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磨墨
誰料此事過了七八日,磨墨興沖沖地拿來了一件物事,氣喘吁吁道:“大姐,我大伯做出刨子來了。”
子菱倒喜出望外,微有激動道:“果真能行嗎?”
磨墨抹了臉上的汗水,不停點頭道:“果真能行,這物事刨起木頭,那是一溜的平。”子菱忙拿過刨子一看,雖做工極粗糙,但卻正如自家畫的形態一般,相差無幾。
秋香聽了也是高興,道:“恭喜大姐,刨子做好了,不過大姐要這物事幹甚?”
子菱興高采烈,大筆一揮:“快去草市上買一塊大冰塊回來。”
秋香被大姐突如其來的要求給弄昏頭了,過了一會反應過來,問道:“大姐且是真想要大冰塊嗎?這物事可不便宜。”
“秋香,用這些錢去買就是了。”.這會子竹時了屋,取下身上的錢袋交到秋香手裏,“這些就當哥哥的賠禮。”
子菱見着哥哥拿出自家的月錢,.笑道:“不用我花錢買冰,那就多謝哥哥的賠禮了,妹妹笑納下了。”
秋香便拿錢出門買冰,而藉着.這功夫,子菱叫來夏香忙着將這刨子打理乾淨,順便放在鍋裏煮上些許時辰。
待過了半個時辰,冰塊買回來了,刨子也是煮“熟”後.擦乾淨晾冷,至於其他人皆是滿臉困惑地望着子菱,不知她要做甚。
結果衆人見着子菱精神抖擻地拿起刨子在冰上.磨蹭了幾下,便氣喘吁吁停了下來,吩咐道:“磨墨你來刨冰。”
子菱這會心裏卻有些遺憾,體力不行,技術不過.關,連自做第一碗刨冰的願望都實現不了。
磨墨聽子菱叫.他刨冰塊,雖不知其意,卻也掀起衣袖,抓起刨子,學着剛纔子菱的舉動,初在冰上磨了幾下,還顯得有些笨拙,待掌握了技巧之後,不一會便刨出小堆的冰粉。
子菱細一看這些沙冰只比自家印象中的沙冰稍大粒了一些,但也算不錯了。
這會大家隱約有些猜到子菱做這件物事的用途,待她將涼酸梅湯倒在放了刨冰的碗中,他們終徹底明白過來,原來大姐是想喫碎冰子。
子竹免不了搖頭道:“我且不知應是贊你,還是應責你,有必要只爲了喫碎冰,便費這般大的力氣做這物事,直接用錘子多砸幾次便可。”
這會時候子菱聽了哥哥的話,也笑了起來。怎自家穿了牛角尖,其實用錘子砸與用刨頭刨,出來的沙冰有何差別,反自家又無法做冰淇淋,非要折騰出這刨子幹甚。
倒是四香喫着酸梅湯刨冰讚不絕口,嘆這刨冰是天下第一美味的解暑冰飲。夏香更是喫完一碗,難得文雅地說道:“真是喫後口齒留香,意猶未盡...磨墨大哥,再刨些冰出來,俺再喫一碗。”
這副貪嘴模樣,惹得其餘三香大笑不止。
秋香極崇拜地望着子菱道:“大姐真是聰明,這物事不僅能將冰塊刨得更細碎,且更不必費太大力氣,以後我們也不用使大力碎冰塊了。”
這會喫了幾口刨冰的子竹也改口讚道:“不錯,再不用費勁咬冰塊了...”
子菱見着衆人喜歡刨冰,開心笑道:“不過是我貪喫惹得事,你們再鼓吹我,小心我得意忘了形。磨墨你能否請你家大伯做些小點的刨子,然後再將裏邊的刀片調試一下,方便力氣小的人也可刨冰纔是。”
磨墨忙點了頭便離開。
當天,駱二孃便自此事,當時她且也只一笑而過,倒是春香有些商業頭腦,小心提醒子菱道:“大姐這物事其實可買錢的。”
子菱笑了笑道:“我且知這物事可買錢,只是家中無木匠,我已找了磨墨,叫他請來他家的大伯。”
過了一天,磨墨獨自一人在大姐門前不聲不吭地跪着,倒讓一出門便看着他跪在跟前的子菱嚇了一跳,不解地望了一眼才知此事趕來的子竹。
“你這是做甚?”子菱問道:“不是讓你請你家大伯,爲何你要跪在門前。”
磨墨道:“俺家大伯無臉見大姐,俺替他向大姐道歉的。”
半會功夫,磨墨便將事由說得一清二楚,原來自磨墨大伯自做出來刨子後,便驚歎此工具的便利,推刮木料皆不費時也不費力,就擅自做了五副賣給其他幾位關係極好的木匠。昨天磨墨知道後自是氣惱,顧不得大伯是其長輩,責他因小利忘信義,怎能將駱家定製物事擅自給了他人。當時他家大伯就後悔,自道昏了頭,央磨墨爲其向大姐求情求寬恕。
子菱雖最初聽到這個消息有些怒惱,但很快這種怒氣就散去了,畢竟雖磨墨大伯有些不厚道,但一開始自家也便未向他說過不可泄密或自用,如今自是不必惱怒纔是。
再說這剽竊的行爲,最後結果取之木工,還之木工,卻也是物歸其“主”沒甚大不了的。自家當初要做這物事,不過是一時貪嘴而起的念頭,本不是爲了掙錢或甚其他念頭。
子菱揮了揮手道:“反正事已至此,多說出是無益。”
這會磨墨卻紅着臉,又拖過旁邊的二袋麻佈道:“一個布袋裏裝着是賣五副刨子的所有錢,請大姐收下。還有他擅自買出去的五副刨子也都追了回來,在另一個麻布袋中。”
子菱一愣,立刻看了一眼子竹,見他也是一臉驚訝,想來也不知磨墨其意。
子菱這會淡笑道:“這且是你家大伯的辛苦錢,無須交給我纔是。再說既然追回了刨子,你大伯哪裏來的刨子錢?”
磨墨道:“這些錢自是下的大伯失信失義應付的賠款,還請大姐收下纔是。”
子菱道:“刨子我且收下了,錢還請你收回去纔是,按理我且還需要付你家大伯工錢纔是。”她也知磨墨與他家大伯且是市井窮人,這些錢兩應是他們平日辛苦攢下的。
磨墨卻搖頭拒絕收回錢兩,並說了一番鏗鏘有力的話來:“俺家長輩說過,君子重義,小人重利。這刨子本是大姐所想,自應由大姐所有,我家大叔不告便取用,分明是重利輕義。若俺不按刨子同等價的錢兩賠給大姐,則等於匿而不告,豈不愧對大姐,更讓俺與大伯沒有懲罰,那我和大伯與小人有何差別。”
一番說話說得頭頭是道,聽得子菱驚歎無比,讓子竹也望着自家的這位隨從很是驚奇,頗有半日不見刮目相看。要知當初子菱叫駱二孃僱下磨墨,就是看來他老實,也問過對其知根知底的牙婆,瞭解到磨墨是個老實的農家兒子。
之後子菱便吩咐磨墨三不可,不可讓大郞進賭場,不可讓大郞進風月場,不可讓大郞接觸蔑片之類的人。而磨墨自是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倒讓子菱擔心他是否且都記住了。待磨墨將子菱剛纔說得說結結巴巴重述一次後,子菱才知他是個有心無口之人,讓他跟着大哥且是很放心。
至於子竹卻有些嫌棄這位隨身書童太過沉悶,完全沒有書童應有的機靈模樣,雖名字裏有墨,卻一見就知胸中無墨。且是讓子竹稍有後悔,明明知道妹妹的審美念與衆人皆有不同還將選小廝的權利都交給了她,要知別人敷粉她都要說成裝鬼,別人紋身分明極美,她卻說像個黑社會混混,再問何爲黑社會混混,妹妹竟說是後街無賴的意思。
更有同學中氣質文弱、舉止優雅之輩,妹妹卻總是扁嘴自語道:太多小受,這個時代的小攻真是幸福。但是我們就可悲了,優質資源屈指可數,怪不得要讓女子纏足,且是要讓我輩比他們更顯柔弱纔行,真是矮子裏邊拔高子。
終讓子竹明白偶爾他與妹妹且是雞同鴨講,不通不懂。倒是子菱知子竹的心思,當時便哄道:“我已是請了牙婆爲哥哥再找一位小廝,且是要機靈的人。”子竹聽了才高興起來當時便樂滋滋帶着磨墨出門找同窗玩鞠球去了。
而如今自家的隨從坦坦蕩蕩的行爲,自讓子竹倍感心喜,原來那一絲不悅的心情也都化去了,忙笑道:“既然磨墨有這等君子之行,妹妹且還需要成全他,收下纔是。”邊說邊向着子菱眨眼,這會收下錢,待以後再行彌補,也是不遲。
到是子菱一番思慮,問道:“你家大叔做了幾副刨子?”
磨墨忙解釋道:“他做了五個,每個1200...。”
子菱打斷磨墨的話道:“既然你家大叔用了我的主意,不花些錢怎麼行。不如這樣,你家大叔花錢買我的主意,他賣出一個刨子,我便收二百文錢作爲主意費,期限三個月,三個月後你大叔買賣自由,無須向我付賣甚錢。”說罷便叫秋香從麻袋裏數1000文拿出來。
在子菱看來,刨子這般物事必然會很快在木工中流行起來,而這些木工指不定只需看上幾眼,就能仿製全了,又何必緊抓着這物事不放手,而且有磨墨家的大伯這位熟悉工在,且是佔了個先機。
當然一個刨子二百文的價也是子菱隨口說出的數字。若是要的錢太少,到不如不要。若是要的太多,畢竟做這刨子也是要人工、木材,鐵料等等支出,自家也不必太過了。一副二百文說少不少,說多也不多,正好是半石米價。
見着大姐這般說道,磨墨自是激動地臉通紅。大姐這樣做分明便讓大伯掙這錢名正言順,而且二百文錢比起刨子的價實不算甚,要知不過幾天的功夫,大伯便賣出去五個刨子,除去本錢,差不多共掙了快三貫錢,足是大伯半個月才掙得到的錢。
這會子菱道:“既然我已收了錢,這五個刨子還請你帶還給你家大伯纔是。”
磨墨這會卻不知如何言辭,剛纔說那番激昂有力話時的勁頭,不知甚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只能深拱身子,謝過子菱。
這會子竹笑道:“如今事已過,我且還要去王家練鞠球,過幾日要與別班球隊比試纔是,磨墨,還不幫我去拿練球的傢伙。”
磨墨老老實實地跟着子竹下去了。
——————————————
青草看過各類資料,發現舊時民間有喫刨冰的習慣,但在唐宋時卻無刨冰類的資料,只有冰水或嚼冰塊的詩詞,便猜想在當時還未有刨冰這一種喫法的出現,就讓女主偶然盜版了一把刨冰的發明。誰料刨冰一章寫完之後,我查看刨子相關資料時,突然驚訝發現,有人研究說無史記或其他記錄顯示在明代之前有刨子的出現,當然魯班造刨的傳說出外。
啊啊啊!俺沒有想讓女主變成推動中國硬木傢俱發展的偉大第一人,俺真沒這樣想,但是不願喫不了刨冰的子菱,只能又硬頂着壓力帶動刨子的發明,不過青草儘量淡化了這一發明所代來的影響。
菱兒,一不小心你偉大了一把,雖然沒發明甚價值百萬的物事,但相信你自己已經快成爲推動社會發展的一大助力,請自勉之,毋驕傲。
但我想女主剽竊這一方式,應該不會被穿越知識漏洞協會抓捕。(這段話三百字五十個字不算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