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
閻王上天述職,被月老拉進府中喝酒。
酒過半尋,月老拉住閻王,輕聲問道:“喂,閻王老頭,你實話告訴我,那個滕鞥琪怎麼會喫了金蓮以後身子還那麼弱?還有,他明明已經脫胎換骨,怎麼又能恢復記憶了呢?”
“嘿嘿,這個嘛……”閻王賣了個關子。
“哎,你再不說我可就翻臉了。”月老佯裝生氣,“到時候,王母那邊,看誰幫你扛着。”
“別生氣別生氣嘛。”閻王趕緊討好道,“當時金蓮仙子說,只要滕鞥琪能活過來就可以了,又沒說非得讓身子比牛還壯,所以那金蓮,留了一點!”
說着,閻王展開手心,手上金光耀耀,正是兩片金蓮花瓣。
“這樣,滕鞥琪能活下來,又沒有完全脫胎換骨,所以受刺激就想起以前的事情了!”月老恍然大悟,豎起大拇指,“這招高明,高明啊!”
“哎,那不是因爲天上有你老兄扛着,本王纔敢自作主張嘛。”閻王得意地拍拍月老的肩,壓低聲音道,“既然幫了金蓮仙子,索性你幫人幫到底,幫幫另一對如何?”
“誰啊?”月老不解。
“幫幫那對傻乎乎找來躲去的癡男怨女啊。”閻王手往下一指,只見人間一處小鎮上一個頭戴儒巾身穿青衫的男子,正在街頭賣着字畫。
月老笑起來:“你說這傻小子啊?簡單!”
說完,手中已經出現一根紅線繞在那男子的腳上,另一頭,通往小鎮東面的藥膳鋪子。
話說在人間,秦拾言一路賣字畫,一路尋找着霜非晚的蹤跡。
這天,到了一處小鎮上,晚上收了攤子,鬼使神差一般,到了一家藥膳鋪門口。
“我怎麼到這裏來了?”秦拾言腦子有些混沌,再抬頭看,只見上面牌匾上寫着“霜寒藥膳鋪”,心中一動,便走了進去。
一抹白色的人影從後堂走出,見到秦拾言愣在了原地。
“非……晚!”秦拾言輕喚。
時間彷彿停止,一切盡在不言中。
——完美大結局——分界線——
三年後,京城。
“世外桃源”。
“朦兒,別跑來跑去的,當心肚子裏的孩子!”滕鞥琪無奈的聲音響起。
“就肚子裏的孩子要當心,我就不用當心嗎?”挺着七個月大肚子的朦兒步履沉重地走到丈夫面前,不滿地嘟囔。
“孩子要當心,孩子他娘,當然也要當心啊。”滕鞥琪無奈地改口。
“這還差不多!”朦兒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問道,“鞥琪啊,你希望這一胎是男孩,還是女孩啊?”
滕鞥琪將她摟進懷裏,笑道:“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歡!”
朦兒聽了,半晌沒言語,只低頭嘆了口氣。
“怎麼了?”滕鞥琪關心地問。
“沒什麼!”朦兒情緒低落地搖頭。
“又想揚州的那個孩子了吧?”知妻莫若夫,滕鞥琪瞭然地道,“朦兒,我知道,你一直都沒忘記那個孩子,我們繼續找,不放棄,總有相認的一天的。”
“嗯!”朦兒點點頭,“可是,我還是想他,我才見過他一面而已!”
說着說着竟落下淚來。
“大少奶奶,大少爺,不得了了!”香雪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後面跟着的,是臉色鐵青的貓貓。
“香雪,你是快做孃的人了,怎麼還這麼毛躁!”滕鞥琪看了一眼香雪身上那和朦兒不相上下的大肚子,趕緊呵斥。
“怎麼了?”朦兒擦擦眼淚。
“外面,外面……”香雪氣喘吁吁。
“外面有個孩子!”貓貓摟過她,替她把話說完,然後遞上一封信,道,“地上還有一封信。”
滕鞥琪和朦兒面面相覷,接過信展開來,上面只有一行字:吾在濟南尋得此子,終不負所托,善哉善哉!
下面的落款是:了塵。
“這字……”滕鞥琪皺眉。
“怎麼了?”
“是落煙的筆跡啊……”
“真的?”朦兒奪過信紙,叫道,“快,出去看看!”
衆人出門,哪還有什麼人的蹤跡,倒是看到劉大嬸抱着個眉清目秀的小娃娃,笑嘻嘻地正逗着玩。
“這是誰?”朦兒愣神,看看那小娃娃,再看看滕鞥琪。
好像啊……
心跳漏一拍,難道是?
“大少奶奶,大少爺!”劉大嬸把孩子放下,恭敬地道,“這孩子剛剛忽然出現在門口,我見他長得喜人,所以抱來玩玩。”
“哦,對了,他身上還有這個!”劉大嬸遞上一個信封。
朦兒接過,展開看了,竟然是當年衛大娘寫明孩子身世的那封信。
果然是,她的孩子回來了。
朦兒喜出望外,趕緊抱起那小娃娃,一陣猛親:“你可回來了,娘找你找得好苦啊。”
身後的滕鞥琪終於也無法剋制自己的激動,眼中閃着激動的淚花。
“看來,是落煙將孩子找到送回來了。”滕鞥琪摟住妻子和兒子,輕道,“我們錯怪拾言了。”
“我想,他和霜姐姐,一定會幸福的。”朦兒哽嚥着點頭。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滕鞥琪掛掛那孩子的小臉蛋。
“我叫王威!”那小孩奶聲奶氣地回答,大概是血緣造成的天性,倒是一點都不怕生。
“王威啊,是誰送你來的?”朦兒又親一口。
“是大師送我來的,他說這裏有我的爹爹和孃親!”王威雖然只有三歲,記性倒不錯,口齒也很伶俐。
“這孩子好聰明。”朦兒又喜得大叫,隨即想到什麼似的,“大師……大師不是和尚的意思嗎?”
滕鞥琪看看四周,讓香雪他們下去,再將朦兒母子拉到屋子裏,道:“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後別再提起了。”
“嗯!”朦兒點點頭。
滕鞥琪走到窗邊,輕吟:“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了塵,瞭解了塵世間的一切,也算是悟透了,落煙這一生,活得比我們都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