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吳鑫走後的日子裏,黃秀瑩和方小琴都茶飯不思、鬱鬱寡歡。兩人父母雖則憂心不已,卻怎麼也勸慰不住,沒有半點辦法。
黃秀瑩和方小琴想起了胡斌,也都去找過他,卻只能見到胡斌的父母,看不到胡斌本人,想要打聽些情況時,胡斌父母也只說一概不知。
這日半夜,胡斌又回家了一趟,不小心驚醒了父母。
胡斌父母起了來,很嚴肅地把胡斌叫到一起問話。
胡母柔聲道:“胡斌,我們知道你向來穩重,但最近爲了吳鑫的事情,既不上課了,又整天不敢回家,我們真的有些擔心啊!萬一有個閃失,你叫我們可怎麼辦?”說着說着,淚花又滾了出來。
胡爸爸則嘆道:“還有,你那兩個女同學,真的是好孩子啊,每天往我們家跑,人也憔悴了許多。你怎麼就不跟她們解釋一下呢?難得人家兩個竟然不嫌棄你,對你癡心一片,你不能害了人家啊。”
胡斌哭笑不得,道:“爸爸,你錯了,那兩個不是喜歡你兒子,而是喜歡吳鑫,明白不?她們找我只是想知道吳鑫的下落,可是吳鑫卻怕連累了她們,早吩咐過我不要見她們的。”
“可是,你有沒有考慮過你自己呢?你不上學了,將來還不是你自己遭罪。他吳鑫對你再好,他將來再出息,你好意思去天天找他要這個要那個?”胡母有些火了。
胡斌一聽,很不高興,但好歹是自己母親,便寬慰道:“媽,我的事情不用你這麼操勞。吳鑫是我好朋友,不管將來我們是要飯也好,顯赫也好,我們都是好朋友。對於朋友,我從來不計較這些得失!”
胡母還要說時,卻被胡爸爸扯着。
“斌兒自有他處事的原則。況且,我看吳鑫也是個可靠之人。我們就不要瞎操心了。不過斌兒,一切還是要小心謹慎纔好……”
胡斌點了點頭時,卻突然聽得窗外一聲道:“好朋友!”
胡斌等都喫了一驚,來人卻是黃秀瑩和方小琴。
“這麼晚了,你們怎麼?……”開了門時,二女渾身瑟瑟抖動進了來。
“我們等了好幾個晚上了!……”方小琴低低道。
胡斌一陣感動道:“你們何苦呢?吳鑫也不在,他不想你們受連累。”
“那你怕不怕受連累?你都不怕,我們難道就不能一樣嗎?”
看着二女堅定的眼神,胡斌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說。
“這……這是吳鑫的決定,我不好插手,況且,這可不是一時衝動的事情,你們最好想清楚,生死攸關的問題啊!”
“我想了這麼久,現在……現在只覺得生不如死!我會是一時衝動嗎?”黃秀瑩泣道。
“我也是,我只覺得,現在腦袋一片空白,什麼事情、什麼東西都沒有味道了!”方小琴也低低道。
胡爸爸聽了,一震,突然道:“不是我多嘴。你們兩個女孩子,年紀輕輕就這樣了,難道你們想一起嫁給他嗎?這又怎麼可能呢?我真不知道吳鑫到底有什麼好,你們就一個個對他這樣,你們有沒有好好想過這個問題?或許我真的老了,你們的思想,我已經不懂了!”
方小琴澀笑道:“胡伯伯,我沒有想過婚姻,更沒有想過爲什麼,難道不行嗎?”
“是啊,難道感情能想得一清二楚嗎?”
胡斌嘆了口氣道:“你們兩個先回去吧。一切等他回來再說吧。以後不要再來找我,吳鑫回來了,我自會跟他說,由他自己決定吧!”
送走了二女後,胡斌帶了點東西便又趕回了山洞。
此後,大概因了胡斌的一番話,黃秀瑩和方小琴二人的精神倒好了許多。
這日清晨,黃秀瑩剛來到教室門口時突然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很英俊的男孩子。他個子很高,一身雪白,溫文爾雅的臉上掛着暖暖的笑容,笑容是那麼天真,那麼自然,那麼純潔,似乎任何人都可以跟他做朋友,也似乎他從來都有一個好心情。笑容雖然有幾分天真,但掛到那張臉上,又覺得非常的貼切,反而透露出一股泰然自若的成熟穩重。他就是肖劍,文學社社長。黃秀瑩曾經見過他幾次,所以一眼就認了出來,也許任何人見過他一眼的人都會把他深深記住!
“瑩瑩!早!”他笑了笑,讓人覺得就像老朋友一樣親切。
黃秀瑩很勉強地一笑道:“早!”便要進教室。
“等等,瑩瑩,中午我請你喫飯好嗎?”肖劍文雅笑道,很有紳士風度。
“對不起,我中午還有事情。”黃秀瑩淡淡應道。
“那就晚上吧!我已經跟伯父說好了,他說你晚上也沒什麼事情,可以喫完晚飯再回去,我會親自送你到家門口的!”肖劍顯然謀劃了許久。
黃秀瑩卻不買帳,眉頭一皺,只道:“對不起,我沒有心情!”說罷再不理會,徑直進了教室。
肖劍也不生氣,滿臉微笑,目送黃秀瑩進了教室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了。
中午放學的時候,肖劍又早先一步出現在教室門口等候。
“瑩瑩,一起去喫飯好嗎?我已經預訂好了,出了校門沒多遠,很方便的……”
黃秀瑩理也不理,抱着書本便校門走。
“要不我送你回家好嗎?我有車,而且,車裏有很多書,我還可以向你請教很多文學知識呢!”
“對不起,我只是想靜靜地走回家!”
“那好,我陪你走好了!”
由不得黃秀瑩抗拒,肖劍便一路緊緊隨着她走回了家,倒果真一句話也沒說,令黃秀瑩得以“靜靜地走回家”。
但同學們卻饒有興趣地議論開了。
“他實在太完美了!”一個女生悄悄對同桌道:“我聽說他們班沒有一個女生不願意做他女朋友,可是他卻一點也不花心,沒有跟任何女同學有過過密的交往。”
“是啊!他家裏很有錢,自己卻生活很節儉,從不亂花一分錢,但是對於幫助別人卻不遺餘力!”
“他長得很英俊,又風度翩翩,愛好體育,足球和籃球都是學校有名的。學習也全校數一數二,文學功底很深厚,據說連他們語文老師都讀不懂的古文,他可以即時翻譯講解……”
“他數學還獲過奧林匹克競賽省一等獎呢,雖然沒能參加國家集訓隊,但可以保送到市一中!”
“他鋼琴過了八級呢……”
女生們唧唧喳喳地評說着他,都把他當作了夢中情人。他是全才,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全才的話;他沒有缺點,如果這世界存在沒有缺點的人的話。
“這次黃秀瑩可要完了!肯定被他給勾引去了!看得出來,他拿足了架勢第一次追一個女孩。”一個男同學的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是啊!這個世界還沒有能夠拒絕他的女孩,否則那個女孩定是個瞎子!”另一個女生道,語氣中滿是崇敬和羨慕。
從此以後,黃秀瑩的身邊總能找到肖劍的身影。
早晨、中午、傍晚、學校、路上、操場……
處處都是肖劍溫文爾雅含笑的身影。有的時候靜靜地不說一句話,有的時候滔滔不絕,說着黃秀瑩感興趣的話題,又或者在操場邊演奏一曲,又或者在操場上盡情展示他的風采……
“你知道嗎?這就是泡妞的最高祕訣!”一個男生點頭讚道。
“人家黃秀瑩理都不理他,我看他是白費心機了!這恐怕是他有史以來最大的失敗!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如此大的打擊!”另一個男生嘲笑道。
“你錯了!其實他打的是持久戰,而且已經開始奏效了!”先前那男生得意道。
幾個男生都來了興趣,圍了過來,問道:“怎麼說?”
“這一招,可是從不失敗的招式啊,你們不懂!你們想想看,現在還有沒有哪個男生跟黃秀瑩在一起過?”
“沒有!”
“這就對了,黃秀瑩現在被他孤立了起來。其他男生根本不敢接近或者是不願意接近了。除非他有把握勝過肖劍。黃秀瑩就處於這麼一種‘真空’狀態,而身邊只有唯一的一個男生,就是肖劍。久而久之,她就會慢慢習慣肖劍的存在。當肖劍的存在成爲一種習慣,那麼她就再不能習慣沒有肖劍的存在。寂寞難耐的時候,她自會敞開心扉,接納肖劍,自然而然成爲肖劍的人!”
“哇,原來如此啊!高!……”
這日傍晚,黃秀瑩總算甩脫了肖劍的尾隨,輕輕鬆鬆地回到家。進到大廳時卻意外發現了一個人,一個很熟悉的人,肖劍!
見黃秀瑩進來,肖劍淡淡一笑道:“瑩瑩!你回來了,累不?剛纔我一時沒跟上,不好意思哦!”言語無比的溫柔體貼,笑得也很自然,那份關心和愛護,短短數字便表露無遺。
黃秀瑩淡淡道:“對不起!我叫黃秀瑩,你叫錯人了!”
黃書浪聽了,臉色一變道:“瑩瑩!人家是客人,你怎麼能這麼無禮呢?”
肖劍則一臉陪笑道:“黃伯伯!您別生氣,瑩瑩說得沒錯,是我太沒禮貌了!既然瑩瑩不喜歡,我就不這麼叫好了!”
“對不起,爸爸!他是你的客人,可不是我的客人!”黃秀瑩說罷便誰也不理便回了自己房間。
黃秀瑩真的生氣了,也有一種深深的失望。爸爸從來不介紹客人給自己認識,可是這次卻把一個第一次來自己家的人安置在大廳裏,這分明就是一種特殊的安排!
黃秀瑩受不了,以前把自己推給吳鑫時,他也是這麼急躁,沒想到這次更是明顯!她開始懷疑爸爸,究竟他有沒有顧及到自己的感受,究竟他有沒有真正喜歡過自己。
黃秀瑩一邊想着,心裏又一邊懷疑。我這是怎麼啦?我什麼時候變得連爸爸都頂撞起來了?難道我真的變壞了嗎?還是我本來就是這麼壞呢?
黃秀瑩不知道,只是心裏很亂,越發討厭起肖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