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相求玄木
玄女終究也非泛泛之輩,在和癸水打過幾年交道之後,對癸水習性自是摸得個透徹。不過癸水身處黃河,和天下萬水相連,玄女卻是抓不到癸水。抓不到卻不等於對付不了,玄女畢竟也有金仙修爲。這一日,玄女終於將癸水困住在黃河下遊一處。
玄女看着那股快要被自己定住的癸水,又看看自己手中已剩不多的九天息壤,心道自己治水成敗就在此一舉了。玄女和鯀治水九年,如何不知自己如今已在洪荒貽禍甚多?玄女每沒想起此事,只覺心如刀絞。
玄女用手一指,一片金光飛出,將那癸水定住。玄女又高叫一聲:“起!”,卻只見袖中剩下的九天息壤全部飛出,在空中化成了一條金龍,那條金龍長嘯一聲,便匍匐在癸水旁邊,化成一座大山要將那癸水包圍起來,癸水此刻被玄女定住,只能任由那金龍化成的大山慢慢的首尾相連。
眼看就要事成,突然,那座包圍癸水的高山停止了生長,玄女只面色慘白,臉上豆大的汗竟滴了下來。原來,九天息壤在經過這幾年的使用後,如今已剩不多,分量不夠,竟然不能將癸水完全圈在其中,還有最後一道縫隙未能合攏。
癸水本有靈性,乘玄女精神恍惚間,逃脫了玄女的控制,從那道縫隙中溜了出去,重新去那洪荒中逍遙去了
玄女望着遠遁的癸水,看着那座九天息壤化成的龍門山巍峨挺立在洪荒之中,想起了洪荒衆人因爲自己治說失誤而受的苦楚,只羞憤難當、淚如雨下,一時間竟不知何去何從。
這時,只見天庭遠遠的一座大山直朝玄女壓來,玄女望着那座大山。竟然不閃不避。只聽得“轟”的一聲,玄女就被壓在那座大山之下。
玄女治水失敗,洪荒叫苦連天,天庭顏面掃地。此時,自然要找出替罪之羊,昊天激憤之下,便將手中剩下的那些九天息壤化作一座大山,將玄女壓下。當是對玄女治水不厲地懲罰。
玄女雖是奉命行事,可治水失敗,又如何心安?於是便任由昊天懲罰。有那玄女與人皇軒轅之子楊戩,後被闡教十二金仙中玉鼎真人收爲門下弟子,因感嘆母親替昊天受罪,便上演了一出楊戩劈山救母的孝子故事。此是後話,不提。
玄女被天庭責罰,歷經九年的水正鯀治水正式宣告失敗。鯀披頭散髮、失魂落魄的在黃河邊那些已經被沖毀的荒蕪人煙的村莊旁行走。想起這一切都是自己的罪過。鯀更是心如刀絞。
這時,有屬下來報,帝堯因爲治水失敗,心下愧疚,已經將天下共主之位傳給了洪荒人族大賢舜。鯀聞得此消息。兩行熱淚流出,將懷中那本記述有自己九年來治河心得的黃河河圖交給屬下,命其帶給自己家中地孩兒禹,囑咐禹牢記父親過失。不忘父親之志!
待得屬下遠走後,鯀終於痛哭失聲,跪倒在地,朝逐鹿宮方向行三跪九叩大禮後,轉身一頭扎進了黃河那滔滔洪水之中
舜,有虞氏,名重華。舜雖爲顓項帝的後裔,然家境微寒。五世爲庶人。舜以孝行聞名於世,舜居住之地,一年成聚(村落),二年成邑,三年成都。在帝堯徵詢洪荒賢人時,四嶽(四方諸侯之長)便向帝堯推舉了舜,堯亦早知舜直賢名,遂先將兩個女兒嫁給舜。後又將洪荒人族共主之位傳與了舜。
舜登上人族共主之位後。第一件事情便是廣貼榜文,徵集洪荒能人治理水患。然原洪荒賢人鯀歷經九年治水無功。最後落得個跳河自殺下場,洪荒衆人誰人還敢應榜?那些修真之士卻是知道玄女故事,心道自己是如何也比不上玄女之能,也是不敢前來。
如此幾月已過,水患仍在蔓延,舜只心焦不已!這一日,卻是有一年輕漢子前來張榜,正是那前水正鯀之子禹。
禹,名文命,也是聰慧之人,自父親鯀出外治水後,禹也是在家細思治水之道。後禹得到父親鯀跳河身亡前託人送來的黃河河圖,禹大哭一場,決定繼承父親鯀的遺志,便辭別家中妻母,前來逐鹿宮中向此時的人族共主舜請命治河。
舜在和禹交談一番後,也是覺得禹乃可信之人,於是就任命禹爲水正,讓其繼承父志,治理洪荒水患。
禹吸取了父親鯀治水失敗的教訓,對黃河之水順其自然,以疏導爲主。禹從父親遺下的黃河河圖上得知,此次洪荒水患乃是由後天癸水之精引起,於是便從逐鹿山中尋找了一塊神鐵,做了一如意金箍棒,重達一萬三千五百斤,立於東海海口,用來查探癸水動向。五行中,金能生水,癸水若從東海海口登陸至洪荒,如意金箍棒自是能有反應。而癸水在上次差點被燃燈圍住後,如今又被如意金箍棒查探動向,也是安分了很多,只在四海內遊弋,再也不敢胡亂去洪荒惹是生非了。
如此,禹先是用了六年時間將海、淮、濟三河疏通河道,後又用了七年時間來疏通黃河河道,眼看治水就要功成,卻是發現黃河河道被龍門山擋住了去路。那龍門山綿延幾千裏,黃河改道自是不成,而其又是九天息壤所化,衆人如何鑿得開?
禹只暗暗叫苦,將此事彙報了給了人族共主帝舜,舜召集衆人尋求對策,有掌管洪荒史事的史正伯夷道:“龍門山爲九天息壤所化,洪荒尋常兵刃自是無法劈開。史料記載,有巫族大巫刑天地干鏚神斧,乃是盤古大神用來開天闢地的開天斧一塊碎片所化,此干鏚神斧曾在百多年前的人皇與蚩尤大戰中,一斧將那帝師玉清聖人門下十二金仙之首的廣成子劈成重傷,端的厲害無比。若是水正能用干鏚神斧來對付那龍門山,定能功成。不過我人族與巫族向無交情,怕是大巫刑天不肯將那干鏚神斧借與我等。”
禹慨然道:“我爲洪荒萬民,爲先父遺志,無論事情成否,只要有一線機會,都要尋求到底!”說完,便辭別衆人,向北俱蘆洲奔來。
禹來到北俱蘆洲三月,別說借斧,便是連刑天地面也未見到。刑天自上次蚩尤身化閻王後,便回到了祖巫殿中,從不輕易外出。祖巫殿乃是當年橫行洪荒的巫族總殿,從未有巫族外人進入過,禹一介凡人,如何找得到?
禹只心急如焚,在北俱蘆洲四處打探刑天消息,終究皇天不負苦心人,有消息靈通者告訴禹道:“大巫刑天一直呆在那祖巫殿中,洪荒衆人根本就不知那祖巫殿下落。不過據聞人族聖父東海玄木道長對巫族有大恩,你若要找大巫刑天,或可先找聖父!”
禹在人族自然聽聞過李松事蹟,當下暗道自己愚蠢,於是便徑直裏向東海邊玄木島奔來
玄木島倒是好找,就在那東海邊幾百裏之處。李松爲人豁達,連那些蟲魚鳥獸都不禁止來島,又怎會不許人族之人上島?不過衆人卻是發現,在島上根本就尋不着李松棲身的玄木山所在,一些人想要在島上長久居住,卻發現在登島一段時日後總是在睡夢中就被送到了東海海邊,若還是繼續去島上長久居住,卻沒有上次那般好運,醒來時只得發現自己身處海邊的海水之中了。久而久之,衆人也不敢上前去攪擾。
這些事情,自是李松地功勞了。李松爲了與行人方便,自是允許衆人在島邊停留幾日,可卻是不希望玄木島太過嘲雜,因此纔在島上設此大陣。
禹來到玄木島上,正愁如何尋找李松所在的玄木山,卻見有白石青芝兩童子前來朝禹行禮道:“老爺吩咐我兩前來迎接大人,還請大人與我等前來。”說完,兩人伸手一揮,便帶着禹徑直走入了一片白霧之中。
卻是直接來到了玄木山上議事廳中,禹只見廳中正坐一人,青衣束髮,面容俊郎,手持一鬆柄柺杖。禹趕忙拜道:“人族禹拜見聖父,願聖父與天同壽!”
李松微微點頭,受了禹一禮,着禹起身後,好聲打量着這位歷史上三皇五帝中的最後一位帝王,只見禹身材高大,濃眉大眼,堅毅中透出一股殺伐之氣。李松心道難怪禹成爲了原始社會的結束者和奴隸社會的奠基者。單這份威嚴就是常人萬不能及!
李松道:“你之來意我已知曉。人族自軒轅與蚩尤大戰,大亂後大治,如今承平日久,人心漸漸耽於安逸享,到處一派歌舞昇平景象,故此次天降水患警醒人族!”
禹拜首稱是,李松沉吟了片刻,道:“你且在玄木島上停留些時日,我自會將那開山之斧去來!”說完,望了天空一眼,身形一閃,人已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