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爸爸沉默些許, 最後帶着幾個孩子到棉花糖的攤位前,們一人買了一串,買完交代道:“喫是可以喫, 但是需要節制。”
說完看向宿鬱, “還有你, 多大的人了還喫糖, 也不害臊。”
宿鬱疑惑:“怎麼喫糖就害臊了?”
陳驚鶴提前有交代,宿爸爸他們準備了房間, 就住在組委會附近的酒店, 沒跟宿黎和離玄聽一起。宿爸爸十月的假期跟學生差不多。作爲一個好教師, 常年沒請長假,這次請假還特意給妖管局的局長打了電話。妖管局局長受寵若驚, 趕忙宿爸爸學校打了招呼, 又臨時安排了代課老師,宿爸爸這纔有時間帶着宿明出門, 出門前把家裏鑰匙交給處於瓶頸期的風妖。
這會聽說離玄聽要回酒店宿黎做飯,仔細一看發現兩孩子最近都瘦了,於是擼了擼袖子決定孩子們做一頓大餐。宿黎在試煉場裏待了二十來天,在餐桌上最爲捧場,喫完後宿爸爸還要多問一句:“之前在試煉場裏你做飯那孩子手藝怎樣?”
奇怪?爲什爸爸跟離玄聽一樣,都對謝和風的手藝感興趣嗎?
宿黎應道:“做的沒你們好喫。”
宿爸爸:“那肯定沒喫飽吧?爸爸這幾天給你多做幾頓,第二階段馬上就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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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階段沒過多久就開始了。
且不論還在進行試煉的其他兩個組別, 五百年組在試煉場中選出了29支隊伍,一共87人。在第二階段中,考覈的方式也不再限制於團隊以及綜合能力,而是針對修士所長,分爲十八個專項組進行考覈, 考察修士的專項能力。
修士將需要報兩個項目,會有專門的評委綜合評判選手的能力,結合兩門實力進行排名,最後綜合排行只取前三十位修士進入第三階段的擂臺比拼。爲此,武道會組委會這次特意請來在修道界各項位列頂尖的修士來進行項目考覈,各項目進行統一標準劃分,評分系統規範化,儘可能地完善綜合排名的制度。
考覈的主要標準分三項:理論、實踐以及綜合。
主持人宣佈完規則,第一次接觸武道會專項考覈的網友們沒能看懂規則,於是易道官方爲了滿足觀看體驗,出了文字版的傻瓜教程。
【是我太傻了嗎,連傻瓜教程都沒看懂。】
【其實也就說你報了兩個項目,兩個項目的綜合成績會在跟你報相似項目的修士中排列,得出次序然後跟其他項目的再進行排列,經過多次綜合最後排名在前三十的修士進入下一階段。】
【這種排列方式,其實也在扶持冷門項目,那些劍法符法的熱門項目中競爭激烈,陣法馭獸法的修士較少,熱門項目中如果不拿排前的位置,很容易就在綜合排名中沒有優勢。武道會這也是爲了道法萬象百花齊放吧。】
【我覺得還挺公平的,理論跟實踐佔了百分之八十,可是那個綜合是什?】
【那個是評委評分啊,綜合評分就是評委根據你現場表現情況跟天賦分,這次的評委可都不簡單。】
規則公佈完的第二天,就開始公佈選手的選組情況。
果不其然,劍法刀法等八個熱門項目人數甚多,而其他冷門項目人數較少。網友的着點全在分組上,討論着熱門的修士選了什項目,又開始預言這些項目的第一名或者前三名是誰?在第一階段表現出衆的宿黎也在網友們的關注列表,而當網友們看到宿黎所報項目時,一個個驚呆了。
【等等?陣法我是想到了,但是劍法是什鬼?】
【宿黎報劍法!?還會劍法?】
【年紀纔多大啊,劍法本身就需要時間的積累,謝和風一個怪胎也就算了,怎麼想的選劍法?】
【劍法競爭太激烈了,按我說他要想晉級,最好是選擇那些冷門的項目比較穩。】
【不是?你們是宿黎家親戚還是啥,人家報啥有自己的考量,你們有本事自己上,這就開始別人考慮上了?】
修道界的論壇也因此吵了起來,修士們選項目也是一個重點,有些修士選擇過於詭異,就會在論壇上炒出高樓。宿黎的樓層是最的,在第一階段聚集了大量的討論度,讓一大波本不看好他的修士改觀,而從未展露過劍法,身材矮小,年紀不大,這樣的條件放在天才聚集的劍法考覈組,無疑是以卵擊石。
而宿黎卻對這些完全不上心,此時他正在酒店裏,周圍各個衣物收納袋都被打開,宿爸爸正在跟山裏拍戲的媽媽通電話,兩人一說一應地給宿黎選擇衣服。
“我上次寄了個黑色的運動包,明天可以帶那個。”宿媽媽的聲音持續着:“還有那個小恐龍,得跟崽崽說說,那東西不能帶了。”
宿家父母正討論着,另一邊宿家三兄弟順帶着離玄聽坐在牀上悄悄說着話。
宿明的目光全停在宿鬱手中的奧特曼上,只見大哥一人分了一個,“這款特別熱門,網上都斷貨了,我還是拖朋友走了好些關係才我弄回來四個,一人一個,別弄花了啊,這東西老貴了。”
“好哇。”宿明接後就忍不住上手擺弄。
而宿黎接過沉甸甸的奧特曼,意外道:“這個比上次重。”
外形沒上次的大,分量卻十足。
離玄聽也查看了下,附和道:“裏面的構造也比上次複雜。”
宿黎目光微亮,做工材料看起來也挺不錯,應該能承受更高一級的陣法,或許能試試傀儡陣。
宿鬱沒聽清們在說什,但看到弟弟們都挺喜歡的,不覺內心有些自豪起來,還順手送了幾個環扣:“這個能套住,到時候掛揹包上。”
“哦哦。”宿黎接過,“謝謝哥哥。”
宿鬱道:“明天我們去現場給你加油,是先比劍法吧,別擔心,咱們就表現個一般水平就行,其他不用管們。有事讓爸爸跟驚鶴叔給你兜着,這些都是小事。”
宿鬱說這話的時候,陳驚鶴正好從外邊進來,剛進屋就看到滿地的東西,只好走一步跨一步進到房間裏,“鳳凰大人,我把各項目的考官文件帶來了,劍法的考覈人是當今天元劍派的門主,方首意的師兄張首空。”
“沒聽過,張首空是何人?”宿黎還在擺弄着奧特曼,漫不經心道:“爲人怎樣?”
“這人還行,在修道界的名聲還挺好,天元劍派是劍宗之首,幾年前我們查單修陽時,還幫過不少忙。”陳驚鶴繼續道:“這人嚴謹守舊,尤其注劍宗根基,比較偏好傳統劍法。副考官是另外一個人,三水劍派的戚長老,這人的消息不多,但風評不錯,爲人低調。”
這一說,劍法考覈組的兩位評委考官都還可以,其中一位還偏好傳統劍法,那正合意。
“但陣法那邊的考官就難說了。”陳驚鶴道:“陣法的主考官原本是想請白陽真人,但白陽真人近期突破有望,便拒絕了,由原先的副考官接任主考官一職。那人是人族世家之一王家的大長老,與陣修聯盟向來不太對付,這人心氣傲,修爲頗,先前您陣法的事在陣修圈子傳開,那些持反對意見對您質疑的人之中就有這位大長老。”
宿黎微頓:“另一位呢?”
陳驚鶴:“另一位是相熟的陳老,是息靈山小公園的門衛,您見幾回。”
“那不用多想了,雖然跟我有矛盾,但說到底這是武道會,那麼多雙眼睛盯着,也做不了太大的手腳。”宿黎繼續道:“再說了,要是他的做手腳,我也有辦法應付。”
“場外的輿論我會讓其他人去引導,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陳驚鶴說完又道:“就是劍法那一邊,我讓其他人根據規則推算了排名比分,如果您要晉級且陣法那邊得到優勝,那劍法就必須拿到70分。”
家鳳凰大人不能用太明顯的劍法,場上那麼多人,階劍法很容易就會被發現端倪。先前鳳凰大人說要用基礎劍法,可武道會是天才盛會,基礎劍法想在這多人中脫穎而出獲得分也是難事。
“這點你放心好了,我有主意。”
宿黎說完偏頭看了眼離玄聽,跟離玄聽商量過了,這個世界多得是一葉障目。
“崽崽?”宿爸爸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快來試試這一件,你媽媽說明天穿這個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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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會第二階段正式開始。
宿爸爸一大早就帶着一家人到武道會舉辦的場地,第二階段不比第一階段是全封閉陣法,它位於松臨山內一個臨時開闢出來的芥子空間舉行,場地甚廣,能同時容納上萬修士同時觀看。大部分來到松林山的修士早早就到了武道會空間,頂上開闢出來的八個全方位投影陣法,正爲修士們播報專項考覈現場的情況。
第二階段一共十八個項目,每天八個項目交替進行,爲期十五天,運氣好的修士兩項考覈可以交替進行,運氣不好的修士便需要在同一天完成考覈。
除了到現場觀看考覈的修士,官方直播間也將會全程直播考覈現場的情況,並將視角從四個視角開闢到八個視角,滿足所有觀衆的觀看需求。
而武道會第二階段各個開始,網友們便將注意力齊齊放在劍法考覈這一項目上,沒有其他原因,這第一天的考覈裏知名的劍修太多了。少年劍仙謝和風就不用多說,還有出自天下劍宗各自分派的名門弟子,也有各大世家出來的天之驕子,強者位列前排,雖然是個人考覈,但是與強者相對,優劣立見下。
【第一天就這刺激嗎?】
【我發現組委會很會安排啊,把熱門項目的強者都分開了,我剛剛看賽程表,今天劍法組最有看點,明天是符法。】
【本劍修一臉滿足,我卡瓶頸期很久了,希望這次能茅塞頓開。】
【剛剛鏡頭掃過,我好像看了宿黎?!】
【你沒看錯,小先也在劍法組了,而且因爲第一階段排名,還得跟這羣天才們同臺競技。】
【劍法?!能行嗎 ?那小胳膊小腿的。】
“崽崽在哪呢,我怎麼沒看到?”宿爸爸帶着家人們坐在了熱鬧的觀衆席上,仰頭看着空中的投影陣法,現在最大的投影陣法上正顯示着劍法組的考覈現場。
“那呢,那,看到沒,就在那個什少年劍仙的左邊。”宿鬱眯着眼睛往上看,“黎崽這也太小了,我都找了老半天。”
宿爸爸聞言找到了小孩的位置,不免擔心起來:“這考覈現場也不排排隊嗎?這人擠人的,萬一踩到小朋友怎麼辦?這還是道修聯盟主持的武道會,怎麼連這點也沒注意?”
宿鬱嘖嘖兩聲:“也是,這現場秩序沒維護好,一會還搞插隊呢。”
說完又道:“們組委會有投訴電話吧?回頭我打個電話提提建議。”
宿黎的運氣算好,也算不太好。
因爲第一階段表現出色,的考覈名次處於前排位置,第一天便有項目,而且是劍法項目。站在一衆劍修當中,看不到前面是怎樣的,甚至周圍的光線都昏暗不少。
“宿黎。”忽然一個聲音響起,緊接着被其他人拉出了人羣。
考覈的地方是個四方場地,周圍由防禦陣法層層圍着,場地四周有四處階供選手進出場地。謝和風帶着往前走幾步,離開擁擠的人羣,又幾步帶上週圍的臺階,“這裏能看得清楚。”
劍法考覈組不愧是天才聚集最多的地方,只見正中央兩位主考官穿着深色長袍,此時似乎正在覈對名額,考覈久久尚未開場。
“你怎麼會選擇到這邊來?”謝和風看着宿黎,現在已經沒把當做小孩子看待,而是將當做修爲並肩的競爭者,在試煉場時,見宿黎同凌鐺說符法,原以爲會選符法,但是宿黎會選劍法讓他十分驚訝,因爲他從未見宿黎拿劍。
宿黎道:“有點興趣就來看看。”
謝和風略微失笑:“這可不是鬧着玩的,劍修強者居多,你在這邊很難拿到好排名,稍有不慎會拉低你在陣法那邊的排名。”
“你擔心這作甚?我若是被淘汰,你下一輪不就少了個對手嗎?”宿黎有些意外地看着謝和風,沒想到只是幾天相處,這人居然會特意給說這多。
謝和風道:“這與競爭無關。”
宿黎笑道:“沒事,我學過劍的。”
“學過劍?你劍才學幾年?”旁邊一個劍修聽到宿黎跟謝和風的聊天,不禁說道:“小朋友,劍法這不適合你。”
能參加武道會的修士多少有點傲氣,可當第一階段的排名出來,宿黎所在的隊伍持有兩塊試煉牌壓們一頭時,們便有種被打臉的憤怒感。沒想到之前被所有人不看好的奇葩隊伍居然能拿頭名,不用陣法投機取巧,這叫他們怎麼忍?
沒想到兜兜轉轉,宿黎居然來到劍法的考覈組。
陣法能讓搶盡風頭,來劍法這一邊,還想拿風頭不成?
謝和風皺眉:“說話放尊點。”
那個修士見狀,也沒敢跟謝和風起衝突,轉頭就走了。
宿黎餘光瞥着周圍的修士,人族劍修那種心氣傲的自負感一如既往沒有變,當年他與人論劍的時候,也有劍修說妖修就適合玩爪子,學人拿什劍?後來那人的本命劍被他折損,灰頭土臉地逃走。沒想到萬年過去了,這樣的修士依舊存在。
謝和風:“別被們影響。”
宿黎:“哦。”
謝和風不禁側目,怎麼感覺宿黎胸有成竹,好像沒把這劍法考覈放在眼裏。
【這人可真多啊。】
【我看到宿黎跟謝和風在一起了,該不會在找謝和風取經吧?】
【老實說,如果去陣法那邊還有點看點,但是劍法我不看好,有名的劍修太多了。】
【我表哥是學陣法的,說沒聽過宿黎會劍法的消息,要是真會,總不會藉藉無名吧?】
【啊這……我有點擔心崽崽沒法晉級了。】
“宿黎?宿黎在嗎?”
場內,工作人員的聲音順着擴音陣遍佈整個考覈點,聽到這如雷貫耳的名字,周圍的修士不禁將目光看向臺階上與謝和風站一起的小孩。
而小孩聽到自己名字時便將目光看向場內,從臺階上輕輕躍下,身形一動落在了主考官的面前。
張首空看着落在自己面前的小孩,便想起這幾年定居在息靈山師弟的傳信,說是他發現了一個天賦極好的孩子,天賦不亞於劍宗內任何劍修弟子。這讓他很是好奇,這次來武道會之前,也收到師弟的傳信,本想等武道會結束再去見見這孩子,沒想到這孩子居然會報劍法考覈組。
“宿黎?”張首空一臉嚴肅之色,“劍法的理論考覈項目分之爲二,一是劍法基礎,二是劍法古史,有無問題?”
劍法古史將由考官出題,修士現場應答,而劍法基礎,則是要考察劍修利用劍法基礎來應對他人的攻擊。
【這?】
【劍法基礎跟古史emmm懂劍法的歷史嗎?】
【我很好奇,這小,基礎劍法認全了沒?】
【沒吧,還是第一個考覈,這開局夠戲劇性。】
“沒有。”宿黎看着張首空,“怎麼考?”
張首空道:“先考基礎,你可挑選在場任一修士,也可挑我作爲對手進行基礎考覈。你只能用《劍錄》內所記載的八十一種基礎劍法應對他人的進攻,雙方不得傷對手,以十劍爲限,不論輸贏,我只看你劍法基礎。”
【哇還能挑對手的。】
【誰敢挑張門主啊。】
【應該會挑謝和風吧?】
宿黎的目光掃過全場,落在站在最前邊的修士上,而那修士正以挑釁的目光看着。
微微抬手指向那人,“就他吧。”
站在臺階上的謝和風一愣,宿黎挑的人正是剛剛出言挑釁的修士。
那修士冷笑一聲:“我?你確定?”
宿黎回之一笑,“我確定。”
與此同時,考覈場外的觀衆席上,宿爸爸跟宿鬱一人牽着橫幅的一角,在觀衆席中間拉開了一條應援橫幅。
離玄聽跟陳驚鶴的手裏被迫塞了應援牌坐在了橫幅底下,周圍所有人正以一種看奇怪人的目光看着們。
“。”離玄聽默默地給陳驚鶴遞了個口罩。
陳驚鶴一偏頭看到離玄聽的頭頂不知何時戴着家鳳凰大人常戴的帽子,遮了大半邊臉。“……還是你有先見之明。”
而宿明手中拿着擴音器,鉚足了勁對着場內喊道:“哥哥!”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