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歡顏道:“她們倒是想要我的命,不過哪有那麼容易?這世間本沒有無聲無息取人性命的法子,何況我身邊明裏暗裏都是人,若有動作定會留下痕跡,我若死了,殿下必定徹查,她們能全身而退?”
謝氏沒有謝皇後那麼厲害,倆人都不是一個層次,謝皇後還能尋得到那些世所罕見的毒,如同她先前中的醉紅顏,那個倒是厲害,聽說甘先生之前可都元決第二次死老婆的時候才驗出她們中過醉紅顏的,可謝氏只是一個深宅婦人,怕是沒辦法得到的,所以既然沒辦法悄無聲息不留痕跡的殺她,就不敢貿然動手。
至於雪凌膠,甘先生也說了,此物也是無色無味的,若不是特意查驗,用在人身上也是難以察覺的,不過,便是青兒不主動上交道出這個陰謀,她們也成不了事,在她身邊翻東西,哪裏是那麼容易的。
元傾城還是鬱悶道:“那就算是殺不了你,讓你生不了孩子做什麼?有點腦子都知道,便是你沒有孩子,想要對付她們也都不是什麼難事。”
葉歡顏撇撇嘴道:“因爲她們打元決的主意了唄。”
“哈?”元傾城登時懵了:“什麼意思?”
葉歡顏涼涼道:“還能是什麼意思?她們盯上了晟王妃的位置啊。”
元傾城一時半會兒竟然說不出話來,着實是被那母女倆的想法給震驚到了。
呆了半晌,她才道:“這沒道理啊,葉無雙素來惦着雍王,心心念唸的想嫁給他,之前想辦法攪黃了和吳家的婚約不就是爲着這個打算?怎麼突然轉而覬覦晟王哥哥了?”
葉歡顏哼笑:“她想有什麼用?雍王不是要娶旁人了?”
元傾城擰着眉道:“可是就算如此,晟王府已經有你這個王妃了,她能惦記什麼?她們不是都不敢殺你麼?難道還盼着你短命,等你死了嫁進來?想什麼呢她?”
葉歡顏悠悠道:“她自然不敢惦着直接做晟王妃,可是但凡有心,想要達到目的從來不會只有一種法子,殿下身邊的女人,不一定是正妃,還有別的位置,她本來是想做側妃,只要我沒有孩子,只要她如願入了府得寵,還怕不能取代我?”
元傾城聞言驚得不行,本來還想說大胤沒有妾室扶正的規矩,可是一想當今皇後便是這麼來的,想着估計謝氏母女也是瞧着皇後當年得以扶正爲後,也想步其後塵,便也無話可說了。
倒是也能理解謝氏母女爲何同樣是側妃可以惦記,卻把目標放在了晟王這裏,因爲晟王復起,雍王不會是對手,押注晟王勝算大,比起以後終身的榮華富貴,葉無雙對元凌的那點念想也就不重要了。
元傾城只冷啐一聲:“真是荒唐!這種事情也敢惦着,她們母女倆是沒臉沒皮了,竟然如此不知羞恥。”
古往今來,還沒有聽過身爲嫡出姐姐,覬覦自己庶出妹夫的事兒,確實是荒唐。
葉歡顏看向靈兒,見她那邊弄得差不多了,便也不繼續和元傾城聊天了,道;“好了,不說她們了,影響心情,我先去弄我的東西,不然一會兒就趕不及做涼糕給你喫了。”
“嗯嗯。”
元傾城待了大半日才走,把葉歡顏做出來的東西喫了好多。
元決晚膳時分纔來她這裏的,最近本來不管他忙不忙,都是要一起喫飯的,也就中午元傾城在這裏,他纔不與她一起,不過她煮出來的東西,都給他送去喫過了。
正喫着飯,葉歡顏也不拐彎,直接便問道:“今日傾城與我說了蘄州洪災的事情,她說陛下應該會派你去蘄州處理這次的災情,是真的麼?”
元決看了她一眼,垂眸默了默,才嗯了一聲低聲道:“是真的。”
葉歡顏忙問:“那你可定了哪一日離京?”
元決抬頭看着她,並未作答,眼神有些怪異。
葉歡顏被看得有些奇怪:“你這般看我作甚?這個不能說麼?”
元決搖頭道:“倒不是,只是你這麼急着問我,似乎很關心我,我在想,你是否是捨不得我?”
葉歡顏立刻肅着一張臉否認道:“殿下,你想多了,我只是純屬好奇。”
元決笑笑,沒所謂的道:“你說是純屬好奇便純屬好奇吧,於我而言都一樣。”
葉歡顏有些無語。
元決輕聲道:“不過你也不用捨不得我,我已經決定了,此次南下蘄州,我會帶你一起去。”
葉歡顏喫驚的站起來:“什麼?你……你要帶着我一起?”
元決頷首:“嗯,我本也打算今日告訴你,讓你準備一下,我們過兩日便啓程南下。”
葉歡顏又驚又急:“爲什麼啊?你去蘄州不是辦正事兒麼?你帶着我作甚?”
他道:“帶着你不耽誤辦正事兒。”
葉歡顏嘴角一扯,急急忙忙的又道:“可是你此去蘄州處理的是洪災,聽元傾城的意思,你還得追查堤壩坍塌的事情,帶着我去也不合規矩啊。”
哪有人出差辦事兒還帶着老婆的?這人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
元決緩緩道:“規矩都是人定的,旁的規矩與我無關,我就沒遵守過,在我這裏,我的話便是規矩。”
葉歡顏索性也不與他扯合適不合適的問題了,一屁股住坐下,道:“可我不想去,所以,你別想這事兒了,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元決問她:“爲何?”
葉歡顏不滿道:“什麼爲何?很簡單啊,我就是不想去啊,雖然不知道蘄州多遠,可是這一路肯定是舟車勞頓的,我可不想折騰,才撿回一條命呢,折騰一趟又得沒了半條,我跟你有什麼仇什麼怨,你就看不得我安生啊?”
開玩笑,她要是跟他去了,日日被他拴在身邊,計劃豈不是泡湯?
雖然她知道,就算他不在京城,也會留着人在她身邊,很難擺脫得了,可比起他,這些難度就小多了。
元決沉默片刻,才無奈的低聲道:“我知道會有些折騰,我本也不想讓你受累的,可是顏顏,你不能留在京中。”
葉歡顏聽着有些不對勁兒,問:“爲何?”
元決有些苦澀的道:“你若留在京中,我怕等我回來,連爲你收屍都趕不及。”
葉歡顏一驚。
他的意思是……
葉歡顏愣了好一會兒,看着他的面龐,漸漸明白了什麼,試探着問:“你是怕你不在,陛下可能會對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