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索了半晌,忽然想起在包裹裏還備有一支金釵,應該可以用它來刮魚鱗及剖魚腹。一想及此,便興沖沖地回到龜王背上,從董少的腦袋下輕輕抽出包裹,翻出了這支釵子,然後重新把包裹紮好又塞回去給他當枕頭。
我見董少微微地張開眼睛看我,就連忙笑眯眯地對他道:“請再稍等片刻,等我弄完了便可以喫了。”
他頗感意外地轉過頭來看我手法熟練地用金釵進行殺魚、洗魚以及批魚片的全過程表演,等我用一塊洗乾淨的布包着一大包生魚片送到他嘴邊時,他又覺驚訝又有些猶豫,好像還有些心疼,他看了看我的手嘆道:“若是我未受傷的話,這些個活應該都由我來做纔是,如今我這個大男人還得依靠王妃來服侍我,董凌實覺過意不去!”
我佯裝不悅道:“今次,你爲了救我,差點把命都丟了!而我只是爲你做這麼一點點小事,又算得了什麼?你若是不喫,便是看不起我。”
董少瞟了身邊的蚊子一眼,見他依然昏迷不醒,便伸出了幾根手指輕輕地握了握我的手,歉然道:“等我再恢復一下,有了力氣之後,便爲你烤魚喫,你說好不好?如今,便只得委屈你跟我一塊喫這生食了。”
我不由好笑道:“你可莫要小看了這生魚片,它可是個好東西呢!我以前有空之時。還時常會特意地去弄一點來嚐嚐鮮地呢。只是身體好的時候用着倒無所謂,怕只怕你受過傷的身體會承受不了這個。”
董少先是微笑聽着,隨後卻搖頭道:“我的身體倒是無妨,我是怕你……算了,現今只能先填飽肚子才能恢復元氣,其他的多想也沒用。來,我們開喫吧。”說罷便率先拈起一塊慢慢地塞入了嘴裏去,表情又似堅定又像是在喫那難以入口的苦藥。
我知道像他這樣地貴公子一定沒有喫過這種生食,所以就一直笑看着他,想看看他喫過以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豈料他沒有咀嚼便硬是把第一塊使勁地往下吞去,我看他的喉嚨連連嚥了好幾下,還差點梗在了喉嚨口,又幹嘔了幾下,才終於把那塊魚肉給吞了下去,表情實在是可笑之極!
我終於忍不住便指着他大笑了起來:“你這種喫法還真是暴饈天物了知不知道?”
他瞟了瞟眼前的生魚片。喫不準我是在耍他還是真的好喫,便定定地看着我。
我當着他地面。也拈起一塊放入口中。然後慢慢咀嚼品味:“這種魚肉地味道真是肥嫩鮮甜。入口即化。要是有蘸料地話會喫得更放心。味道也會更富變化性。”
我滿臉陶醉地神情感染了董少。他也學我樣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再一小口……。臉上地神色終於有了些變化。我看他雖然沒有像我一樣感覺有多美味。但畢竟已不排斥這種奇特地口味了。(事實上有些人在剛剛開始品嚐一種新生食物地時候。往往不會覺得有多好喫。但是經常食用之後。會越來越迷上這種味道。對於這一點我一向是深有體會地。)
我們兩個很快地就解決了溫飽問題。可是接下來給蚊子餵食時卻費了我很大地力氣。
因他依然昏迷。依然高燒着。身體又極度缺水。所以整個人看上去非常得虛弱。我只得碾碎了魚肉。硬塞入他口裏去。肉中地水分倒是被他下意識地吸乾了。而魚肉卻無論如何咽不下去。就一直停留在他口中。
我捏住他地鼻子和嘴巴。他才勉強嚥了幾口下去。在沒有更好地辦法之下。我也只能擠了些魚肉汁給他才作罷。
我看董少地嘴脣也都已裂開了好幾個口子。其實高燒過後最要緊地就是多飲水。可是看着眼前無邊無際地海洋。猜測要想回到岸上去少則需要幾天多則恐怕會一兩個月吧。這叫我們可怎麼活得下去?所以這個飲水問題立刻就成了我們目前不能解決地大問題了。
我心緒不寧地爬回龜母王的背上去,然後輕輕地拍了拍它的身體問道:“龜母王,我想問問我們需要幾日才能儘快回到岸上去,會是十日嗎?”
它想了想後,搖了搖頭。
“比十日多嗎?”
它又搖搖頭。
“比五日多嗎?”
它點點頭。
“那比五日多兩天嗎?”
它猶豫了很久,都沒能點頭或者搖頭。
我又問:“那麼是否在六到九日之間便肯定能夠到達岸邊呢?”
它終於確定地點了點頭。
這個結果雖然還不算太壞,卻也夠我們受得了!要知道,人不喝水基本只能存活七到十天,而我是個孕婦,董少和蚊子又是傷病員,我們會不會比普通人更難熬一點呢?
獨自煩憂了一會子後,又不停地安慰自己。好在他們兩個的武力都很高強,身體素質高應該可以撐得更久一點罷;至於我呢,是否可以靠安心練功來吸取空氣中的水分呢?或者是期望這幾日下點
次日將近晌午時,蚊子終於清醒了過來,他張看眼睛,第一個看見的就是我,立即想笑卻又笑不出來,隨即呲牙咧嘴了半天,最後被我阻止了,因爲我嫌他實在笑得太難看!高燒缺水的後果就是,嘴上長出了幾個小泡泡,嘴皮又裂開了好幾個小口子,甚至還在滲着血絲,這樣的笑簡直比哭還難看上幾倍不止!
但當他看見已能坐起來地董少時。卻又滿面怒容,想罵人卻又罵不了,我看他努力張了幾次口,可最終也沒能罵出一句完整地句子來,因爲我一旦聽到他說出幾個不中聽的詞語來時,就立即塞一口魚肉到他嘴裏去。直把他氣得臉發綠卻又實在奈何不了我什麼!
接下來的幾天裏,我除了照顧他們兩個人之外,就是加緊練功了,果然如我所望,國師所教地功夫非常的神奇,雖不能恢復我以往地功力,卻能強身健體,至關重要的是,還能夠吸收大自然中地靈氣,解決了我口渴的大問題。如今我身體裏地津液充盈,不亞於每日飲水四大杯的效果,所以現在我們三個人中,還數我最健康又有力氣。
董少即便已能坐起來一會子,可是依然使不出力來,不過我看他很有耐心,也很堅持,常常在我修煉的時候,他也在鍛鍊他自己。另外爲了解渴,他也跟着我一起修煉國師傳授給我的獨門祕笈。
要說最慘的就數蚊子了,他即使憑着身體的底子深厚,高燒也已漸漸退去,可是口渴這個問題卻不能解決,他唯一地水分來源就是魚蝦肉內的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汁水而已。
到了第四天的夜裏,我向老天祈求了好多天的雨水終於降臨了!我們三個人頓時欣喜若狂地大張開口,迎接這個救命甘露!最最可惜的是,身邊沒有盛水的容器,只能今朝有水今朝喝了。
喝飽了肚子後。我示意董少和我一人坐在一邊,幫助依舊起不了身的蚊子略微遮擋一下風雨,免得他高燒剛退又染上風寒。
由於董少帶我出逃的緣故。如今,蚊子對他非常排斥。心裏對他地怨恨又極深!因此只要稍微有些氣力了,就會瞪上他幾眼或者冷言冷語地罵上他幾句。要不是他受傷很重實在無力爬起來,要不然我猜他必定會撲上去與董少廝打在一起。
他這種鍥而不捨的精神。令我和董少都感到很無語!何況董少他自己的身體也還虛弱着,所以就懶得與他爭吵,唯一的辦法就是背對着蚊子,眼不見爲淨!偶爾聽得厭煩了,便跟龜母王打聲招呼,然後跳到她的背上來,暫時跟我交換一下位置。
有一次我沒有過去,蚊子便不顧身體不適,用足全力、連續不斷地痛罵董少是個忘恩負義之徒!奸詐小人!等等等等……
要不是龜母王不能忍受長時間地背一個雄性動物,否則的話,我看董少定是想賴在龜母王的身上不回龜王背上去
那次不要說董少忍無可忍,就是我聽了心裏也很不舒服!可是又不能幫着董少罵蚊子,只好乖乖地坐到他身邊去。只有到了這個時候,蚊子纔會自動閉上他的嘴,然後對着我的態度卻又是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他常常會拖着他那又傷痛又沉重地身體往我身邊擠,隨後又把頭靠啊靠地靠到我肩上來,臉上露出奸計得逞的表情!這時刻的他就像個幼稚園地小孩子!
我只好哭笑不得地看着蚊子這不爲人所知的另一面,也懶得去拆穿他地小把戲了……
海上的雨水來地快,去得也快,幾個時辰一過,便已停了下來。我正要握緊衣服擠去水份的時候,董少及時地阻止了我這麼做,我方覺得有些疑惑,但一轉念之間,便已明白了他地意思。因吸足了雨水的衣服也算是一種盛水工具們通通背轉過身去,然後從包裹裏取出替換衣服換下了身上的溼衣服,又偷偷地把油布包着的金銀票貼身藏好。其實這票子被董少知道了也沒什麼大不了,我最怕的就是被蚊子知道,要是被他發現我偷藏了一張董少給的一萬兩金票,不知道他又會鬧成什麼樣子了。
等我換完了以後,董少也小心翼翼地脫下了上衣,並把溼衣服當寶貝般地託在了手裏。
我瞥了一眼他那健美的模特身材,心臟不爭氣地加快了跳動的速度。只是當我發現,在他的肩膀連着胸口的部位還留有一個觸目驚心的紫紅色手掌印時,心裏又感到很內疚,也很心疼!
作爲一個朋友,爲了救我要遭受如此重的傷痛!甚至還差點喪命!而我能爲他做的卻少之又少!
我看他微微露出了一絲痛苦的神色,正要對他說些什麼時,他又慢慢地側轉了身去,我只得暗自嘆了一口氣,從包裹內又取出一件衣衫對他道:“董少,你的身體還未恢復,夜晚海上的風又涼,還是拿去披一披讓身體暖和些罷。”
前幾天我曾經提議,把我的替換衣服拿出來給他們遮擋一下風,可是兩個大男人居然都死要面子活受罪,硬是不肯披女人衣服,所以今天我又重新提起這個,希望他們不要再固執。
他居然又擺了擺手,謝絕了我的提議。
我看這樣還是說服不了他,便改了種說法:“說實話,這幾日我覺着撐得實在辛苦,真希望你們都早些恢復身體,如此纔好來照顧我,你說是不是?”
他緩緩回過頭來看了看我,終於接過了衣服,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見董少接受了,便又把主意打到了蚊子的身上去,就學着董少的樣,去幫蚊子脫身上的溼衣服。
當蚊子單獨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顯得很主動,可是現在董少在側,他居然臉紅了起來,不過他也沒有推辭,就在他的良好配合之下,我不費吹灰之力便剝下了他的上衣!在我面前又同樣露出了不亞於董少的一副絕佳的好身架!
今天可真是豔福不淺吶!兩大美男竟然輪番在我面前表演起脫衣秀了!我禁不住偷偷地暗笑起來,心下還惡毒地想,蚊子啊蚊子,以往都是你欺負我,誰知報應卻來得這麼快!今天就憑你這虛弱的身子骨,即便想要抗拒也休想抗拒得了我!我越想越覺得有趣,憋了半天的笑最終也沒能忍住,終於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董少和蚊子立即疑惑不定地向我看過來,我連連擺手搪塞道:“我只是突然之間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你們就當沒聽見罷。”
董少彷彿對我覺得有趣的事情特別感興趣,因此他也笑道:“有趣的事情不妨說出來,讓大家一起分享一下嘛!”
蚊子一見董少開口,就火大,便硬扯着這幾天變得嘶啞的嗓子低吼道:“你給我閉嘴!就憑你這個奸商,又有何資格跟我的靈兒說話?”
董少被他一搶白,頓覺無趣,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後,不再作聲。
我也覺得掃興,便冷着個臉又取出一件衣服來給他披上,這一次他倒是一點都沒反對,還自自然然地裹緊了我的衣服。
幸好董少有先見之明,在隨後的幾天裏,都沒再下過雨,溼衣服裏面的水分又讓我們多堅持了一兩天。
今天已經是在海上漂流的第六天了,從今天下午起,海上的溫度就在驟然之間,急劇降了下來,令我們感到無法適應!(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com,章節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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