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曾桂生和“份子”們對這件事百思不得其解。甚至連柳富貴也大感詫異。思來想去便不約而同地懷疑上了曾瞎子肯定是他做了手腳!他在勞改隊肯定······
曾桂生喫了這次啞巴虧,再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戲弄曾瞎子了。可那司機報復之心不死,且日較日zhi。
天熱起來了,男人們出工時無一例外地是一條大開擺腰褲(土話叫抄襠褲)。“份子”們有的乾脆將抄襠褲脫下,涼在一邊,收工回家時再穿,而僅用一根澡巾遮着“一根棒棒兩個巖(方言讀ai)”。
每天的上,下午,都有一段喝涼水歇息的時間。“份子”們散坐在柚蔭裏,邊卷”葉子菸“邊亂絆經(胡侃)。這時期是思想最活躍,語言最那個的時刻。
喝過涼水後的“地主份子”柳長慶,便將額頭擱在膝蓋上打起瞌睡來。那曾桂生邊捲菸葉邊用肘捅柳長慶:“哎!哎!晚上是去偷雞摸狗了 ,還是把那事當喫的搞了?少放幾炮哩!把‘米湯’擠乾淨了,要背藥罐罐的······“
柳長慶三十六歲,因爲是地主份子的後代,在這“份子組”一管就被管制了十年,半月之前一直沒有找到老婆,現在好不容易從山沖沖裏弄了個“半老親”來。這些日子,正如鄉里俗語說的那樣“一鬥米燒十五壺酒濃得很哩。他恨不能將三十幾年來蓄集的騷勁,用一個晚上的時間,就發泄光。此刻正昏昏沉沉地眯得帶勁,被曾桂生一捅,差點歪倒。柳長慶用一雙睡眼望着曾桂生,訕笑道:“你老人家莫戲我的毛咯!”
曾桂生其實只將養了幾日,傷痛還沒有好利索,又被勒令出工了。這些日子,一俟柳富貴不在的情況下,就帶頭雜亂絆經,那些男女牀第之事自然就成了“中心議題”。這些“份子”們除了柳長慶和曾瞎子外,都是有了一把年紀的人,況且在解放前,手裏都有錢財,作爲過來人,都經驗十足。曾桂生因爲有他們附合,更是侃得滿嘴白沫亂濺。
“戲你的毛?”曾桂生大爲不滿地怪叫一聲,又白了長慶一眼,舔點口水粘好捲菸:“嘿!你以爲我不曉得?莫唆你,我象你這樣年輕那陣子,夜夜五炮以上,且炮炮都做到家把兩個巖子子都打進去!”說完極詭譎地偏了頭。瞠了一眼曾瞎子,慢條斯理地叼煙、點菸。
“放屁哩!哈哈······”是“份子們”在開心地笑,有的竟笑出了眼淚水:“真的打進去過啵?”
“怎麼沒有打進去過!”曾桂生一臉的得色,又瞥了曾瞎子一眼:“那情形······嘿!”他搖頭晃腦,把個嘴巴“吧噠”得象老母豬在搶潲樣,方圓百裏都能夠聽到。因爲口水和煙霧被吞急了,嗆得曾桂生咳嗽連連,涕泗交加。
這番言語,象無數根鍼芒,撩得曾瞎子心尖癢癢的,渾身象被刺草“火棘炮”抽過一樣,有點難耐,胯間更是有東西在翻跟鬥。
只穿着一條青漂布褲的曾瞎子,那情景被曾桂生看了過清楚明白:“瞎子!你褲襠裏鑽進了老鼠子麼?當心莫把那兜種給咬斷了呢!”曾桂生在毒毒地笑。
“不是呢!是剛纔不小心,棒棒被土蜂子蟄了呢!”曾瞎子自我解嘲道。
“怪喔!土蜂子只欺負得你到。現在腫了蠻不舒服。是吧?”
“就是!”
“哈哈哈!”大家鬨笑開了。
“笑麼子?好笑嗎?”
“不好笑呢!你得求桂生組長幫你找個消腫的來喃!”
曾瞎子一聽,便順水推舟道:“叔老子!真應該求你幫我找個······纔是呢!事成後少不了酬······”
聽曾瞎子求到自己了,臉上那毒毒的笑意也就散去了。當年被拒絕後,且遭到惡毒奚落的情景,佔據了整個腦子,便忘乎所以地發泄起來:“嘿!這纔是撩起不看,討起看呢。那年間,人家的妹子,象不要錢盤大的一樣,往你面前送。你不要人家倒罷,反惡語傷人。我當時是怎麼說的,你說一遍讓我 聽聽。你不記得,我來告訴你吧:到你想要時,怕······”曾桂生突然象看見蛇溜進了腳邊樣,住口了硬生生地將後面半截子話嚥到肚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