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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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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受累了。”

  瞪了一眼傅辰,我可沒從沒你的語氣裏聽出半分愧疚。

  在所有辦法中,這已經是相對最輕的一種了,只是邵華池會受點皮肉之苦。

  想要出去,自然要付出代價,這世上本就沒有白喫的午餐。

  邵華池身上正是被那機關上留下血跡的人,目前行動遲緩,思維也遲緩的邵華池根本躲不過這些陷阱,差點就不能在侍衛開門之前躲進壁櫥裏。

  那千鈞一髮的生死一刻,讓邵華池好似又從鬼門關走了一圈回來。

  他本就是丹鳳眼,這樣軟趴趴地瞪人,反而有一種媚眼如絲的錯覺,只是在他面前的是不解風情的傅辰。

  “您受傷才能讓機關被觸動顯得更逼真,如若事先告訴您,也許就顯得刻意了。”傅辰讓他靠在自己懷裏,冷硬的語氣稍稍緩了緩,到底是舊識七皇子,他還是緩了一下語氣,再將人給抱出來。

  層層守衛的院落,自然沒辦法插着翅膀飛了,其他人的思維模式也進入了一種慣性模式,認爲觸發機關,房頂破洞,定然是絕頂高手入侵。

  這本就是一般人都會認爲的方式,再加上傅辰又在之前語言上做了許多暗示,比如“我會做一些機關,以防邵華池被人劫走”,“如果裏頭有動靜,就很有可能出事了”,“邵華池可能與七殺是熟識,他也許會鑽我們想不到的漏子來救走人”等等話語,他製造了七殺會來,並且會劫走人的概念。

  當人的思維已經有了先入爲主的想法,而真正發生後,就會不自覺與之前假設等上,繼而產生“果然發生了”的想法,並會將自己這種猜測予以肯定。

  而不會想到,他們忽略了,觸發機關的除了外面的人,還有可能是屋內無法動彈的邵華池。

  邵華池憋了一口氣,在被傅辰抱出來的時候,咬了他的肩膀。

  但因爲沒力氣,那肩膀上除了津液外連個牙印都沒有。

  “您屬狗嗎?”傅辰無奈,爲什麼總喜歡挑着這個地方咬。

  本來也只是被李變天弄掉了一小塊,在邵華池堅持不懈的堅持下,這點小傷口已經有放大的趨勢了。

  “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居然敢諷刺本殿。”我就算是狗,那也是最名貴的品種!

  邵華池剛纔爆發過後,現在又有點昏昏欲睡,“我餓了……”

  那語氣也不知是不是傅辰錯覺,總覺得帶着點撒嬌的意味。

  傅辰又覺得自己真是想太多了,邵華池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示弱的行爲和話語,那不過是以前對身爲奴才的他一種慣性依賴,“待出去後,就能喫了。”

  “我只想喫你做的桃花糕。”靠在傅辰胸口,邵華池要求着,讓人忍不住想到了曾經那個任性妄爲的七皇子。

  桃花糕?還必須是我做的?

  別說自己一個大男人要遠庖廚,就是以前當太監的時候他也不是御膳房的,哪裏會這些。

  但現在的傅辰不會,前世的傅辰卻是個廚藝高手,雖然不會桃花糕也不熟悉古代的廚具,但大概製作流程還是知道的。

  只是他爲何要給邵華池做?

  聽到桃花糕那三個字,傅辰心中有些異樣,隨即想到了什麼,露出一絲瞭然,他家殿下還是如此陰險,真是時時刻刻在提醒他兩人之前的過往嗎?

  不過現在想起來,那些並不算愉快的曾經反倒褪去了原本猜忌的表層,顯露了本來面貌。

  “好,有機會的話。”隨口敷衍一下,現在他們哪有時間想這些。

  邵華池展露如花笑靨,好像根本不在乎傅辰的敷衍,“言出必行啊,我家傅大人可是言出必行的。”

  利用生病謀取小利的邵華池,讓傅辰哭笑不得,七皇子想要喫點東西哪裏還需要這樣討要,也許就是兩人相處中,邵華池總是這樣不經意的小心翼翼才讓他總是忍不住對他好一些,這不過是個孤獨缺愛的皇子罷了。

  給邵華池簡單地包紮了一下,又喂他喫了點恢復氣血的藥,邵華池被扣押在此處後,身上的保命藥也被一同沒收,傅辰也是在剛纔又一次安撫太醫的時候,進了牢獄在交給梁成文飯時,兩人在飯碗下方完成了短暫的交接。

  裏面只有那麼一顆藥,是根據五年前傅辰給的從李皇那兒得來的配方研製的初級續命丸,沒有原版的效力,但能短暫激發邵華池的體力,至少能保證自己出去。

  恢復了一些氣血,雖然容貌還是看上去恐怖非常,但是邵華池已經可以自己走了。

  只是在發現自己有力氣後,他並沒有馬上從傅辰身上下來,反而停留了一會,要不是知道外面現在爭分奪秒,他還真的希望能多停留一會。

  給邵華池戴上了□□,這面具並不能蓋住太久,邵華池臉上的痘瘡還有些沒有結繭,悶得太久會讓臉爛得越發厲害。

  本來易.容.面具傅辰也是打算做成這裏護衛的模樣,這樣更增加了成功的概率,但沒時間沒材料也沒人手,只能用他從城外帶來的普通面具了。

  看着傅辰小心不碰到自己的痘瘡爲自己黏上面具的樣子,邵華池道:“一人一次,我們扯平了。”

  邵華池說的是那次在溶洞口,他爲傅辰易容。

  還真是,兩次間隔的時間也並不長,傅辰自然記得很清楚。

  “我只記得當時給我易容的是隱王。”傅辰平平淡淡地說。

  隱王還不就是我!你現在幹嘛提到他。

  傅辰是故意的?邵華池仔細看了看傅辰臉上的表情,依舊什麼都沒有。

  但到底對傅辰有了不少瞭解,哪怕這樣他也能從字語行間感覺到傅辰在生氣,他居然在生氣?

  這真不像傅辰會有的情緒。

  不過有必要爲了這麼點小事,一直耿耿於懷到現在?我以爲你過來這些天,早就忘了這件事了,原來一直記在心裏?其實傅辰纔是那個記仇的人吧!

  不過邵華池也知道自己理虧,傅辰向來不喜被欺騙,對自己算是格外寬宏大量了,想着想着又有些甜蜜。

  其實傅辰對他還是很好的吧,你看這次發現他是隱王,雖然嘴上不放過,但實際上沒有落井下石,還出乎意料的親自過來了。

  傅辰,既然你已經對我有些不同了,那也不介意再多給一點吧。

  別怪我貪得無厭,要怪就怪你爲何出現在我身邊。

  你若不給,我就忍不住會做些你不愛的事了。

  所以,你何不多犧牲一些。

  府裏的侍衛每過一段時間就會交換暗號,對互相容貌也是清楚的,這樣,忽然出現一個陌生人跟在李遇身邊,自然會感到奇怪,李遇卻沒有隱瞞,只說此人是自己本來就放在城中的內應,這寶宣城如此重要的地理位置,李皇自是不放心的。

  所以此人的存在,哪怕是零號都是不知道的。

  李變天做了雙重準備這樣的事,本就是祕密進行的事,李遇一直沒說也是情有可原。

  “這事本是隱祕,也希望各位可以繼續爲李某保密。”

  “大人客氣了,請您放心,此事我們定然守口如瓶。”如今非常時期,李遇身爲李變天的身邊人,能這樣對着他們這羣屬下如此詳細的解釋,已是非常尊重的表現,表示明白。

  “現在這時候,我們必須同心協力,將人追回來。”李遇也表示了自己的感謝。

  “李大人說的是!”

  一羣人又仔仔細細把這別莊搜查了一遍,有好幾次看到疑似有人影飄過,似乎是在逃脫追捕。

  扮成傅辰親信的邵華池看着那些人影,忍着見鬼一樣的心情,垂下了目光,這些人傅辰從哪裏找來的,搞得和真的一樣。

  在別莊燃起了火,傅辰殺氣飆升,對着那羣侍衛道:“是對方在擾亂我們視線,我們要是去滅火的話,人員就會分散!這火,不能滅。”

  侍衛們本來也覺得李遇說的很對,眼看着火勢越來越厲害,也不敢再跟着李遇繼續搜查下去,“大人,再這麼下去,火勢會控制不住,別莊也就毀了!”

  李遇的額頭冒着細汗,好像也有些六神無主了。

  這時候,府內的決策權都在他手上。

  “你們一部分救火,剩下的繼續搜查,他們爲何要放火,就是爲了讓我們自亂陣腳,現在我們不能亂。”

  火光映照在李遇臉上,顯得那麼莊嚴。

  但此時,傳來了更壞的消息,一些民宅和空置的樓宇都相繼走水,原本膽戰心驚關門閉戶的百姓也打開了門,紛紛進入救火的行列裏,街道上沒了之前的寂靜,但要追查那刺客帶走邵華池的蹤跡,就更困難了。

  也許就是爲了讓城中顯得更亂,才造成了這樣的混亂。

  這點他們都能想到,但卻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但是剛救到一個地方,城中其他屋子也都起了火,原本寂靜的寶宣城忽然就熱鬧了起來,居民們不斷從河上取水救火。

  這時候,來了一個讓李遇焦頭爛額的消息,說是老呂與雅爾哈對峙上了。

  李遇終於瀕臨爆發,當着所有的面一聲低吼,“他是嫌我這裏還不夠亂嗎?”

  而後也許是發現自己的情緒失控,又對別莊裏的侍衛頭頭,也是零號留下來主持大局的人之一道,“你帶着人繼續檢查府內,我現在去找老呂,就不給我省省心嗎。”

  那侍衛頭頭應聲,有些同情地看了眼李遇。

  李大人也是不容易,這些日子以來最辛苦勞累的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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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清標題哦:先不要訂閱。半.更,下面的內容不是更新,過一會替換(時間長短不定),需修文,精修完整版只在晉.江)

  門外站着一羣人,灰頭土臉的地鼠,風塵僕僕的薛睿,還有那喜出望外的一張張臉,沒有什麼比在絕望中擁有可以信賴的戰友更欣慰的事。爲首的人就是方纔敲門之人,他容貌普通,雙目無神,無論戴不戴面具都是一張波瀾不驚的臉,那是他親自爲此人貼上去的易容。

  他猶如一道風一般朝着傅辰走去,卻生生在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住了,他想把眼前的人揉碎了摁到骨髓裏,因爲在剛纔,他以爲再也見不到了。

  邵華池張着嘴,也許是想說的話太多,堵在喉嚨裏出了聲音。

  沒有太晚,從呼吸和腳步聲能判斷他們很虛弱,至少他們撐到現在,難得在傅辰臉上出現了類似鬆了一口氣的情緒,看到真情外露的傅辰,邵華池本來要說的話也不知何時吞了回去,反而露出了一絲笑意,心中被密密麻麻的溫暖水汽填滿。

  傅辰從朱儒那兒知道還活着的人時候,就在想辦法把人儘快救出來,不然不用等扉卿他們發現就會被活活餓死,在地下可沒有任何喫的東西,雖然找到了火器庫的地圖,但他看不到,也幸而薛睿他們的及時到來,在他支開扉卿派來的人之後,他們共同商議,選擇了相對最安全的通道上方的位置進行挖掘。

  就在這個時候,青染卻是衝了過來,越過邵華池抱住了傅辰的腰,哽咽道:“公子,你沒事就好。”

  傅辰也比平日情緒化多了,前幾日在機關室外有多麼絕望,現在就多麼慶幸。

  “傻姑娘,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般嬌氣,嗯?”帶着笑意調侃,傅辰寵溺地摸着了青染的頭頂,其實青染也只是個二十來歲的女孩子,要求她時時刻刻像個殺手機器一樣做事也是爲難她了。

  也許是早就習慣的臣服,面對比自己年紀還小的多的傅辰,青染反倒很自然的抱着確認他的存在。大起大落後,門內門外的人都很激動,哪怕再不善言辭的人,都簇擁過來。

  還沒等青染說什麼,就被一股大力拎了起來,直接被丟到一旁隔岸觀火的薛睿身上,男人眼神冷冷瞥了過去:管好你的女人。

  站着也躺槍的薛睿一臉錯愕,這還是那次不歡而散後第一次見到青染,不過他的表現顯得風度翩翩,接住了橫飛而來的女子,觸碰也不過剎那,就將從剛纔就故意沒看這邊的青染扶正,輕聲道:“可還有力氣?”

  青染頷首,僵硬道:“我可以的。”

  被關在武器庫裏,青染沒想到自己想的最多的就是薛睿那張欠揍的臉,直到看到公子帶着人過來的時候,她刻意沒看薛睿,刻意逃避着什麼。

  兩人貼近的時候,青染也聽到了那幾乎要忽略過去的耳語,“放鬆,我不會再對你如何。”

  正當她不知道要怎麼推開薛睿的時候,對方卻早一步將她鬆開,全程彬彬有禮。

  那次她的拒絕,讓他徹底放棄了嗎?

  是啊,這是連公子都讚賞的男人,又曾是高高在上的宰相之子,哪怕現在沒了身份,也一樣遊刃有餘周遊在各個世家,豐神俊朗,幽默風趣,兼之大智若愚,只要是女兒家認真與他相處又怎會不知道他的好,被她如此恨絕拒絕後,自尊定然重創,哪裏還可能再纏上來,她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她不是應該感到輕鬆嗎,他們又回到了合作的模樣,薛睿也再也不會用那種火熱的眼神看着自己,讓她煩不勝煩,但爲何心中卻是空落落的?

  將女人扔出去後,那礙眼的畫面終於消失了,邵華池如刀鋒般冷厲的神色才緩和了些,軟了語氣,原本□□的脊樑朝着傅辰滑去,虛弱地靠在男人身上,將整個身體壓了上去,對傅辰道:“可以扶我一把嗎,我撐不住了。”

  別看這個男人冷熱不近,實則卻是極爲喫軟不喫硬的,只要抓住這個弱點,就……

  傅辰從聲音已經判斷出面前的人是隱王,在那樣的重重陷阱下還能保住那麼多人,這其中必然有隱王的原因,感激與欣賞超過了曾經對自己種種齷齪行爲,傅辰恩怨分明,此人對自己有恩,自然不會將其推開,接住了人,傅辰剛攬了過去,將對方一隻手臂橫跨在自己脖子上,一手撐住對方的腰。

  邵華池剛剛要上揚的嘴角瞬間就跨了下來,痛得倒抽一口氣,剛好碰到了潰爛的傷口。

  爲了讓所有人安心等待救援,邵華池刻意隱瞞了自己受傷的消息,甚至每日用布一層層裹住不讓身邊人看出端倪,卻也加速了傷口的惡化,在藥物全部用完的情況下,他只能生生忍着。

  傅辰感覺到手掌上的溼濡,湊近聞了聞味道,血腥和腐爛的味道……

  他受傷了,而且不輕。

  這裏可沒有什麼抗生素,也沒有有效的消毒辦法,很容易感染細菌而死。

  “麻煩你……”也許是看到傅辰後,精神放鬆下來,邵華池感到一陣陣眩暈,半真半假湊了過去,幾乎將大部分體重靠在對方身上,故意將熱氣吹到傅辰耳朵旁,他知道個小祕密,耳朵是傅辰最敏感的地方,“扶緊,我不想在他們面前失態。”

  那處的神經鑽入四肢百骸,猶如被細細的電流穿透,傅辰輕微抖了一下,對方的脣離得太近了,耳朵不自然地燒了起來,這個地方任誰碰到,都有可能不自在,更何況是知道對方對自己似乎別有企圖的前提下。

  雖是生理反應,但若了換了個普通男人傅辰不會多想,若不是隱王給傅辰那幾次難以磨滅的印象和獵奇的求愛方式,傅辰也不會在這會兒分不清對方是否是刻意還是無意,多想了一層。

  不過隱王說的倒也在情在理,這樣一個統治者,不會希望自己受傷弱勢的一面被自己屬下看到,影響團隊士氣。

  待武器庫的人置之死地而後生,一個個緊繃的精神都放鬆下來,地鼠在上方也把梯子放了下來,讓他們慢慢爬上去。

  也許是這麼多天的患難與共,只要看到不能動彈或是受了重傷的人,就自發背了起來,也不分彼此,襯托下傅辰與隱王互相扶持倒顯得一點都不突兀了。

  待所有人都上去了,地鼠問傅辰要怎麼處理這裏的時候。

  “收爲己用。”傅辰想到剛纔開門後,下去後薛睿第一時間告訴了他下方的情況和大約的武器數量、擺放方式情況,那麼多的武器,爲何要毀了,這顯然不是傅辰的喫幹抹淨加外賣打包的土匪性子。

  地鼠不太明白,“?”

  薛睿牌翻譯器:“公子的意思是,把它們轉移地點,這些東西,現在歸我們了!”

  衆人稍在原地做了整頓,能快速包紮的就快速包紮,有的當場準備了一碗熱騰騰的稀粥,給他們緩解飢餓。

  邵華池在所有人安全救出後,就閉上了眼靠在傅辰身上,松易上前想要接回自家主子,貼身侍衛最是清楚他們家主子的怪癖,從不與人過於接近,觸碰更是禁忌,傅辰也正想把人交過去。

  正當兩人要完成交接的時候,視線不由自主的朝着一個略顯突兀的方向看去。

  一隻手緊緊拽着傅辰的衣角,傅辰嗯了一下,剛低頭想去尋位置的時候,靠在自己肩上的腦袋歪了一下,髮絲擦過臉頰,引起一絲微癢,這時候他才注意到兩人過近的距離。

  “這……”松易一陣尷尬,抬頭就看到傅辰那終於不再轉動的眼珠,之前無論他們誰說話,眼前人都能準確捕捉到,心道:哇哦,還真的看不見啊,剛纔行動自如的樣子讓他們都快忘了眼前的人其實瞎了,解釋道:“主子他抓着您的衣角……”

  傅辰表示理解,抽出身上的刀,摸到被抓住的地方,手起刀落,將邵華池緊攥着的衣角割斷。

  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邵華池被轉到了松易身上,松易好不容易鬆了一口氣,讓傅辰千辛萬苦救出他們本就不好意思了,更何況還要麻煩人家照顧自己主子,嘶……

  腰部被人暗自用刀抵着,怎、怎麼了!?

  一低頭,就看到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開眼的邵華池,冰冷地看着自己,他怎麼好像看到了主子那充滿鄙夷的目光:你是豬嗎?

  這……這……

  本來邵華池的確因爲精神放鬆,處於半昏迷狀態,但被傅辰這麼轉手將自己送出去,來回一折騰,不得不被迫醒來。

  他眼睛危險一眯,看了眼松易,又看了看傅辰:明白嗎?

  松易:啥?我明白什麼?

  邵華池做了個口型,到底當了多年屬下,松易終於明白了一點自家主子的意思,所以,主子你的原則呢?

  一個腿軟,差點沒扶住邵華池。

  半個身子都快被自家屬下扔出去的邵華池:好浮誇的演技,-_-|||。

  幸好傅辰也看不到。

  松易着急地對着傅辰喊道:“那……那個,公子,我也受了傷,您可以繼續幫我扶着主子嗎?”

  不自覺的用了青染他們的稱呼。

  傅辰還沒說話,就見其他屬下圍過來,要幫松易接住邵華池,順便還賞了松易一個“你這個沒用的傢伙”的眼神。

  被鄙夷的松易欲哭無淚,你們這羣蠢貨,有沒有一點默契。

  也許是傅辰的作爲實在不像盲人,倒沒人想着一個傷病怎麼去幫另一個傷病。

  見人都要圍過來,邵華池已經睜開了眼,讓傅辰幫自己也不全算是推托之詞,他用了五年時間培養了這些忠誠的屬下,已經習慣用無堅不摧的形象展現人前,若非如此如何能讓人信服,崇拜強者幾乎是每個人的本能,特別對於日漸羸弱,一片奢靡頹喪的晉國軍營來說,需要像他這樣的存在。

  傅辰留在原地,摸着剛纔割下的衣角是自己的衣服,上面有種粘膩感,湊近聞了一下是微乎其微的血腥味,這自然不是自己的血,是剛纔自己抱住邵華池碰到的傷口,傷勢又嚴重了?

  一次次的試探讓邵華池認清了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想要打動傅辰,用一般的方法行不通,依靠近水樓臺也只是入門級,這個男人只從利益分配來計算所有人的心理,他最終只會被傅辰當做合作夥伴,要不就像以前那樣變成主僕,往事不堪回首。傅辰的感情壁壘太過剛硬,沒到一定程度想要挑撥只會撞得頭破血流。

  正在邵華池短暫的抑鬱之際,一陣風似的有人靠近,來人一把將自己拉起帶入,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卻透着一抹化不開的溫柔,與松易等莽漢不同,顯然是照顧到了邵華池的傷口,用了邵華池較爲舒適的姿勢。抬頭就看到傅辰那堅毅的下巴,怔怔出神,眼見傅辰帶着不由分說的語氣,“我會照顧他,你們先處理傷員,這裏並不安全,我們需要儘快離開。”

  傅辰只是讓薛睿帶人分散了那羣扉卿護衛的注意力,分頭進行追蹤,難保那些護衛意識到什麼回來查看。

  衆人自然沒有意見,雖說傅辰從面上看只是泰常山的負責人,但兩隊人馬早在這些日子被磨去了最初的銳氣,眼看着主子快成一家了,他們也省去了猜忌的心思,都鬆了一口氣。兩次坍塌加上這幾天的精神緊繃,飢寒交迫讓他們精疲力盡,哪怕只有一個晚上的休息對他們來說也很重要。

  又一次回到傅辰懷裏,邵華池輕輕舒了一口氣,這喟嘆的聲音傅辰自然聽到了,是放鬆的、愜意的,那聲音中代表的含義就好像邵華池根本不痛一樣,“痛嗎?”

  邵華池倒是雲淡風輕的,呵呵一笑,“我又不是木頭。”當然很痛,痛得頭皮發麻,噁心嘔吐,但邵華池卻是一句痛吟都沒有。

  這讓傅辰想到那個多年前在皇宮中爲了活命裝瘋賣傻的七皇子,也是這樣將傷害和疼痛當做一種習慣去逼迫自己不在乎。

  發覺傅辰的走神,邵華池無意識地蹭了蹭傅辰的肩頭,這樣的行爲哪怕是清醒的時候也不會做,再一次回到這人懷裏他才放任自己的昏沉,“想什麼呢?”

  “你很像一個人。”心情的大起大落,看到生龍活虎的青染等人,傅辰也對隱王態度好了許多,並沒有隱瞞。

  “哦?誰?”邵華池迷迷糊糊應道,失血過多令他頭暈眼花,撐着精神問道。

  “瑞王殿下……”

  邵華池一震,若不是身體虛脫,傅辰必然會發現他的異樣,莞爾道:“你與瑞王很熟?”

  傅辰也知道以前的七皇子,現在的瑞王是不少人想要巴結的對象,哪裏輪的到自己,“瑞王又怎麼可能與我這樣的小人物熟稔,我可不敢胡亂攀關係,你先休息吧,少說話。”

  顯然傅辰不願意再談,結束了話題。但邵華池已經滿意了,傅辰能和“隱王”談到這份上,至少表明兩人的關係已經進一步了。見傅辰神情上的些微自嘲,邵華池就想到當年那枚毒針和之後面對嶸憲先生的追殺,與其說傅辰順勢而爲還不如說是被迫遠走他鄉。

  他當年太年輕,沒有到能夠承擔一切的年紀,爲了永絕後患而做了一念之差的決定。

  兩人相遇到如今,能得傅辰如此平淡的一句評語,已是不易。

  對於自己隱瞞身份見傅辰,又是慶幸又是擔憂,慶幸用隱王的身份才能接近,擔憂傅辰知道真相後再次將他拒之千裏,只要想到當初裝瘋賣傻,傅辰再也不願意信任自己,他就夜不能寐。

  現在這時間像是偷來的,邵華池分外珍稀這相處的時間,只希望在傅辰發現真相之前,能夠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中對自己有所改觀。

  傅辰選的房間正是前幾日扉卿打掃出來給他的,將人扶到牀上,就叫來了薛睿爲邵華池處理傷口,當腰上的纏的一層層布被揭開,一股惡臭傳來,薛睿暗道這傷換了別人可能早就感染而死了,能撐到現在不容易。

  傅辰看不到,但能也感覺到邵華池傷勢的嚴重,應該是在吊橋躲避追兵時,爲了保護自己受的,人非草木,他一樣無法置身事外。

  也幸好邵華池提前喫了梁成文爲自己準備的藥,現在只有表面嚴重,內裏卻已經開始癒合。

  想到從扉卿那兒得到的消息,這不難聯想。

  梁成文也沒隱瞞:“現在被感染的幾座城已經被封鎖了起來,你怎麼會知道消息?”

  “別小看我的消息來源,我並未去信給你,你是聽了誰的命令來的?”誰有資格命令你?你又怎麼知道我的眼睛看不到了?

  梁成文本就不想爲自家殿下掩飾,你不說出來,傅辰怎麼知道你做了多少事情?

  他家殿下有時候也是蠢笨的讓人恨不得湊上去幫上幾把。

  傅辰腦中將所有的疑點和忽略的地方迅速串聯,之前或是刻意或是不在乎的地方全部浮現了出來。

  那些莫名的,毫無理由的事,都有瞭解釋。

  眼睫微顫,在油燈下猶如蜻蜓的蟬翼被撕扯了般,他並沒有看上去那麼平靜,聲音緩慢:“除了我,那就是七皇子……他又怎麼知道我眼疾,我自認在外表現的還不錯,至少也不像個盲人,除非他曾經離我很近,不是親身經歷就是近觀察過我……”

  隱王=邵華池,這個等式哪怕是傅辰都有些錯亂,急促地呼吸着。

  他捂着臉不讓他人看到自己面上的表情。

  而真正讓傅辰無法冷靜的是,邵華池,居然對他存着那樣驚世駭俗的心思?

  他瘋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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