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末端的空氣,依舊冰冷得毫無生機。
本應該充斥着紅色與喜慶的中國都沉寂如墨,更不用說充斥着戰亂的沙漠國家。
雖然連戰亂也不可能出現。
離開上一個城市之後,官木靈的視野中就只有被映得刺眼的金黃色沙漠。
“老大,你確定是這條路嗎。”
一隻手逮着想要四處亂跑的鈴一邊擦汗的死問道。
畢竟在這種水資源匱乏的地方迷路可是要出人命的。
“我們在沙漠轉了好幾個月了…雖然說有路過城市和人類據點,不過啊,作爲目的地的胡夫金字塔真的在這個方向嗎。”
“沒關係,我能感覺得到就是這個方向,一定沒問題。”
“那你幹嘛一邊看手上的硬幣一邊選擇方向啊…而且你頭上的冷汗是怎麼回事。”
官木對着保持着僵硬的笑容的星無痕嘆了口氣。
就算帥氣的宣佈了要徵服世界,路癡依舊是路癡,天性可不是隨便幾句話就能夠匡正的。
“聖蓮因小姐,不要太在意胸部啊,貧乳可是缺席資源!不不,您誤會了,我不是蘿莉控,我只是女權主義者……”
一旁說着奇怪話語的黎昕天被蓮用捧着的鐘砸飛。
而撲克臉的萊恩自顧自的戴着耳機閉着眼哼起了歌。
彷彿是感覺到官木靈的視線和顧慮般他猛然睜開眼作出標準的廣告專用大拇指姿勢。
“不用擔心,我的mp3可是太陽能的。”
“…….”
這樣的隊伍真的沒關係嗎…
官木靈突然產生了一種只有自己是正常人的感覺。
不過。
就算是這樣的一羣人,爲了信念也可以毫不猶豫化身爲魔鬼。
要說的話,他們將自己墮入地獄,以此拯救世界吧。
並不能說這樣的目標是正確,但也算不上錯誤。
人類的劣根性存在基因,不管活下來的有多少是善者,他們的心底也總會有一絲黑暗。而他們的後代也必然會有惡者的出現。
這便是統治了世界數千年的人類的唯一缺陷,或許正是這種缺陷促進了千年的發展,但也同樣是這種缺陷,阻礙了更進一步的發展。
爲了徹底消除這種缺陷,星無痕選擇的不是改善而是重鑄。
揹負全世界的惡殺死所有人類,又以沾滿鮮血的手創造伊甸園般真正幸福的世界。
就算被嘲笑是看多了魯魯修的中二患者也好,星無痕和大家都願意揹負着殺戮與罪惡去拯救被腐化的世界。
還有同樣的一羣人呢。
官木靈笑了笑。
那個會爲了別人拼命的少年,那個會爲了夥伴戰鬥的少女,那羣會爲了拯救他人而浴血的人們。
選擇的道路不同,卻都是爲了救贖。
這樣的他們,下一次相遇即是敵人吧。
星無痕說過,他最在意的敵人便是洛羽辰。
原話,敵人,從一開始就定義爲敵人,沒有成爲夥伴的可能性。
再次相遇的自己,又是否能有下殺手的決心呢。
說不定做不到呢。
“啊哈哈城市!有城市!”
身旁傳來鈴的聲音。
小小的,紅色的巫女歡快的向前方跑去。
“看,我就說沒有走錯吧。”
星無痕突然得意的笑起來。
“明明是運氣別把功勞堆在你在彈的硬幣上。”
“唔,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從一開始就發現了好吧!”
極具氣勢的城牆傲然挺立在沙漠之中,雖然顏色相近但是鍍金的磚塊比沙漠的顏色多了一份高傲,很難想象二十一世紀的現在還保留着這樣完善的古建築。
不過…如果是這樣的古建築怎麼都會作爲名勝保護起來吧?
而且在這樣久經風沙的地方完好無損的城牆不是充滿了違和嗎?
“混蛋!”
死突然衝了上去。
“哈哈哈這羣白癡果然上當了。”
在死的指尖觸到紅色巫女的衣角的一瞬,她消失了。
準確來講是在死能夠反應過來之前在他的面前下墜。
是陷阱。
“想要這個小女孩的話就給我放下武器。”
用擴音裝置放大過後的聲音從正前方傳來。
滿臉鬍渣的男人拖着衣着破爛的少女走來。
從男子的身上感受不到能量。
應該和之前遇到的一樣,通過某些手法抓住了神裔的特殊免疫體麼。看起來被男子拖行的少女應該是幻術系能力者,這樣的能力前期並沒有作戰能力所以被凡人給抓住了嗎。
那麼城堡也應該是依賴她扭曲光線一類的能力製造的海市蜃樓。
咔。
如同玻璃破碎的聲音,城堡以扭曲的方式崩裂開來。
“少給老子打歪主意,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這羣怪物有着莫名其妙的能力。”
鬍渣男威脅般的舉着話筒。
僱傭兵模樣的男子帶着掉進陷阱的鈴走上前。
指甲陷進掌心,緊咬着牙的死卻無法動彈。
因爲嬌小的紅色巫女的脖子上抵着尖銳的軍刀。
只要略爲移動就可以毫不猶豫劃破少女的項頸。
這樣的距離,無法動彈。
“聽老子說話啊混蛋,想要這個小女孩活下去就給老子把武器扔掉。”
鬍渣男停住了腳步,不再拉近距離。
“你,手上套着的那個刀,還有你,腰間別着的劍,還有那個女人手上的鐘,對了,還有後面那個小子背後的那把什麼長兵器,都給老子扔過來。”
失去了表情的衆人沉寂的望着對方,冰冷的殺氣漸漸溢滿整個空氣。
但是就算是星無痕也沒有做到僅憑殺氣就能夠幹掉對方的程度。
所以。
“哐,哐”
兵器的金屬刃端碰撞在一起的聲音。
“這就對了嘛,喂,我K,你小子是怎麼回事?半邊臉長得跟喪屍似的,等等,喂,女人,你說他的能力是最弱的嗎。”
鬍渣男隨手踢了身旁的少女一腳。
她乞求般點了點頭。
“嗯,好了,就是你小子,把武器抱過來,給我。”
鬍渣男頓了頓。
“這樣還不夠,你用那把劍..算了,拔出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那你把武器抱過來,把這把槍拿去,打爆那幾個人的頭,我饒你一命。”
…
空氣似乎變得更加冰冷,但是衆人的視線並沒有對着自己。
壓低帽檐的黎昕天緊盯着鬍渣男。
然後官木看見他的手在顫抖。
因爲鬍渣男的一句話。
“對了,女人給老子留下,哈哈,這麼漂亮的貨色很少見。”
不是恐懼,而是憤怒。那種近乎實質的殺氣是真的。
不是爲了自己,而是因爲對方對於聖蓮因的侮辱。
“混蛋!發什麼愣,給老子快點,不然我一槍崩了你這個怪物。”
果然是人類的劣根性啊。
難以改變嗎。
官木額頭的青筋在跳動。
有什麼東西衝破了限制,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大腦崩壞。
哦,是對人類最後的希望。
對於基因的劣根性可以改正的最後期望。
“能夠相信我嗎。”
官木靈語氣冰冷得如同喪屍的低吼。
沒有用言語作答,星無痕黃金的瞳孔僅是瞥了一眼。
以不帶懷疑的眼神。
“拜託了。”
死這樣說道。
憤怒嵌進語言的說道。
“嘀咕什麼了混蛋,快給老子把那些東西拿上來。”
抱着衆人的武器,官木向前走去。
在半喪屍化後,官木靈檢測過自己的身體。
基因擁有了自由變化能力,根據生物電流的強度,可以調整能力的強弱。
以人類形態強化智力,作爲謀士存在。
以喪屍形態強化武力,作爲戰士存在。
這便是他。
一擊甚至能達到三階巔峯神裔攻擊強度的半喪屍。
“所以說。”
在距離對方2米的時候,官木靈將所有武器拋向後方。
0.1秒,瞳孔中看見鬍渣男身後的人影,應該是他的同夥。
0.11秒,但是隻要解救了鈴,除非核彈沒有人擁有限制他們的能力。
0.12秒,基因鏈瞬間崩離,解析的蛋白質組合成新的模式。
0.13秒,在僱傭兵的反應時間之內,官木靈的身體動了。
0.14秒,刀鋒劃下前,僱傭兵模樣的男子的手臂失去的控制權。
不是被扭斷,也不是被卸掉了關節。
而是整個手腕,被某個東西撕碎。
牙齒的觸覺。
0.2秒,在男人生命盡頭的視線,是沒有空間思考,只剩下“殺戮”二字的魔鬼。
“我選擇墮入地獄。”
瞳孔如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