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房隔壁住了一對年輕的夫妻,帶着個小嬰兒。段七晚上回家,總是能聽見隔壁傳來的爭吵聲。孩子在大哭,年輕的夫妻在爲生計吵得面紅耳赤。
當然,也有一些令他感到臉紅心跳的聲音。這種時候,段七隻能戴上耳機,把音量調到最大。
看樣子,換房子的事情必須要提上日程了……
他也知道去楚雲深那裏是最好的選擇,但是心裏頭總還是有些虛。那是自己的老闆,難免的會感到拘謹……然而,然而又覺得那個人很好。
沒有誰這樣關心過自己……
段七覺得自己的臉頰有些紅,趕緊加快了收拾行李的速度。明早七點就要到公司,坐大客車去烏鎮。下班之前楚雲深還特意和他明早會來接,免得他趕不上。
臉頰不爭氣的更紅了,他把疊好的衣服放進行李箱,又從小桌上把買的一大堆零食塞了進去。他自己其實並不怎麼要喫零食,只是想要分給那些女同事……以及老闆。
應該會喜歡的吧?
第二天五點,段七就從牀上爬了起來,趕緊刷牙洗臉。一想到楚雲深馬上就要來接自己,心臟跳的飛快,都不知道在緊張些什麼。沒過多久,就聽到樓下汽車停靠的聲音。他趕緊拔下充好電的手機,拎着沉重的行李箱就往樓下跑去。
“這麼早。”楚雲深微笑着從車中走出,看見他髮絲都還沾着水,恐怕是剛洗漱完。很自然的從他手中接過行李,在段七手足無措中把箱子放進了後備箱,和自己的那個排在一起。
“老闆來的好早。”他抿了抿脣,露出了抱歉的神情,“真是太麻煩你了……”
“關愛下屬。”男人挑了挑眉,不動聲色的嗅了嗅那人身上的香,“進去吧,喫早飯了嗎?”
段七打開了副駕駛座的門,然後頓在了那裏。他……好像一洗完臉就下來了。
昨天特地放在冰箱裏的包子,忘記拿出來了……
一臉尷尬,他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男人已經坐了進去,見他還呆在那裏,忍不住輕笑起來。
“呃,老闆……我上去一下可以嗎?”猶豫的詢問了一句,段七心裏默默的流下了兩行寬淚。他一點都不想在楚雲深面前出醜的……
“進來吧,我也沒喫早飯。”男人啓動了汽車,聲音似乎還帶着笑意,但又格外溫柔,“反正時間還早。”
“哦……”乖乖的坐進了汽車,段七有些手忙腳亂的給自己扣上安全帶。身邊的人又低笑了幾聲,他的臉有些不爭氣的發燙。
“是喫西餐還是中餐?”楚雲深雙手握着方向盤,餘光看見他微紅的臉頰,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肯德基也可以。”
“隨便就好。”略有些緊張,他佯裝看向窗外,然而視線都集中在反光鏡上,悄悄的打量對方。“現在這麼早,都還沒開門呢……”
“嗯,公司附近有一家麥當勞,去那裏吧。”不喜歡路邊的東西,男人直接驅車去了公司。若不是沒有時間,他情願自己給段瑞祺準備早餐。
那個小東西的胃那麼嬌貴,喫的混了都要肚子難受,更何況那些參雜着各種有害物質的食物……
“嗯,謝謝老闆。”小聲道謝了一句,段七看了一會兒窗外,又忍不住開口,“老闆去過浙江嗎?”
“聽說南方很漂亮。也比我們這邊暖和。”
“去過,確實要熱一些。”楚雲深的聲音很低沉,又暗含溫柔,“浙江環境很不錯,不管是晴天還是陰天都很有韻味。”
“嗯……那這幾天會不會下雨啊?”他看了看窗外,剛剛亮起來的天空似乎還帶着一絲涼意。已經入秋,雖然中午依舊炎熱,但是早上已經慢慢的寒下來。
“多雲。”男人低笑了兩聲,“去的是古鎮,就算下雨也沒事。住在度假酒店,不想出去可以在酒店裏泡溫泉。”
“溫泉……”段七的眼眸亮了亮,似乎有些興奮,“我還沒泡過呢……是不是和澡堂裏洗澡一樣?”
“……差不多。”楚雲深想到了他與段瑞祺的日本之行,不由得下腹一緊,一股燥熱感瀰漫開來。強忍着纔沒有失態,然而腿終究還是抬高了一些。
“應該很好玩吧。”他想了想,眉眼都彎起來了,“我聽說有的溫泉裏有小魚,可以啃人角質層的那種。”
“嗯,那裏沒有。”男人的聲音依舊很低,然而大腿的肌肉卻繃緊,以防做出任何失態的事情。
略有些惋惜,段七“哦”了一聲,沒再說話。心臟的跳動聲很清晰,不知道爲什麼,可以嗅到從老闆身上傳來的淡淡古龍香。
他一直知道老闆是個很會打理自己的人,不管是穿衣還是品味,處處流露着優雅。這種時候他總會意識到二人之間的巨大差距,心情又莫名的低落下去。
“你想去泡溫泉的話,我可以帶你去。”楚雲深悄悄的深吸了幾口氣,終於壓下了昂揚起來的東西。段七詫異的看着他,男人又勾了勾脣,“專門的溫泉山莊裏有你想要的那種。”
臉騰地就紅了,他結結巴巴的拒絕:“不……不太好,不能總是讓老闆破費。”
爲什麼……明明自己只是隨口一說,爲什麼對方就要帶他去……
心臟的急劇的跳動,他感覺自己似乎摸到了什麼,但是卻不明白。喜悅悄然滋生,但又伴隨着一絲緊張。
男人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好好工作,過段時間說不定要出差,帶着你一起去玩玩也好。”
“哦……哦。”愣愣的點了點頭,他又覺得臉頰在發燙。楚雲深和他說話,他也回答的結結巴巴的,惹得對方一陣輕笑。段七見他似乎並不嫌棄自己,心裏又偷偷的甜了。
“就這裏了,不用拿行李。”楚雲深停了車,看了眼手錶。“才六點十分,來得及。”
“嗯。”乖乖的跟着男人一起走下了轎車,楚雲深眸中含笑的看了他一眼,隨即推開了門。等段七進去了之後,才鬆了推門的動作。
此時麥當勞裏的人並不多,營業員也都在櫃檯後面準備食物。瞄到一個帥哥,立刻從裏面走了出來,詢問道:“163號爲您點餐。”
“想喫什麼?”楚雲深微微側過頭,看向那個認真盯着眼前菜單的小傢伙,不由得帶上一絲寵溺,“你點。”
“我……我就一份早餐a套餐。”又呆了呆,隨即指了指那份套餐。“我自己付錢吧……”
“兩份a套餐。”男人按住了他的頭,笑眯眯的衝營業員說道:“在這喫。”說罷,就從皮夾裏抽出一張一百元遞給了對方。段七在一邊,不管怎麼伸手都沒辦法把那隻大掌從自己頭上拿下來,耳朵又紅了一圈,像只被小兔子一樣瞧着老闆。
“你覺得你家老闆就那麼窮嗎?”頭髮又被揉了兩下,楚雲深低笑出聲,“傻。”
“……哦。”段七微微扁着嘴,又瞟了一眼對方,立刻垂下眸,悶聲道:“謝謝老闆。”
“拿什麼謝?”他端起了托盤,走到就近的位置上坐下。笑道:“不如把你自己給我?”
“不……不行,換一個吧。”段七在對面坐下,略有些緊張的搖了搖頭,“我很沒用的……”耳根紅的像要滴血一樣,然而他卻還不自知。
楚雲深的目光暗了暗,隨即又輕笑出聲:“傻。”
“誒?”他呆呆的抬頭。
“喫飯吧。”忍住想要親吻那人的欲·望,楚雲深拆開了小漢堡的包裝紙,優雅的咬了一口。對面的段七拿起薯餅,小心翼翼的吹了吹,才喫了一小塊。
“味道怎麼樣?”男人的目光充滿溫柔,定定的落在那個戴着眼罩的人身上。那人愣了愣,隨即又紅了脖子,“挺好的。”
“嗯。”
二人都不再說話,靜靜的喫完了自己的早餐。段七喫的有些撐,偷偷的揉了兩下肚子。
以前都是一個包子或者一碗粥,今天卻喫了一個小漢堡一個薯餅一碗粥……
撐了。
“走吧,應該有人到了。”六點三十五了,楚雲深勾起脣角,將他揉肚子的動作全部收入眼簾。“喫暈車藥了嗎?”
“誒?”
男人笑着嘆了一口氣,從口袋裏拿出一板藥片,“喫了就不會暈車了。”
“哦……”乖乖的剝了一粒,對着咖啡一起嚥下。段七心裏有些詫異,老闆居然這麼細心,但一想到那是整整一板,顯然並不是爲自己一個人準備……
他都在想些什麼?老闆怎麼可能爲他一個人準備東西?
腦子裏有些混,他呆呆的跟着走出了麥當勞。一直到公司,還有些愣。老魏和坤坤哥早就到了,正站在大客車邊上抽菸。看見老闆,趕緊滅了煙,笑呵呵的打了個招呼。
“上去吧,也就二十分鐘了。”楚雲深拍了拍段七的肩膀,笑道:“要坐到下午兩點,早飯都喫過了吧?”
“喫了喫了。”
“嗯。上車吧。”簡單的關心了一下別的下屬,男人看見段七蹲在地上,費力將行李箱打開,然後拎出一大包零食。
“買這麼多。”他啞然失笑,幫着一起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鍊。之前幫他拎的時候還覺得箱子格外的沉一些,沒想到塞滿了喫的……
段七沒好意思回答,跟着楚雲深一起放了箱子,走上客車。這次去旅遊的有三十人,客車有六十個座位,也就是兩個座位一個人。他以爲老闆肯定不會選擇擠在一起,然而實際上,男人還真要和他擠……
“你的東西放在隔壁座位上。”拎過那包零食,楚雲深將其放在一邊,在段七身邊坐下。位置有些狹窄,連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感知。男人勾了勾嘴角,又往裏靠了靠。
“肚子還漲嗎?”看着那微微凸起的小腹,他不禁輕笑,“喫的這麼飽啊……”
“我……”尷尬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段七又漲紅了臉。“今天喫的有點多了。”
“嗯。”楚雲深微微柔和了眉眼,伸手直接覆在了他的小腹上。那人果然一僵,連肌肉都緊繃了。
“揉一揉就好了。”有些惋惜不是以前可以把那傢伙抱在懷裏揉,他動作輕柔,很快就讓段七放鬆下來。段七依舊窘迫,“老闆……”
“手感不錯。”眉毛挑了一下,他又幫着揉了一會兒,才收回了手。邊上的人已經僵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只能默默的抱住了自己的肚子,不敢說方纔的酥麻感覺。
心臟在飛快跳動,幾乎要從喉嚨口蹦出來。段七隻覺得似乎有什麼隔閡轟然倒塌——自己恐怕是真的喜歡上老闆了……
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