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心傷了
“怎麼樣?”陸揚迎上去急問,慕容芊虹回身掩好門,沉聲道:“小點聲,剛睡下。昨晚寒毒復發,引發了體內的其他毒素,多虧卿環在,我們聯手用內功好不容易纔將毒素暫時逼退,這不過是權宜之策。”
陸揚擔憂的望了眼那門,然後壓低嗓音又問:“他還是那副樣子?不是說,只要以毒攻毒就可以的嗎?”
慕容芊虹微搖了搖頭,“血靈芝,我們少了一味血靈芝。”慕容芊虹沉聲道,“我會再想辦法,決不能看着筠就這樣垮下去。”
“血靈芝?”陸揚問,“我好想聽過,那種藥草難道連東海都沒有嗎?”
“東海只是一個小島國,原本物資就不富足,加之玥國連年來對我們強徵賦稅,如果能有血靈芝,我也就不必這樣犯難了。師弟,你不知道,血靈芝極其罕見,生長在西部荒蠻之地的沙丘之下。”慕容芊虹沉吟道,神情間帶着很多無奈,不如一貫的平穩自信。
“西部那可是黃沙漫漫,是一片荒漠啊,找血靈芝,簡直就是大海撈針”裴卿環捶着自己痠痛的肩膀,補充道。
陸揚撓着腦袋,想了半刻,突然靈光一現,“我知道有個地方絕對有”
“哪裏?”裴卿環和慕容芊虹異口同聲問。
陸揚眉眼微挑,桃花眼中泛出灼灼光芒,“玥國皇宮”
慕容芊虹和裴卿環面面相覷,隨即二人的神情迅速凋零下去。
“談何容易,玥國高人輩出,皇宮更是戒備森嚴,就算真有,我們也盜不出來我還是另想他策”言畢,慕容芊虹拖着沉重的步伐匆匆離去。
“大師姐爲了醫治我哥哥,這幾日一直都沒有合過眼,憔悴了好多。”楚靈兒不知什麼時候也停下了數桃花花蕾,站在廊下望着慕容芊虹的背影低低道。
陸揚回過頭來,卻見裴卿環正揉着發脹的太陽穴斜眼看着自己,陸揚瞧裴卿環那表情,忙地將手中的酒罈子藏在身後。
裴卿環臉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瞪了陸揚一眼,訓斥道:“都這節骨眼了,還有心情喝酒,師父一身美名深的讚譽,怎麼會有你這樣不務正業的兒子,真是的”
“二師姐,我不就喝點酒嘛,至於這般嚴謹?”陸揚有些不滿的嘟囔着,如果換做別人這樣數落,他早就跟人家吹鬍子瞪眼睛了,可是,偏偏說這話的人不是別人,而是自己這個潑辣清高的二師姐,陸揚也只能認栽。
“二師姐,陸揚哥哥這不也是借酒消愁嗎,你就別說他了,傳了一個晚上的功,這會你也累壞了,早些回屋休息吧,我哥哥那裏我和陸揚哥哥照看着就成。”
裴卿環點頭,又看了陸揚一眼,“有什麼情況隨時叫我們”說罷,疾步而去,白袍拂地,風風火火。
陸揚和楚靈兒推門進來的時候,楚觀雲正披了外衣斜倚在牀邊,手中還捧着一本書,認真的翻着。
爲了驅除楚觀雲身上的所有毒素,慕容芊虹和裴卿環可謂是想盡了所有能想之法,屋子裏充斥着濃郁的草藥之味。陸揚忍不住皺起眉頭,去開那窗戶,楚靈兒則快步上前,一把從楚觀雲手上奪下那本書,嗔斥道:“都說你睡了,卻還在看書,知不知道,這樣對你的康復很不好”
楚觀雲看着面前一本正經的楚靈兒,忍不住溫和一笑,一張素白蒼老的容顏在滿頭銀絲的掩映下,分外的疲憊憔悴,有一種大限將至的疲倦感。
楚觀雲微笑着朝楚靈兒伸出手,“靈兒,過來。”
楚靈兒微微一愣,乖巧的走上前去,在楚觀雲的面前蹲下身來,楚觀雲輕輕揉着楚靈兒的頭,目光充滿愛憐,“我們東海是崇尚藥學和毒術的國度,但練蠱卻是不被推崇的,所以,蠱師在我們東海是不被人待見的。哥哥知道你從小就對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感興趣,可是靈兒,凡事有所爲有所不爲,你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顧及自己的身份,你是島國的小公主。”
楚靈兒砸吧着小鹿般無暇的大眼仰視着楚觀雲,莞爾一笑,“哥哥的話,靈兒一定記着,不過,靈兒可是很聽話的啊,沒有做過什麼跟身份不符的事情來。”
楚觀雲眉眼微擰,揪着她的鼻子輕聲數落,“你那回煉蠱用的屍體,是定風樓的人,他們樓主對這件事情引起了重視,你這段時間要安分守己。況且,人死後本來就應該讓他的靈魂和肉體得到安息,你這樣破壞他們的肉體,是不妥當的。你仔細想想”
楚靈兒眼珠微轉,心裏想的話脫口而出,“莫叔叔怎麼可能是定風樓的人呢,是哥哥你弄錯了吧”
“你說什麼?”楚觀雲以爲自己聽錯了,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楚靈兒。難道,莫子期那樣悲慘的死狀,是跟楚靈兒有關。
陸揚打開了窗戶,清新的空氣從窗戶裏灌進來,沖淡了屋子裏的藥味。陸揚叉腰站在窗下轉過身來,目光也是嚴厲的盯在楚靈兒身上,聲音有些激動,“靈兒,你可別說莫子期屍身裏少的那些東西,都是你切去養蠱蟲了?”
楚靈兒慌亂的站起身來,神情慌張的支支吾吾着,在推卻,卻又顯得語無倫次。楚觀雲和陸揚對視了一眼,二人皆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想要得答案,痛色在二人眼中翻騰不休。
“莫先生的死,是不是也跟你有關?你實話道來,哥哥不喜歡撒歡的妹妹。”楚觀雲臉上一片肅穆,因爲當他趕到的時候,莫子期的屍體已經糟蹋的不成樣子,所以,也瞧不出什麼端倪來,再者,楚觀雲也聽聞了莫子期大發異常,打傷了一衆人等,挾持了雲萱,本就對莫子期窩着一股子火,乾脆也就坐視不理,權當是惡報好了。
沒想,現在卻又扯出楚靈兒來,楚觀雲只覺這其中的事情確實有些蹊蹺,不由得多想了一些。
在陸揚和楚觀雲的輪番逼問下,到最後,楚靈兒乾脆撞翻了椅子,自己也嚇得跪倒在地,連連擺手,面容蒼白,舌頭打結,“我承認我是動了莫叔叔的肉體,可是,可是他不是我殺的,你們不要懷疑我諾,這裏有顆玉石,是我當時在莫叔叔手心裏發現的,因爲覺着這塊玉石造型別致就一時貪玩留了下來。”
“竟然有這樣的事情?你怎麼也不早說快拿來我瞧”楚觀雲氣結,這個妹妹,真是拿她沒有辦法
“還不是怕你們懷疑我,省的麻煩。玉石在我屋子裏,我這就回去取”楚靈兒嘟囔着,竟還有些不捨,被楚觀雲一記厲眼瞪得趕緊溜出了屋門。
陸揚苦笑着搖了搖頭,走到楚觀雲面前,“你這個妹妹真是個活寶啊”
楚觀雲嘴角泛起一絲苦笑,“我知道自己大限將至,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靈兒,他總是闖禍”
陸揚實在不忍看見楚觀雲現在這副模樣,眉眼挑了挑,故意乾笑了兩聲,故意打趣安慰楚觀雲:“少說喪氣話了,我認識的踏雲公子,可不是這樣容易放棄的哦你一定要好起來,你不好起來,誰去給靈兒收拾那些爛攤子啊?”
楚觀雲看着陸揚,很認真也很慎重的問陸揚,“靈兒是我們一起看着長大的,她的心思那麼明顯,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如果我把她託付給你,你接受嗎?”
陸揚驚詫楚觀雲怎麼會突然說到這個話題,眼神有些閃躲,支吾着想要用其他話題來打趣移開,楚觀雲卻加重了語氣,“我知道自己的情況,撐不了多久,你,認真回答我。”
陸揚收斂起笑容,嚴肅下來,擰眉想了想,沉聲道:“我會一直當她是親妹妹,疼她,照顧她”
“不,”楚觀雲打斷陸揚個,眼神有些急切,全然沒有往日的淡定從容,“你知道我不是說的這個。”
陸揚眉眼皺的更深了,“我雖然****但並不下流,楚兄,實不相瞞,我真的只能這樣對待靈兒,再深些,那就只能是欺騙她了,你覺得這樣值得嗎?”
楚觀雲沉默了。陸揚也沉默了,屋子裏的氣氛有些僵化。
好一會,楚觀雲才重重嘆了口氣,“我知道我這樣的要求很自私。陸揚,你我是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你告訴我,你心裏,是不是有人了?”
“我,我……是的”
“這到是新鮮事,想不到浪子陸揚竟然也甘願爲了一個女子停下腳步,不知道是誰家姑娘有這樣的魅力?”門外突然傳來裴卿環高昂的聲音,說話間,白衣一晃,早已進到屋裏,背手站在陸揚和楚觀雲的面前。
陸揚一驚,從牀邊跳起來,指着裴卿環,“好哇二師姐,什麼時候也學會偷聽了?”
裴卿環不以爲然,一邊檢查者楚觀雲的狀況,側首奚落陸揚,“這是喜事,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再說了,我可沒那閒工夫偷聽你的事,不過見靈兒剛纔躲在這窗下一時好奇就過來了,哪知道,她卻眨眼功夫就不見了,我還以爲她進來了呢!”
“什麼?”陸揚驚呼不妙,楚觀雲也是一臉愁容,想必方纔的一番話,靈兒應該躲在外面聽見了,依她的脾氣,聽到這樣讓她傷心難過的話,會不會做出什麼瘋狂的傻事來?
楚觀雲想到上回楚靈兒因爲和錦繡賭氣然後衝動下跑進了獾豬林子,惹來了一大片發了狂的獾豬,這會,會不會再次惹出什麼大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