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宗羲看到夏允彝時,神情有幾分尷尬。
雖然他們反目,但是雙方還是有通信息的,這一點,無論是黃宗羲還是夏允彝,都做到了君子絕交不出惡言。黃宗羲甚至不只一次向夏允彝抱怨,說自己被俞國振監視居住,說自己被禁止發表言論他的理由只是俞國振所控制的新襄時報與民生速報都從來不採訪他,也不刊登他寄去的批評俞國振的文章,而受俞國振指使環宇時報更是時不時地冷嘲熱諷,甚至點名他是“公痔”。
黃宗羲自問自己與俞國振只是大道之爭,並無私心,受到這種待遇,當然不高興。原本他還可以以南都週末爲陣地反擊,現在從南都週末的表現來看,黃宗羲覺得,自己的這個陣地也沒有了。
論拍俞國振這新近獨夫的馬屁,其餘兩份報紙加起來也比不上南都週末。
“這個夏先生。”
“你怎麼在這裏,這些建虜是你玩的花招,你竟然和建虜勾結?”
夏允彝沒有出聲,年輕氣盛的夏完淳先叫了起來,黃宗羲不滿地瞪着他,也恰好以此掩飾自己的尷尬:“胡說八道,我黃太沖再不堪,也不至於勾通外敵,你當我是那些豬狗都不如的畜牲麼?”
夏完淳臉上有怒色,卻被父親拉到一旁,夏允彝笑着向黃宗羲拱手:“黃兄,小兒年輕,冒犯了黃兄,還請見諒。”
“不敢,不敢”
對上夏允彝。黃宗羲就沒有那麼輕鬆了,他勉強還禮,沒有再追擊。
“這是怎麼回事,看情形黃兄已經來了不短的時間了,還請爲我解釋一二。”夏允彝雖然沒有直接說他與建虜勾結,可是這番話說出來,多少也有擠兌黃宗羲的意思。
黃宗羲張了張嘴。想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昨日在碼頭上被崇禎輕易打發走後,這讓黃宗羲覺得分外沒有面子,然後方、張等人跟着崇禎離開。他根本沒有機會拉住說自己的事。今天他琢磨着還要到俞國振這裏來看看,他雖然懷疑俞國振安排了人盯他,但這個時候卻又忘了此事。而且在他想象中,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俞國振做不出什麼事情來。
“怎麼,事無不可對人言,黃兄,這其中莫非有什麼蹊蹺?”
“有什麼蹊蹺,我來尋俞濟民有事,恰好看到這夥建虜罷了。”黃宗羲哼了一聲。
“都跪在這好半天了。”旁邊一人道。
“這些建虜倒是無聊,好端端地跪在這做什麼,莫非是請陛下放過他們?”又有一人道。雖然俞國振還沒有正式登基稱帝,但民間百姓已經開始以“陛下”或“聖上”相稱了。
“做夢,陛下早就說了,建虜爲患多年,若非建虜。我華夏前些年就不會雪上加霜,百姓也不會受這許多苦。建虜想要被陛下放過,除非他們殺絕愛新覺羅氏!”
聽得這話,夏允彝連連點頭,夏完淳更是覺得熱血沸騰。自崇禎朝以來,大明就一直被壓着打。幾曾有現在這般揚眉吐氣的時候!
“愛新覺羅氏已經滅了,尚未滅者,投靠了羅剎人。”跪着的建虜當中也有人聽到這樣的話,抬頭揚聲道:“我們不是真的建虜,我們是女真,只是被愛新覺羅氏裹挾,不得不從罷了。”
這個消息讓周圍的紛亂頓時靜了下來。
黃宗羲來得雖然早,也只是看到這羣女真人跪着罷了,並不知道他們來此是爲了什麼事情。想到自己最初還以爲這羣建虜是與俞國振手下高級將領勾結,混入金陵城中準備行刺,黃宗羲的臉就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