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兩位上門招生的老師，陶秀英很是感慨，兒女都漸漸長大了。

陳夕說道：“四妹去南陽一高讀書的話，還有獎金啊！”

陳家人理所當然地忽略了拿獎金的要求，他們對陳婉的能力很有信心。

陳媽說道：“給不給獎金不重要，關鍵還是要看合不合適。”說完她又抱怨道：“現在的學校也不知道怎麼了，招生直接拿錢說事，這樣下去將來可怎麼得了！”

陳媽雖說只有初中的文化程度，不過也是個明白人，大事小事從來不糊塗。

她雖然把錢看得很仔細，但跟孩子的未來比，錢只是小事。

在陳媽眼裏，錢是血汗換來的，糟蹋錢是絕對不允許的，可爲了子女的未來，付出再多的錢也是值得的。

一個身處偏遠農村的貧困家庭，供養四個子女上學讀書，付出的辛苦可想而知。

陳喬山默然了，後世很多人省喫儉用一輩子，爲了送子女出國留學，賣房賣車也在所不惜，傾家蕩產的也大有人在，或許結局不那麼美好，可他們卻無怨無悔，這就是中國式父母。

西方人或許難以理解這種做法，可他們卻甘之如飴，一句可憐天下父母心，道盡了爲人父母的酸甜苦辣。

“二哥高考有獎金，四姐中考也有獎金，原來讀書還能掙錢啊！”小五的感慨很突兀，說出的話也稍顯幼稚，不過卻逗得陳家人都笑了起來。

陳媽揉了揉小丫頭的腦門，沒好氣地說道：“是啊，讀書能掙錢，你什麼時候能給家裏掙錢呢？”

小五狡黠地說道：“二哥跟三姐四姐掙錢就好了，家裏有了錢，就不需要我去掙錢了！”

“你個死妮子，就你鬼心眼多！”

第二天上午，剛喫過早飯，陳建國就騎着摩托車急匆匆地趕過來了。

“二伯，又有人找我二哥啊？”小五很高興，二哥出名就屬她最得意了，學校的老師和同學都知道她哥是狀元，她現在在班裏牛氣得很。

“小五啊，快去把喬山喊出來！”陳建國這次很着急，以前過來都是通個消息就走了，這次跟往常很不一樣。

陳喬山在屋裏聽到動靜，拄着拐走出來問道：“二伯，怎麼了？”

“有學校找你！”

陳喬山有點奇怪，過兩天就要去學校填志願了，這會找他幹嘛，他問道：“是我班主任還是同學找我？”

“不是你們高中，是大學，清華大學的老師打電話找你！”二伯這次沒磕巴，一口氣把該說的都說了出來。

聽到動靜跟出來的陳家人表情各異，陶秀英聽到消息很高興，陳衛國臉上卻有幾分不自然。

陳家三姐妹都很興奮，那可是清華，再是窮鄉僻壤的，是個學生也知道那可是中國的最高學府。

“二伯，要不您還是給推了吧，我這腿腳也不方便，來回不嫌折騰！”陳喬山不想去接這個電話，一方面是顧忌陳父的心情，一方面沒必要去搭這個茬，既然都已經做了決定了，又何必白跑一趟。

二伯沒吭聲，眼神盯着陳衛國，畢竟名義上他纔是一家之主，這麼大的事還是要家長拿主意，陶秀英也沒吭聲，她對兒子去哪所大學也沒個主意。

陳衛國開口說道：“你還是去看看吧，畢竟人家電話都打來了。你人也老大不小了，去哪你自己拿主意！”

陳喬山也不好說什麼，直接上了二伯的車，幾個妹妹卻起了小爭執，摩托車最多還能再捎一個人，僧多粥少，三個人都想跟過去看熱鬧，還是陳媽開了口，“都不許去，要去就自己走過去！”

好吧，典型的三個和尚沒水喝，陶秀英的權威是無人敢反抗的，三姐妹只得乖乖應下，好在二伯家也不是很遠，步行也就幾分鐘的路程而已。

陳喬山先到了二伯家，稍微等了一會，三個丫頭就氣喘吁吁地跑來了，這麼熱的天，也真夠難爲人的，個個滿頭大汗。

陳喬山笑道：“跑這麼急幹嘛，我肯定會等你們過來的啊！”

陳婉埋怨到：“還不是小五，急吼吼的就跑了！”陳月也有點不好意思，難得的沒有反駁。

二嬸連忙端來一盆剛打上來的涼井水，心疼地說道：“趕快擦擦，這麼熱的天，這麼急幹什麼！”

“還是二嬸最好了！”小五嘴甜，走哪哄哪，也是沒誰了！

等三人都喘勻了氣，陳喬山直接開了免提把電話回撥了過去。

“喂，你好！”電話那頭是個女人的聲音。

“你好，我是陳喬山。”

“你好，陳同學，我是清華招生辦的老師，我姓王，首先恭喜你在今年的高考中取得的好成績，我們清華”

王老師在電話裏先把陳喬山誇了一陣，又把清華吹噓了一番，意思很明白，我們清華高大上，你的成績也很不錯，咱倆正合適。

陳喬山感覺挺失望的，這清華的王老師招生水平太一般了。

他上輩子雖然沒當過老師，也沒幹過招生工作，可做外貿說白了就是向外商推銷自己的商品，招生就是向畢業生推銷自己的學校，兩者有異曲同工之妙。

推銷，不是簡單的介紹就能把交易達成的，最重要的就是跟潛在客戶溝通的技巧，賣方先要跟買方進行足量的互動，從而瞭解對方的實際需求，然後再根據對方的心裏需求來展示自己商品的優勢。

電話對面這位王老師明顯是不合格的，全程都是她在說，陳喬山就是偶爾配合地嗯啊兩聲，根本就沒什麼互動，不過話又說回來，清華是座大廟，也不會太把一個學生當回事。

到最後，陳喬山也沒給出一個準信，“謝謝王老師了，大概情況我已經知道了，我再回家跟父母商量下！”這就屬於委婉的推辭了，他總不能說：“我看不上你們，咱倆拜拜了！”

掛了電話，二嬸好奇地問道：“大山，你怎麼沒答應人家啊，清華可是老出名了！”

“我知道，我知道！”小五搶着說道，弄得陳喬山莫名其妙，問道：“你知道什麼？”

小五得意洋洋地說道：“我知道你要報北大的金融學！”

陳喬山看了眼陳夕，心裏頗感無奈，三個小姐妹之間果然沒祕密，當時他還特意叮囑過陳夕，讓她先保密，沒想到回頭小五就知道了。

陳夕發現了他的目光，輕笑着搖了搖頭。

回家的時候，陳建國拿出一疊報紙遞給他，說道：“昨天下晌就拿回來了，裝包裏忘了給你送過去了！”

陳喬山連忙接過來，翻看一看，一個醒目的標題映入眼簾：高考狀元見義勇爲，深受重傷無人問津！

下面的配圖佔了很大一個版面，赫然是陳喬山在村衛生室包紮的照片。

照片很有視覺衝擊力，他的臉因爲疼痛而變得有點扭曲，由於角度的關係，一個碩大的腳掌血淋淋的支在凳子上，還在流血的傷口也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