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南山絕頂,大雪紛飛,高聳入雲的斷崖直插天際,在雪花中就象一把雪白的長劍直指蒼穹,氣勢恢弘。
斷崖中有一道裂縫,裏面居然有人聲傳出。
這是一個天然的洞穴,一個老者坐在寬大的椅子上,衣着極單薄,但在這隆冬季節,沒有一點畏冷的跡象,他面前恭恭敬敬地站着四個人,三男一女,都是年輕人,大約二十出頭,那個女的甚至只有十八九歲,這四個人也都只穿着幾件普通的衣服,儘管臉色微微發青,但個個神色堅定,身子也站得筆直。
老者微微咳嗽一聲:
“你們上山已經十年了吧?”
最中間一個精瘦的年輕人恭恭敬敬地說:
“師父,徒兒是十年零八十七天。”
老者滿意地點頭:
“你們幾個都是孤兒,你是大師兄,他們幾個比你也只晚不到一個月!”
其餘三個人一齊踏上一步:
“是!師父!”
老者看着他們四個說:
“爲師今天讓你們一起來只因爲一件事!”
四人一齊躬身:
“請師父發話!”
老者微微一笑:
“山上清苦,十年苦功,你們也該下山了,今天,師父就給你們四個送行!”
四人大喜:
“師父,這是真的?”
老者點頭:
“爲師也是偶得機緣,纔在獄中得到《逆天殺手祕籍》,你們四人十年苦功,冬練三九,夏練三伏,身體素質、速度和殺人技巧都已達一流境界,此地山高苦寒,你們的逆天內功練一年相當於別人苦練五年,十年下來,已經突破‘強身健體’的原有境界,而達到‘內氣外用’的嶄新境界,在古代武術已經絕跡的今天,這種境界就意味着對人體極限的突破,只要下山,天下任你遨遊,何必窩在山上?紅塵盡是樂土,你們難道不喜歡!”
四人喜形於色,大師兄爲人精細,躬身說:
“師父,我們這次下山,師傅可有什麼交待?如果有,徒兒們一定爲師傅完成,以報師父十年養育之恩,傳功之德!”
老者搖頭:
“沒有任何要求,你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我們學的功夫叫逆天,連天都敢逆,世間事就沒有什麼是不能做的!想殺人殺了就是,想玩女人,上了再說,怎麼痛快怎麼來!至於倫理道德、法制規範全***是狗屁!”
三個男人臉上露出了笑容,他們在山上一住十年,自然也知道以他們的功夫如果下山立刻就會名動一方,金錢、美女應有盡有,但師父以前從不準他們使用功夫,總說是火候不到,現在終於開了口,允許他們自由使用功夫,一句話,他們心中暢快難言,女子雖然不至於象她幾個師兄一樣形於顏色,眼睛裏一樣露出了興奮的光。
老者聲音突然變得陰冷:
“師父的情況你們幾個也清楚,都是叫這個狗屁法規害的,你們如果真的孝順師父,就幫師父出這一口惡氣吧!”
最左邊的一個粗壯的年輕人點頭:
“師父當年也就是玩了幾個女人,殺了幾個人,就被這些人緊追不放,還打斷了一隻腿,在這山上一住十幾年,徒兒下山後幫師父將那些人全殺了!”
老者眼一瞪:
“全國的公安多如牛毛,你殺得完?如此魯莽,如何成就大事?”
年輕人連忙低頭:
“是,師父!”
老者說:
“天風爲人精細,飛刀絕技無人能敵,我不擔心,天雷雖然內功深厚,但性格暴躁,下山後最好少出頭,收幾個手下,有事讓他們多出頭!”
精瘦的年輕人和粗壯的年輕人一齊站出來:
“謝謝師父!”
老者接着說:
“天鷹爲人驕傲,霸氣十足,將來必定名動一方,不知你打算朝哪邊發展?”
一個高大的年輕人站出來:
“師傅,徒兒傾向於競技!”
老者哈哈大笑:
“以你的反應力、速度和精準度如果用於競技場上,有太多的項目可以供你選擇,只是競技是在衆人目光之下,你不得輕易暴露你的內功,否則,後患無窮!”
天鷹點頭:
“世間的競技想必也不至於暴露我的內功!”
他的確很驕傲,但他也的確有驕傲的資本!
老者轉向最後一個弟子:年輕女孩,說:
“天香,你呢?”
天香微微沉吟:
“徒兒沒什麼大的志向,下山後再找找看!”
老者點頭:
“你們離開中南山之後就做回你們自己,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師父一概不問,走吧!”
四人對視一眼,一齊躬身,返身而出,在洞邊跳起,落在兩丈多高的地下,站着筆直!彈起,雪地上四條人影疾馳而出,靈活、快速無比,雪地上的腳印跨度極大,印痕居然極輕。
老者在狂笑:
“世間本已熱鬧,就無非再熱鬧一些!”
突然,他沉下臉來:
“天陽,我沒叫你來,你爲什麼要偷聽?”他當然知道天陽躲在後洞。
他身後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身材結實魁梧,躬身說:
“師父,我覺得師兄和師姐他們下山是一個大錯!”
老者陰森森地說:
“你敢指責師父?”
天陽鄭重地說:
“徒兒不敢,但師父讓師兄們下山,不加以任何約束,反而放任自流,以他們陰毒的本性,實在有大害,不但對民衆有大害,對他們自己也一樣!”
老者冷冷地說:
“知道師父爲什麼不教你功夫嗎?就因爲你這套說辭我不喜歡!”
天陽真誠地說:
“師父,你老人家把我帶上山,撫養我長大**,天陽打心眼裏感謝師父,但師父把當年的恨轉嫁到國家和民衆身上,就是大大的不應該。”
老者大怒:
“滾!你給我滾!”
天陽大驚:
“師父,你腿腳不方便,一個人在山上沒有人服侍可不成!”
老者一聽到腿腳不方便這話就有氣,反手一巴掌扇向他臉上,喝道:
“滾!”
天陽突然遇襲,自然而然地閃避,老者打得快如電閃,天陽避得也是妙到毫巔,巴掌打空,兩人臉色都變了,天陽臉色微微發白,老者臉色鐵青:
“你敢偷學功夫?”
天陽低頭說:
“徒兒看到師父教師兄們練功,心裏記下了幾招。”
老者突然右腳尖點地,身子一側,雙掌直擊而出,天陽大驚,連忙後退,叫道:
“師父!”
呯地一聲響,天陽連連後退,終於一腳踏空,摔下兩丈高的洞口,老者右腳點地,重新回到椅子上,臉上有驚訝之色,這個小子功夫不差,比起他幾個師兄只有一線之隔,偷學能達到這樣的水平,天資不差!殺手的功夫無法取巧,多一分的訓練就多一分的實力,這個小子經常在後山流連,只怕就是在練功夫。反正他功夫有限,也就懶得管他,對於自己一手養大的弟子,他也沒想真的殺了他。
天陽身子直落崖下,重重地摔在地上,半空中身子及時一轉,功運後背,纔不至於摔斷筋骨。爬起來,深深吸氣,看了一眼崖壁,急奔而出,在雪坡上飛快地跑過,順着師兄們留下的腳印下山而去。
山上恢復了平靜,幾點積雪從樹梢落下,落入雪地上看不見,幾條人影融入茫茫人海之中,會不會也象這些雪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