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斌抬頭看了看,“都到齊了嗎?怎麼沒聽到你點三室主任金玲的名字?”
王增躍一怔,訕訕的說道,“李祕書說金主任請了假,她說這事您知道。”
“王主任,金玲是向你請的假嗎?”
王增躍心中一緊,趕緊說道,“沒有,於省長臨時有事,她是向李曉曉打的招呼,並沒有向辦公室請假。”
沈斌把花名冊一合,“既然不是按規程向辦公室請假,那就按曠班處理吧。”沈斌說着,臉色嚴肅的看了衆人一眼。
會議室裏頓時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喫驚的看着沈斌。王魁章眼神一亮,不經意的看了一眼旁邊的馬鋼。他知道沈斌這是給衆人一個下馬威,不過沈斌敢拿金玲開刀,王魁章倒是有點意外。要知道祕書工作非常特殊,無辜曠班很可能影響領導的大事。所以,祕書處對待曠班處理非常嚴重。不但要扣掉當月獎金,年底評選先進也沒有份。正常情況,祕書處一般都是按事假處理,很少有曠班的考勤。
王增躍緊張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說這下祕書處可熱鬧了。副祕書長剛上任,第一把火居然燒向於萬昌的專職祕書。於萬昌本身就分管着祕書處,又是兼職祕書長,這可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王增躍沒敢說什麼,悄悄的在金玲的名字後面,打了個小小的叉。
南湖省政府的祕書會議開的非常成功,沈斌不但給衆人留下了深刻印象,還讓各科室主管領教了這位副祕書長大人的強硬手段。沈斌要讓衆人知道他纔是省政府辦公廳裏的老大,而不是祕書們服務的那些領導。
會議之後,各科室的電話開始忙碌起來,紛紛向對應領導彙報着情況。特別是三室的祕書們,沈斌沒來之前他們可是趾高氣昂,享受着分管領導給予的特殊照顧。但是現在,這些人知道這個待遇恐怕要轉嫁到二室身上了。
天長市碧輝大酒店總統套房內,金玲正陪同於萬昌來探望風之行董事長範一舟。按說以於萬昌的級別和地位,範一舟應該去省政府拜訪纔對。只不過於萬昌習慣了星級酒店這個格調,而且在這裏談一些話題外的事情也比較方便。昨天下午範一舟給於萬昌打了電話,但由於晚上於萬昌已經有了安排,所以改爲今天上午見面。
範一舟正和於萬昌熱略的聊着,金玲的手機響了起來。金玲看了一眼,歉意的對二人打了聲招呼,拿着手機去了外廳。
範一舟看到金玲走了出去,探身小聲說道,“於省長,風之行以後落戶天長,可少不了麻煩您。等於省長下次去北京,我來約請幾位部委領導一起坐坐。現在各省市都在跑項目,如果發改委那邊需要幫忙,於省長儘管開口。”
範一舟在北京補辦的婚宴上認識了不少中部委大員,提及這些人的名字,於萬昌心理頓時有一種羨慕感。別看於萬昌靠上了譚正林,但是他覺得譚正林畢竟卸任已久,如果能在現任核心大員裏靠上一位,那對他的前途來說不可限量。
“範董事長太客氣了,南湖這邊我們儘可能的給予貴集團最大支持。如果遇到什麼困難,範董事長儘管提出來。再者說,我雲省邊防那些老朋友跟範董很熟,大家都不是外人。”
範一舟呵呵一笑,“於省長放心,等基建項目批下來後,這個感謝費少不了你的。”範一舟暗示性的拍了拍於萬昌的手背。
“範董事長,這可不行,建設廳那邊本身就是我分管,這都是應該做的。再者說,這種行爲可不是我黨允許的。”於萬昌說着,瞟了房門一眼。
範一舟微微一笑,“國家不是有規定嗎,引進項目可以得到提成,不算是違紀行爲。”範一舟說着兩人會心的一笑,改變了話題。
通過那幾位雲商,範一舟早把於萬昌瞭解透了。這個人既貪錢又好色,在邊防總隊的時候就因錢色交易私放過毒梟。別看這種幹部在體制內是個毒瘤,但是對於這些商人來說,他們最喜歡這類人。
兩個人正聊着,金玲從外面走了進來。於萬昌看到金玲臉掛寒霜,跟丟了幾萬塊錢似的,不禁疑惑的問道。
“小金,有什麼事嗎?”
金玲趕緊擠出一絲笑容,“沒什麼事,幾個祕書工作沒安排好,我有點生氣。”金玲掩飾着說道。
範一舟呵呵一笑,“於省長,你可找了個好祕書,向金祕書這麼又漂亮又負責的可不多見了。哦對了,我聽說沈斌調任你們辦公廳任祕書長了?”
“是副祕書長,剛剛上任。”金玲帶着一絲不悅說道。
於萬昌不動聲色的瞪了金玲一眼,對着範一舟問道,“怎麼,範董事長跟沈斌也很熟悉嗎?”
“我跟他一點也不熟,要不是嶽父跟他有點交情,我倆連話都搭不上。不過沈斌這個人我倒是瞭解,個性張揚了點,愛出風頭。當然了,有着總理這個靠山,張揚一點也說的過去。”範一舟不屑的說道。
於萬昌從範一舟的話語中,立馬捕捉到一絲令他感興趣的意味。於萬昌馬上順着話茬說道,“範董事長,我可聽說方主任對沈斌很關照,包括這次沈斌來南湖,也是方主任一手安排的。”
範一舟擺出一副豪門子弟紈絝的樣子,“嶽父是嫌他在北京瞎攙和事,所以給支到下面來了。其實這種人就不該進入官場,安排在國營大企業裏撈點實惠得了。”範一舟故意裝出一副不經世故的樣子,話語中充滿了對沈斌的鄙夷。
於萬昌還想再說點什麼,但是看到金玲一個勁的給他使眼色,於萬昌故意裝着看了看錶。
“範董事長,我還有個會要參加,晚上我來安排,咱們好好聊聊。”於萬昌說着站了起來。
“既然於省長公務在身,我就不挽留了。晚上我做東,恭候於省長和金小姐大駕光臨。”範一舟站起來跟於萬昌握了握手。
範一舟客氣的把兩人送到門外,看着兩人進入電梯,範一舟的笑容瞬間冷了下來。從於萬昌的言談舉止中,範一舟覺得這個人很沒頭腦。對於這類官員,他知道簡單用點電情報手段就能控制住。不過,範一舟不準備親自掌控於萬昌,因爲這種人容易上鉤也容易壞事。一旦被中紀委挖出來,很可能會牽連到他。
於萬昌和金玲來到樓下大廳,看着一臉怒容的金玲,於萬昌很沉得住氣,沒有追問原因。金玲沒有安排專職司機,親自充當了一回駕駛員。兩個人上車後金玲沒有馬上發動汽車,彷彿受了委屈似的轉頭看着於萬昌。
“發生了什麼事?看你的樣子,也不知道在範一舟面前掩飾一點。”於萬昌不悅的問道。
“於省長,我今天陪你來可是公事,他沈斌憑什麼算我曠班。”金玲氣沖沖的說道。
“曠班?”於萬昌眉頭一皺。
“剛纔室裏小周打來電話,說是上午的會議上沈斌專門點了我的名字。他算什麼東西,不就是有個好嶽父嗎。”金玲委屈的眼淚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