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九章 踏着月se來見你
馬車行馳在前往上京城的官道上,我同郭桓面對面坐着發呆,外頭駕車的是號稱上樑縣第一捕頭的聶瑜。
原先那聶瑜只說將郭桓送出上樑,卻哪曉得是送了一程之後又是一程。 一路相送了近有三四日了,還不見他有告別郭桓回去之意。 我與郭桓乘坐的這輛馬車也是很不錯的,再加上聶瑜的趕車速度,只有一個字——快!
明明打心裏決定好了,再不回上京城的,可是全因爲爺爺的一番話而不作數了。
“爺爺,你知道不知道,宿凌昂是一個大騙子!他都差點讓我送了性命!他……”最後,我還是將發生過的事都告訴了爺爺,心裏想着把什麼都說出來都出來爺爺就會懂我此刻的心情了。
爺爺聽着,慢慢聚攏了眉頭。 似乎也對宿凌昂的所作所爲有所不滿,只是他最後開口對我說的卻是,“那你就更該回去了。 許多肉眼看的事都算不得真,更何況是道聽途說?”
我泄氣了,我想爺爺還是沒有好好的瞭解我想說的是什麼。
“是猛虎又如何?這年頭,不是還能扮豬喫老虎嗎?”
扮豬喫老虎?就是這一句讓我想了許久。 然後驟然作出了要跟郭桓回上京的決定。 不知道是什麼驅使着自己做下了這個決定,只不過當這話一同爹爹孃親說後,我就後悔得不得了了。
“回去?這婚事都不做數了,你還回去做什麼?”聽得我要回上京的孃親甚是不理解地驚問道。
“嗯……總該有始有終吧?我找那個當初寫婚書的人寫張休書。 這樣也算交代吧?”找不着什麼藉口,我只能隨便這麼扯了一通。
娘聽過後,一拳狠狠得砸上了我的頭。 我抱着頭還來不及呼疼,孃親的聲音忽然抑制不住得吼了起來,“天底下還有你這麼傻的?”
“咳咳。 ”爺爺乾咳了幾聲,打斷了孃親的話,隨後開口說:“阿花她娘。 讓阿花去吧!把事情解決了也好。 ”
“阿爹……”孃親透過我一臉不解的看着爺爺。
“讓阿花去。 ”
因爲爺爺地堅持,孃親不再多說什麼。 於是我成行。 其實心中一直在搖頭,可是口上卻說不出一句我不去了的話。
“爺爺,其實有件事一直不敢同你說。 ”離開上樑前,我偷偷將爺爺帶到一邊,欲言又止地同他說道:“您既然知道宿凌昂的事,那也就一定知道他……現在不但有王妃,府裏頭還有三個妃呢!齊家家訓不作妾。 可是我……”
爺爺輕拍着我的手背,給予了我一抹寬慰的笑。 “阿花,雖然與那個郭桓相陪,也有聶瑜送你們一程,但路上還是小心爲上。 ”
“爺爺……”見爺爺刻意不提,我心裏只覺得萬般難受。
爺爺輕推了我一把,“時辰差不多,快些出發吧!這事。 我自有想法。 ”
不知道爺爺的自有想法是什麼意思,我卻在爺爺的推力中走出了隱蔽的角落。 家人全來送我,其中還包括了大姐和劉烈。 大姐始終冷着一張臉,相較起來劉烈就比較像是個小媳婦似地。 望這人看那人,我卻始終沒有多去瞧過劉烈的表情。
他和大姐的事到今日還在僵着。 他妥協或者大姐妥協,這是他們倆的事了。 我無心多去關注。 因爲不關我的事。 當郭桓說着該走了,爺爺輕輕的又推了我一把,於是不得不帶着這份好奇上了車,與郭桓一道,由聶瑜送這一程。
由於聶瑜的計算得當,傍晚時分馬車順利的進入了一座小鎮投宿。 坐在客棧裏頭,邊用着飯菜,我邊忍不住好奇問道:“聶捕頭不是隻說送我們一程嗎?這都送了幾日了,還不準備回去?”
聶瑜與郭桓小飲了一杯,對於我地問題呵呵而笑。 “我要回去了。 這馬車誰來駕?”
“你的意思是你要一直送我們回到上京後纔回去?”
“聶瑜已得到調令。 現在也算前往上京報道去。 ”郭桓也笑了起來。
“調令?”我不明白。
聶瑜面上有些得意,“我說過我這以退爲進的計謀不錯吧?看看現在。 不就被請回去了?”
郭桓不置可否。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要回上京的關係,我這心裏總有種說不出的彆扭感覺。 要見到宿凌昂了,該怎麼面對他?想見他?不想見他。
到達上京時,城門已經關閉。 守城士兵把城嚴格,任聶瑜如何說法都決不開啓城門,最後別無辦法,只有郭桓出門,請那幾名兵士喊得了今夜輪值的將領。 幸好那將領是個認得郭桓地人,城門也由此特例開啓通行。
“真不愧是吏部侍郎的身份,就是比我這默默無名的小人物好。 ”駕着車馳進城裏,聶瑜自嘲了一句。
郭桓一手抬着車簾子,一手搖着摺扇子,笑的也是得意的很。 “現在可是羨慕?當初還覺得以退爲進好?”
“嘁。 ”聶瑜啐了一口。
不得不說這兩個人湊在一起還真愛擡槓,完全沒了原先給人的感覺。
聶瑜似乎對上京的道路也不陌生,進了城還會自己找路走。 我想我是想錯了,聶瑜本就在上京待過,認得路也是應該的。
“接下來該怎麼走?還從未去過吏部侍郎的府邸,今日正好有機會可以去瞧瞧。 ”
“先去陵王府,將齊師送回王府。 ”郭桓指了指路,這麼對聶瑜說道。
原本坐在馬車內昏昏欲睡的我一聽,忙瞪直了眼。 幾步爬到了馬車簾子邊,“爲什麼要送我去陵王府?不是去你地郭府先休息一下嗎?”十日地路程,我x日都過的渾渾噩噩,一瞬間突然見到了上京,我本就接受不了,現在還說要立馬送我去陵王府?
這麼匆忙間就要見到宿凌昂?我不禁有些膽怯起來。 不行,不行,我還沒做好準備呢!該說些什麼,該用怎樣地表情對待他,我全都沒有想好。 至少……至少給我一個晚上的準備時間啊!
“來的路上,我已經送了書信給王爺。 確定了到達的時間,這時候想必王爺也在等着你呢!”郭桓如是說道。
馬車噠噠噠得踏着月色而行,我卻莫名的心慌。 “就不能讓他等着嗎?我、我、我現在還不想見到他呢!”
郭桓收了扇,噗哧一笑,口不饒人的道:“你不是來找王爺要休書的嗎?只不過見一面,討要一封休書,又不是讓你繼續待在王府中。 你如此一副嬌羞的模樣是做什麼?”
“我這樣哪是嬌羞!”我忍不住狠狠的啐了他一口。 嬌羞?真虧他想的出來。 “我只是單純的不想見他而已!他可是喊我滾的!”這話我可還是記得的,沒道理我滾走了還得滾回來啊!
心下不禁又要怪爺爺,要不是他那句“扮豬喫老虎”的話讓我心動了一下,我現在哪還會回來?還有孃親……
臨行前,孃親也是偷偷將我帶到了一旁,抓着我的手,一臉慈祥的伸手撫了撫我的發,說:“阿花,娘也並不是真一定要你嫁多少的人家。 要是那次那個假的還不錯的話,你不妨就跟着他過日子吧!”
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怎麼一下子想到了孃親的這句話。 我纔不要跟他過日子咧!
就算再任我百般不願,馬車還是漸漸馳近了陵王府。 當看到陵王府外高高懸掛着的六盞大紅燈籠照的王府門前清晰無比,府門不同以前,夜深了竟然還未關,似乎是特地在等什麼人似的。
就在聶瑜噓聲要馬停下的時候,府內突然蹦出了幾個人。 爲首的那個是霍泰。 雖然一個多月沒見,那一見那到身形,我就認出了他。 似乎一點也沒有變化。
“霍總管。 ”還不等對方開口,郭桓已經迫不急待開口喚了對方。
霍泰仔細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忽然柔了一分,“郭大人,你終於來了。 王爺已經等候多時了。 ”
再聽得這道聲音,我不禁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似乎不是離開一個多月,而是好多好多年了。
“幸好在今日趕回來了。 ”郭桓慶幸着說了一句,人一跟輕縱跳下了馬車。 而後轉身衝着我伸出手。
看着他的手掌,雖是百般不願下車,但見郭桓與聶瑜都已經下了車。 我無法僵持,只能遞給了他手,由着他攙扶着下了馬車。 下了車,轉頭對望霍泰,不知道說什麼,於是沒有言語。
霍泰瞧着我,也沒有開口稱呼,只不過衝我無聲輕笑了一下。 而後對着郭桓說:“王爺在等着呢!郭大人快些進去吧!”
“也好!”郭桓開口的同時輕推了我一把,我沒有設防,不慎就往前踉蹌了一步。 “走路可小心着些。 ”結果還是他扶住了我,輕嘆了口氣,教育了我一聲。
我滿心惱火,要不是他推我,我怎麼會這樣?但還來不及說,他又推了我一把,這一回我往前跨了一大步才免遭剛纔的命運。 剛回頭想要衝他火幾聲,他卻已經踏步到了我身邊。
“進去吧!”
我撇嘴,還是不願進去。 可剛纔被他那麼兩推,已經是很靠近了王府大門了。 看他還站在我身邊以眼神催促着我進去,我撐了半日,隨後緊咬了牙一下,還是跨出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