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笑嘆,“打從生下來直到現在我都是受安排過日子,——也許這一點就是我的不公平吧!”反倒盯向她的老二覺得她有點不對勁,怪怪的?“你何時對政治理論有興趣了?”笑意調配。
夢色苦澀一笑,“我只是覺得上帝對我們人類一點都不公平,有些人得到了太多,有些人卻一無所有。”一眼放去,黑暗中燦爛燈火下,那些人才和她是同類的呢?
“什麼事讓你這麼感慨這麼不開心?我能幫到你嗎?”其實她早就知道她的心情超壞,因爲在她向天大吼之前,他已經在那裏了,只是不想打擾她而已,沒想到——
“我那有!演唱會這麼成功我高興都來不及,怎麼會不開心呢!”笑得很木瓜,呆子都看得出很假,何況人家還是“神算子”。
“來,跟我來。”拉着她的手就走。
“去哪裏?”
老二將她拉到水桶旁,“你看。”指着水桶裏。
“看什麼?”把頭伸向它,裏面除了半桶水和她倒映的哭臉外,什麼都沒有。“什麼啊?你叫我看什麼?”
老二又將她拉起對視自己,雙手放在她的雙肩上,微笑着說:“我有看見東西哦!”
“什麼?”夢色傻傻地眨着眼。
“你臉上寫的東西。”
“我臉上?”趕緊摸着自己的臉,“我臉上有什麼?”
老二拉下她不斷擦着自己臉的手,“你臉上寫着,我—有—心—事!”
夢色沒有否認,也沒有想要狡辯,只是側過身離開——
她側身爲得只是躲避他注視她的眼神,他的眼神對她沒有傷害,但有軟化她心的功能,所以在她還沒有被軟化到什麼都說的時候,就得趕緊離開他的視線,因爲她知道,他絕對是一個可以讓人傾訴的好對象,因爲他太溫暖、太安靜、太好了。
“爸爸、爸爸。”白白的兩雙小手不斷的敲着門板,想叫醒在房裏睡覺的爸爸,今天是他們第一天上學,他們不想遲到。
小手努力的敲了半天,裏面沒有任何聲音。
“起牀了,爸爸——”媽媽在生病,不能太大聲,會吵醒她的,可是爸爸昨天明明答應他們要帶他們去學校上課的。
兩隻小手抓着門轉鎖拼命的轉動,可惜被人從裏面反鎖了。
像是吵醒鄰居家的阿姨了,叔叔阿姨們出來一陣敲打呼喚,房內仍舊沒有反應,他們開始忐忑不安了,用力用身體去撞擊門,砰砰砰發出好大的聲音。
“不要!你們會吵醒媽媽的——媽媽生病在睡覺——不要吵醒她。”兄妹兩叫着。
一下子房門撞開了,房裏好黑好臭,他們在咳嗽,大人們也咳得很厲害。突然有人大喊大叫,然後就看見有人在屋裏跑進跑出。
“爸爸——”他們開心的想奔進房裏,卻被阿姨一把抱住。
爲什麼不讓他們進去?他們要爸爸媽媽,不多久,又來了幾個陌生的叔叔推着兩張牀衝進房間。阿姨抱着他們一直在哭,哭得好傷心,爲什麼要哭呢?他們不懂。
後來他們看到一張牀推了出來,上面蓋着白布,有隻手從白布內垂了下來,手上戴着跟媽媽一樣的漂亮戒子。
“媽媽——是媽媽——那是媽媽——”阿姨把他們抱得更緊,不讓他們追上去。
你們要把媽媽帶到哪裏去?醫生說媽媽需要靜養病纔會好。不要帶走媽媽,我們會照顧媽媽!接着又是一張牀推了出來,這次他們看見了,是爸爸!是爸爸躺在上面,一個叔叔用力的在爸爸的胸口上壓。
“爸爸——爸爸——”他們不停的叫着爸爸,爸爸的眼睛都沒想過要睜開看他們一眼。
爲什麼不理他們?他們知道自己有時不乖,可也不要不看他們啊!爲什麼丟下他們兄妹?爲什麼不帶他們一去走?爲什麼?
一陣痛苦地哭喊,讓夢色從噩夢中傷心地醒來。對,這就是兄妹兩苦命的源泉,父母對他們造成的傷害,也是多年以來他們偶爾噩夢的陰影。所以她會埋怨上天不公平的緣由,就是由此而來。
纖白的赤足沿着旋轉樓梯下樓,打算到廚房找些能填飽肚子的東西祭祭五臟廟。有人在說話?當她發現花園門口的他時,不由得停下了腳步。從透明的玻璃門偷窺到他的背影,果然是老大,他的後腦髮絲比他的兩個弟弟要長一點。他在和誰講電話?還不斷的原地走動,嘴裏說着流利的日語,可惜她一句也聽不懂,要不然還能偷聽到些什麼,看情況,就算他在她面前大聲對話,對夢色來說也只是對牛談情。不過有一句話她聽懂了,就是——噻幽啦啦!
他不是今天有應酬嗎?怎麼會三更半夜在這裏跟人通電話?夢色無聲的離開偷窺的地方轉到廚房,在冰箱內東翻西翻總算找到了早上喫剩的鮮奶土司,還有幾片火腿腸,打算用它來充飢,反正到了明天早上也會被倒掉,因爲他們從來不喫隔夜的東西。在夢色眼裏他們也算是浪費分子。
一雙有力的臂膀突然由後抱住她的腰,淡淡的白蘭地香氣拌着男性鼻息噴在她的頸側。“怎麼你也睡不着啊?”精神十足的調皮口氣。
哎喲認錯人了啦!原來是玩世不恭的老三,夢色被剛纔的他給騙了,她怎麼會認錯了呢?沒道理啊?明明就是——發覺勁間他呼吸的氣息弄得她有點癢。這是怎樣的動作?情侶嗎?手臂用力向後一撞狠狠打中他心窩下方的要害,準確地方夢色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是雙手環抱自己的腰間,滿臉漲紅,掘在餐桌椅上,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
這下慌了!是不是真的打中要害了?夢色看着他問自己,趕緊甩開手裏的火腿蹲在他難受面孔前,緊張地問:“不要緊吧三哥?不要嚇我!我、我不是故意的——”用手指沾了下他的額頭,驚恐!“天啦!我做了什麼?”發現他額頭上的水珠顆顆往下滑,“啊不行!三哥你忍一下,我馬上打電話叫救護車。”她如此理智的反應是值得表揚的,但對這個裝腔作勢的人來說——反倒嚇了一大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