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鵬鵬,謝謝了啊!”楊萌坐在三輪車後鬥上跟蕭鵬道謝。
蕭鵬卻道:“是我該謝你,知琴的事情。”
楊曉靜不解問道:“知琴有什麼事?”
她和牛知琴可是閨蜜,聽到知琴的事情自然好奇道。
楊萌解釋道:“我想讓知琴也去漢東市上學,她退學怪可惜的,正好和你做個伴兒。”
楊曉靜聽後開心道:“這是好事情啊!哥,你怎麼不跟我說啊?”
楊萌想了一下:“我忘了!現在知道也不遲!鵬鵬,我跟你講,你老丈人不但希望知琴去上學,還指望知詩、知畫也去。鵬鵬,你這次有希望離開茁山子了。”
“哥,你這是什麼意思?”楊曉靜問道。
楊萌笑道:“牛二大爺爲什麼恨鵬鵬?他是希望三姐妹讀書光大門楣,結果呢?讓鵬鵬給毀了!所以他現在緊盯着鵬鵬,生怕自己閨女再過的不好。那真能殺了鵬鵬。但是說到底就是希望自己閨女好過一些,現在聽到三個女兒都可以上學,自然動了心思,如果他三個女兒都去漢東市上學,鵬鵬能不跟着?到時候鵬鵬就可以離開茁山子了。”
楊曉靜恍然大悟,坐在一邊的‘十七’道:“我早就說了,你哥纔是鬼心眼子最多的。”
楊萌惡狠狠地瞪了‘十七’一眼。
不過這時候蕭鵬卻問道:“萌萌,老三去上學多少錢?”
楊萌擺手道:“自家兄弟,談錢幹嘛?”
蕭鵬卻把三輪車往路邊一停:“一碼歸一碼,我們是兄弟,所以我不想在你面前低一頭。”
楊萌看着蕭鵬認真地樣子無語道:“這都是什麼毛病啊,什麼低一頭高一頭的。兄弟不說這個。”
蕭鵬的卻是一副不願意退步的表情。楊萌無奈,只能說道:“我是聯繫了漢東一中,漢東最好的中學,每年的借讀費六萬塊。你這錢不用擔心,我就給拿了。”
“六萬一年?”楊曉靜驚呼道。
楊萌點頭:“是啊。九年義務教育階段的借讀費已經取消了,但是高中借讀費還是存在的,越是好學校借讀費越高,而且這還不是個錢的事,想要去借讀還要找學校老師做擔保,擔保考生成績不是特別差,不能影響其他同學學習,不能拖同學後腿。那些好的高中的借讀費還年年漲,要不然那些學校都能炸了鍋。換做是你,你不想去個好學校上學?你們年後去借讀一個學期,考上好學校咱就上大學,考不上的話咱們明年再學一年。”
“這要多少錢啊!”楊曉靜苦着臉說道:“這壓力也太大了吧?”
楊萌摸了摸楊曉靜的腦袋:“行了,這賺錢的事情是我的事,你好好上學就行,今後有出息了再來報答家人。我這就算是投資在你身上了,你可別讓哥哥賠了!”
楊曉靜無語道:“前面說的讓我挺感動的,後面一句話讓我心哇涼哇涼的。”
楊萌笑道:“其實天底下所
有的父母送孩子上學教育那不都是爲了投資麼?教育出個好孩子老了不就不愁了?這話糙理不糙,其實就是這麼回事。”
蕭鵬撓了撓頭:“那我這算什麼?投資我媳婦給我養老?”
“噗。”楊萌等人一起笑了起來。
“萌萌,我這裏日子剛過好一點兒,現在讓我拿出錢來有點兒困難。”蕭鵬道。
楊萌大手一揮:“欠着唄,鵬鵬,你下輩子做牛做馬還我吧,這輩子你是還不上了。剛纔你沒聽我說?這不是錢的事。不是有錢就能去借讀的!”
蕭鵬瞪大眼睛驚呼道:“臥槽,我當你是哥們,你想的卻是要騎我?”
楊萌:“。。。。。。下車,今天不揍你我手癢癢!不過鵬鵬,有個事情我倒想跟你說說,你回去勸勸你家老牛頭去。”
“什麼事情?”蕭鵬不解問道。
楊萌道:“我建議你買個房子,把戶口遷到漢東市去,畢竟你有倆孩子,他們今後的教育更是個問題。勝牛和勝蕭倆孩子年齡都不小了,到現在學前教育都沒接受,今後怎麼辦?在城裏生活這麼久我就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一步慢步步慢’。當然,你想孩子今後過着咱這樣的生活當我沒說。”
“買房子?”蕭鵬瞪大眼睛:“城裏房子多金貴?咱們一村人一年賺的也買不下市裏一套房子吧?如果是我自己,這輩子窩在這小山村裏也就罷了,畢竟已經習慣了,可是我真不想孩子也這樣。”
楊萌道:“我和龍蝦幾個人也都是這麼想的,我年後想給我妹妹在漢東買套房子把戶口遷過去,付個首付慢慢還貸唄。現在我和龍蝦幾個人還沒結婚生子,也沒有那麼大壓力,我們哥幾個努努力,給你湊出個首付,你們也去漢東買房,你現在收入也不錯,到時候慢慢還我們錢唄。你有這個手藝你還怕還不起貸款?鵬鵬,你別抹不下面兒,畢竟有孩子了不是?”
蕭鵬聽後一言不發,點上根菸重新發動了三輪車。
“鵬哥,你這是啥意思?”楊曉靜不解問道。
楊萌笑道:“他這是在偷偷抹眼淚不願意讓咱們看到呢!”
蕭鵬伸出個中指,不過並沒有回頭。
楊曉靜很知趣轉移了話題:“哥,照你的說法人們都想往外跑,最後咱們村不就沒人了麼?今後農村還會有人嗎?”
楊萌笑了起來:“妹妹,你就想多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哥我這麼有本事!不是想出去就能出去的。大多數人在外面拼搏一輩子還是要回家務農的。你別這麼看我,現在就是這麼現實。”
蕭鵬雖然沒回頭,但是卻也甕聲說道:“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這麼好運氣,天上掉餡餅能砸中腦袋。”
“什麼好運氣?”楊萌反駁道:“誰如果眼紅你讓他們來找我!你小時候幫我出過多少次頭?打架什麼的咱就不說了,就說那次狗嘴逃生的事情吧!你救了我們一羣人!”
“狗嘴逃生
?怎麼回事?”楊曉靜好奇問道。
蕭鵬甕聲甕氣的說道:“行了,小時候的事情別提了,再多說跟你翻臉了!”
“得,你說啥就是啥!”楊萌道。
楊曉靜卻道:“哥,你剛纔說的也太不近人情了吧?都是村裏的老鄰居,能幫一下別人爲什麼不幫呢?”
楊萌苦笑道:“那我該如何?老爸從小教育我‘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可是看看咱們周圍,窮是一直都窮,有誰兼濟天下?都在那裏‘獨善其身’等着別人‘兼濟天下’。你鵬哥前幾年窮的時候村裏有誰說過什麼?背地後看笑話的倒是不少。沒錯,我們是應該照顧弱勢羣體,那也要看看是什麼樣的弱勢羣體,你鵬哥憋在村裏還能靠着自己的手藝改變生活,別人爲什麼不行?那我問你,你現在上學考了一百分,你同桌考了五十分,你老師讓你把你的成績拿出來分給考的不好的同學做到人人平等,你原意這麼做麼?”
“‘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哥,感覺你現在讀書後不像原來那樣了。”楊曉靜說道:“原來你多仗義啊,誰有事你都會幫忙,現在你變自私了!”
楊萌笑道:“我這不是讓讀書改變的,而是讓生活給改變的。靜靜,如果可能你就一直這麼純真下去。再說了,不是負心多是讀書人,普通人該負心也負心,該風流也風流,只不過讀書人會把風流韻事寫下來而已。妹妹,咱不是大富豪,就算馬爸爸他也不可能把全部錢拿出來分給人不是?每個人能做的事情都是有限的,我如果真有能力,想的也不會是怎麼把咱們村的人都搬出去,而是會想如何改善這裏的生活環境。不過現在也輪不到我了。”
“怎麼輪不到你了?”楊曉靜不解問道。
楊萌道:“咱們村的人都窮怕了,一個個想發財都想瘋了,這次罐頭食品廠的事情據我猜測是停不下來了,最後肯定會通過,我也跟老爸說了,這次咱家不表態,如果通過的話,別人出多少錢咱家就出多少,什麼管理咱們都不管,讓他們折騰去吧。”
“哥,如果真賠錢了,咱們家的錢不也就打水漂了?”楊曉靜說道。
楊萌搖頭道:“飄了就飄了吧。老爸老媽的意思是不想進城生活,如果一直跟村裏唱反調,今後他們怎麼在村裏待下去?‘世人皆醉我獨醒’的下場往往是可悲的,他們只有喫了虧纔會聽咱們說的話。到那時候咱們再說話纔會有人聽,反正這些錢咱們家還是賠的起的。”
楊曉靜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十七’卻道:“楊小姐,你就聽你哥的吧,胡二愣對你哥的評價我認爲很在理,他說你哥是個做事從不喫虧的人。你們村建罐頭廠這事,現在看上去賠錢的可能性更大,但是我敢和你打個賭,如果真的賠錢了你哥也會想辦法把賠的錢都賺回來!”
楊萌剛想反駁十七,蕭鵬卻突然道:“哎呀我去,這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