讓二餅摸了兩下。

“阿呆真乖,一點都不呆。”

二餅略帶深意地瞅了羅衝一眼,意思是‘看你給它起的這個名字吧,,然後才說：“二十分鐘前,柳墨元四人進入了這傢俱樂部,三萬和四條僞裝成顧客跟了進去查看環境,大龍在俱樂部的另一個出入口繼續盯着,我負責停車場這邊。”

根據她的指引,羅衝也看到了柳墨元他們臨時租用的那輛寶馬車就停在十幾米外。

二餅繼續說道：“我在網上查過,這是一家比價高檔的俱樂部,餐飲,休閒,住宿於一體,還有地底溫泉等項目柳墨元他們不管是進去打球的,還是訪友的,短時間內不太可能出來,我估計,他們的午飯會在俱樂部內部解決

羅衝點點頭,沒問柳墨元的事情,關心的卻是別的：“你們喫飯了嗎？”

“車裏有。”

二餅抿嘴一笑：“你不像老闆,倒像是我們的老媽。”

“那怎麼着？”

羅衝回道：“非得是拼命剝削你們,纔算是合格的老闆嗎？”

“你也沒喫吧？”二餅回問。

“沒有。”

羅衝搖頭,又道：“走,咱倆僞裝成姐弟戀的情侶,一起進去喫飯。”

二餅笑着說道：“人家是會員制,進去轉一轉,裝作瞭解一下還可以,若要打球或喫飯,最起碼也得有正式會員帶你進去纔行。”

“那算了,在車裏湊合着喫點吧。”

羅衝倒也沒有逞強,雖說這種事只需給宋沐逸打一個電話,最多半小時就能解決,但考慮到,在這傢俱樂部裏對柳墨元下手更加的不切合實際,比在五星級酒店裏風險更大,委實沒什麼必要非得進去。

於是,便以心靈話語對噬魂空間裏還沒有喫完午飯的戴安說道：“給我做兩份午飯,速度快一些,簡單好喫就行

“好的。”

戴安立即放下手中刀叉,趕緊起身,跑去餐檯那邊忙活了起來。

食材不缺,各種東西都有,搞兩份快餐倒是不難,但戴安還是心裏面相當緊張,畢竟這是他第一次正式要求自己給他做飯,時間匆忙,若是做的不好喫,他很不滿意怎麼辦？

會不會受到剛纔那種懲罰,自己也要蜷縮在地,淒厲慘叫,還會尿褲子？

在戴安心中,羅衝是那種喜怒無常,非常非常可怕的一個人。哦不,應該是一個魔鬼

此時,二餅正問道：“老闆,之前有沒有過這樣的體驗？”

“什麼體驗？”羅衝沒怎麼聽懂。

“長時間盯梢的經驗。”

二餅回道：“這種事情,有可能需要花費幾天的時間,在此期間絕對是極度的枯燥和無聊,你要有足夠的心理準備。”

“不需要那麼久吧。”羅衝則回道：“又不是長期跟蹤和調查他,我只需一個比較不錯的機會,就可以對他下手了。”

“問題就在於,這樣的機會不好找啊。”

二餅則道：“他身邊跟着兩個保鏢和一個助理,出入的都是些高檔場所,沿途之上,監控探頭無處不在依照我的經驗來判斷,不考慮運氣因素的話,一個星期的時間找不到下手機會都是正常的,這種事需要的就是‘耐心,二字。”

說了這麼多,二餅的真正用意就是爲了提醒他不要操之過急,必須穩中求勝,因爲她已經察覺到了,羅衝並沒有那麼多耐心,總想着嘁哩喀喳,三下五除二,儘快把事情搞定。

依照合格傭兵的準則來衡量,這是一種很不好的心態。

但他是老闆,自己只是下屬,不能以教訓的口吻對他講話,只能多費點口舌,像這樣比較委婉地提醒他。

“明白了。”

羅沖虛心點頭,卻又斜眼瞅着她,玩笑說道：“一夜不見,二姐好像變得更漂亮了,難道是,工作狀態中的你,更有魅力？”

“我這人耐看。”

二餅相當爽朗地哈哈一笑：“屬於乍看很好看,越看越好看的那種類型。怎麼着,老闆,你不會真打算與我展開一場轟轟烈烈的姐弟戀吧？”

被她這樣一問,羅衝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轉移話題,問道：“二姐,當傭兵的這些年裏,你有沒有過男朋友？”

“沒有”

二餅極其坦然地說出了一番令人無比意外的話語：“我是一個沒人要的老姑婆,老處女,從來都沒有過男人。”

“啊？”

羅衝逮住了,傻傻問道：“這怎麼可能？你都這歲數了,身邊有那麼多精力旺盛強壯如牛的男人,怎麼可能還是處女？二姐,你不是在故意逗我吧？”

“有什麼不可能。”

二餅的回答像是看淡了人生,對一切事情都有着屬於她的一種透徹,她平靜回道：“從十六歲開始,我就暗戀我們的老大,也就是我們的隊長,這在兄弟之中根本不是什麼祕密,那個死鬼也是知道的。可是,對於我的這份情感,他一直都沒有回應,平日裏寧可花錢去找妓女,也不願碰我一下”

說到這裏,她輕聲嘆道：“我明白,他對我不是沒有感覺,而是身爲隊長,他在很多方面都有着太多的顧慮和責任,必須對所有人一視同仁,一碗水端平,才能帶好隊伍。”

“有一次,他喝多了酒,纔對我說出這樣一番話,他說,等到他了斷了一段恩怨,若還能活着,就退出傭兵界,然後娶了我;若是運氣不好,死在了我前面,就讓我返回國內,做一個普通女人,找個好男人嫁了”

換成一般女子,說到這裏都應該黯然流淚,但二餅卻只把額前短髮向後一撥,嘴角帶笑：“結果是,這個傻瓜果真死在了我前面,沒有那個福分娶到我這麼好的女人。”

在她的講述過程中,羅衝一直都在發愣,心裏琢磨着：這就是傭兵之間的愛情嗎？看淡了生與死的他們,即便是這樣一段刻骨銘心,都可以說得這般平靜,這般淡然

好一會兒之後,羅衝才問道：“你是不是不打算嫁人了？”

“沒男人,就不能活了嗎？”

二餅平靜點頭,淡淡而應。說話間,從腰間掏出手槍,撫摸着槍身輕聲說道：“你們男人胯間的那杆槍,比得過它嗎？”

“姐,兩回事好不好”

羅衝翻了個白眼,必須立即糾正她的錯誤思想：“我們的槍是用來造人的,而你手上的東西卻是用來殺人的。它們,給你帶來的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生。”

“或許吧。”

二餅把手槍插回腰間,搖頭笑道：“問題是,生孩子的這種事,不是我該於的。”

“好吧。”

羅衝似乎明白了,轉頭看向窗外,嘴裏嘀咕道：“你現在,急需的不是男人,而應是心理醫生。回到華海市,我就給你找,找最好的”

二餅無聲一笑,幾秒後卻又問道：“老闆,你今年才只有十八歲是嗎？已經有多少女朋友了？一個連,還是一個團？”

“你太看得起我了。”

羅衝轉回頭,像她一樣實話實說：“我也是一個處男呢,但與你不同的是,我的混蛋老爸給我下了死命令,十二月十二日夜裏十二點之前,必須結束這個他認爲非常可恥的處男身份。目前來說,我還在選擇人生中的第一個女朋友,幫我完成這一項狗屎任務。”

“啊哈哈”

二餅放聲大笑：“你和你的老爸,都是人間極品啊,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聽了她的話,羅衝眼角抽動兩下,卻沒有反駁什麼。

換做一個月之前,若聽到有人這樣話,把自己與那個老混蛋相提並論,羅衝肯定會無比惱火。可現在,心態有了很大的改變。

雖說,老混蛋非常非常對不起老媽,但對於自己,他倒是沒有多少虧欠,反倒送給了自己與衆不同的人生,無限精彩的未來。

畢竟,他並不知道老媽會給他生下一個兒子,他唯一的孩子。這件事,也讓他覺得超級意外。

當然,無論怎樣,這都不能改變他是一個混蛋的事實,因爲他的確就是一個混蛋

與二餅這樣聊天解悶,時間倒也過得挺快,噬魂空間裏,戴安已經完成了兩份午餐。

兩大碗蔬菜沙拉,主要是煮熟的土豆和雞蛋,搭配西紅柿,黃瓜,紅腸全都切成小塊拌在一起。

兩個三明治,還開了兩罐沙丁魚罐頭。

“喫飯吧,我餓了。”

羅衝下了車,裝作從後備箱裏拎出了兩個大袋子,每個袋子裏裝着幾個餐盒,裝作自己帶來的快餐,其實是從噬魂空間裏拿出來的。

二餅沒有察覺到什麼,阿呆卻在後排座上呼的一下立了起來。當然是因爲,它忽然聞到了美食的味道,心裏覺得奇怪,爲什麼之前一直都沒有聞到呢？

只可惜,這些不是給它喫的,它的午餐早就喫過了,當然也是戴安給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