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葉坪,老古話中就有“人死三伴”之說是指在半年內將有三人會相繼過世。
曾瞎子在掰着手指頭掐算:“下一個該輪到誰了呢?有是有幾個老傢伙要死得火緊了呢!象元細老太婆、作善公公、揚麻子姑姑······只要還死兩個人,我就可以多餘下兩分錢來。嘿嘿!快死些!老廢物們!該上山了······”他有空,就悠轉到那些老太婆,老公公家去坐一坐,美其名曰看望人家,其實是看他們是不是“快了”。
真是“苦心人,天不負”,一個月還不到,“五保戶”元細老太婆就閉眼伸腿了。可令曾瞎子略感遺憾的是“五保戶”的“喪火”煙,沒有柳富貴的檔次高是八分錢一包的“經濟”牌香菸。要怪也只能怪那沆瀣一氣生產隊長、指導員、會計和出納太摳錢眼了。也罷!這年頭,他們就是 多長了幾個腦殼,想必也是不敢慷集體之慨的。
曾瞎子象“破腦殼神仙”樣猜得不錯 ,元細老太婆去了“黃土縣”後不久,大隊部就明文規定,往後“五保戶”謝世,一律不開“喪夥飯”喫喪夥豆腐了是爲了“節支增收”,爭創縣級模範村。
曾瞎子一聽,自然又是一通有油頭的朝天娘罵開了:“我通你大隊長的娘呀!充卵雄吶!你老母親也快了呢!老子倒要看看:你是用草蓆卷你的娘呢還是用“函子”(一種用薄板做的棺材)盛你孃的老骨頭!”
可是大隊長的娘並沒有那麼快就被曾瞎子咒死。作善公公和揚麻子姑姑的飯量居然增加了······
他知道從死人這方面是難以儘快儲到“五塊”錢了。還是得想法呀!搜腸刮肚,辦法都想遍了上山?正處青黃不接時期,不行!更何況現在剛進入集體“統獵”階段;下河釣魚,同樣不行!正進入集體“統漁”時期。就是人病了想到溪裏撈幾隻“水蝨”作藥引,也得請示隊長或指導員還得派專人作“陪撈”,以免撈上蝦米、泥鰍或是鯽魚仔,而落到個人肚裏去了······
怎麼辦呢?曾瞎子望着天。只有等啦。等到年終分紅咯!
年終分紅時,他將分紅所得和儲錢罐裏的“毫子”、“毛毛錢”(角票)悉數拿到供銷社去了,準備換成一張大票子“麻五”。所幸的是除了這張“麻五”,還多餘了五角多錢。因爲他是準備去趙姨姐家完成一項重大的任務,同時爲了討好趙姨姐家的崽娃子,他決定用五角多錢中的一半買糖果。
時值黃昏,曾瞎子用心打扮了一番後,就來到趙姨姐家。她剛喫完了飯,碗都還沒有放回竈屋裏去,坐在屋角旁的柚子樹下邊喂小女兒的奶,邊哼着小曲《十菜謠》:
白菜是個真君子
大蒜長滿是非根
苦瓜渾身長癩子
南瓜一生王腫病
冬瓜個大光水份
一身白毛瞎死人
冬瓜一聽氣不贏
連忙跑去搬救兵
招來辣子千萬兵
請出茄子當將軍
邀來豆角當枷棍
絲瓜充當孟青棒
打得莧菜血淋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