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構陷
第二次夜審很快便來臨,夜霜華就着水盆整了整自己的頭髮,然後嘆了口氣。
她的待遇畢竟是比其他的犯人好太多了……
不過再好,也只是個囚犯,而且可能很快便會變成死囚。
死囚倒也無所謂,反正這些年死在她手下的人也不算少,但是她還不想擔個虛名,她還沒有偉大到爲別人承擔罪名的地步。
那個人的死真的與她無關,她心中呼喊過無數次,但是她知道,說什麼都是沒用的。 就算她所有的下人可以爲她證明死者死的那一日她根本沒有出過門,可是隻要客棧的人證明她那天曾經出現在客棧裏,那一切的辯解都是白費力氣。 她該怎麼解釋他們的證詞?難道說其實兇手跟他們兄妹長得一模一樣?
她笑,這真是個有趣的解釋……或者她可以告訴王翰,這世上還有易容術這種方法存在,但是爲什麼別人不扮任何人,偏偏要扮他們兄妹?這世上還有人知道他們的關係?
“夫人,該上堂了!”外面已經有人在催了,看在她呂府二夫人身份上,這兒所有的人對她都甚爲客氣。
但是客氣不能洗脫罪名……
“實在不行,你就把罪責推給我。 ”這是早上她與哥哥分開前,哥哥對她說的話。 他的確是不在乎罪名,因爲只要他想,隨時都可以逃走。 對這個自小分別的兄長其實是沒有什麼感情,而且由於他長眠了二十多年。 現在他們二人反倒是她比較像是姐姐。
有人這樣關心她,她地心裏有點高興,但與此同時,她也察覺到他們似乎一腳踏進了一個天大的騙局中。
她就那麼好騙嗎?這輩子似乎她一直在被人騙,從小就一直被養父和養父的兒子騙,好容易逃離了那個家,她又被她一心愛着的那個人騙。 她用盡她所有的能力與智慧幫那個人取得了大將軍的位置。 幫他打贏了無數勝仗,結果得到了什麼。 一個妾室的名分?讓她像奴婢一樣侍奉夫人,居然還說是她地榮耀?這種榮耀,她不稀罕,她想要的白頭偕老、相濡以沫、生死不離那個人呢?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騙局吧!既然都是假地,不如就相忘於江湖吧!
但是爲什麼呢?爲什麼所有人在騙她的時候都對她說,霜兒。 我是愛你的、我是被迫的、你一定要理解……爲什麼到了那個地步,他們還能說出這種話來?即使到了今日她還是無法理解,男人究竟是怎樣一種生物,也許直到她死的那一日也還是不會懂……
“這個方向不是去大堂的啊?”突然發現她越走下去,人就越少,方向也與來時不太一樣,心中頓時警覺起來。
“是夫人的一個朋友想在上堂之前見夫人一面。 ”衙役說道。
“誰要見我?”
“夫人去了就知道。 ”
從衙役地嘴裏撬不出一個字,她也只好認命地跟着他繼續走下去。 不一時便到了一處屋子的門口。 屋子雖小,但飛檐捲翹,建造的極爲精美,像是給大人物準備的客房。
“夫人請進。 ”那衙役先行一步爲她打開了門。
她走進去,迎面卻見一隻藹藹香爐、香菸嫋嫋,薄紗幔帳遮了半間屋。 幔帳之內影影綽綽似有人影晃動。 卻看不清究竟有幾個人在裏面,但至少有一人她看得很清楚,因爲他坐在幔帳之外,就在她身旁三尺處。
“哥?”她疑惑地輕聲叫了一下,聲音低得不令任何人聽見。
江小輕坐在一旁,雙目緊閉恍若未聞。 她頓時急了,伸手想碰他,忽聞幔帳之中傳來一個僵硬嘶啞的聲音:“夫人最好別碰他!如果夫人不想變成一個廢人的話。 ”
聽見有人說話,她反而冷靜了下來:“你對他做了什麼?”
“夫人的家僕輕功絕頂,我們不過是用藥廢了他那身天下無雙的輕功罷了。 於性命無礙。 夫人儘管放心。 ”嘶啞地聲音繼續慢悠悠地響起,隨着嫋嫋的青煙。 在無盡的絕望中升騰、迴盪。
廢了他武功還要她放心,她的拳攏在袖子這種下面偷偷握緊。
“夫人也不必緊張,只要老實回答我幾個問題,便立刻放夫人回去。 ”
夜霜華面無表情地說道:“想問什麼就問吧!反正我是不會承認自己殺人的。 ”
對方似乎很滿意她的回答,在幔帳後點了點頭。
“請問夫人,死者孟蝶究竟死於何人之手!”對方地語氣突然間凌厲起來。
夜霜華道:“既然你們沒聽清楚,那我就再說一遍,我與死者並不認識,他死的那一天,我根本沒有離開過家門半步!!”
“既如此,夫人可以找出一個人證明那日夫人一直留在家中嗎?”
夜霜華猶豫,又搖了搖頭:“沒有證人。 ”
“夫人敢肯定貴府的家僕那一日也沒有離開過家門半步?”
雖然惱火,但是夜霜華也只得無奈地點了點頭。
“夫人可知孟公子死前接了一筆買賣,買家要求是調查關於夫人這位姓江的家僕的身份來歷!夫人敢說,這不是他爲防身份敗露,蓄意殺人滅口?”
“有這等事?”
“夫人不相信?”
“就算確有其事,可我們根本沒有殺人的時間,我們不能證明自己當日沒有出府,同樣客棧的人也不能證明他們看見的就是我們。 這樣僵持下去,幾時纔是個頭。 大人準備一直將我們關下去?如果……有一天事實證明我們是清白的,你們今日所做的事,我必定會讓你們百倍償還給我們!!!”她望着四肢無力地癱坐在一旁地兄長,聲若泣血。
“夫人還是先擔心一下自己吧!若夫人不能解釋清楚,那日客棧夥計所見地人究竟是何人,只怕呂大將軍也保不住夫人。 ”
她又何曾需要他的保護了,夜霜華苦笑。
“妾身只能說,妾身或許是遭人構陷。 ”她地語氣突然就這麼軟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