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修的意思是軍權還掌握在安致遠手裏,方浩然去了軍方肯定會大力支持。韓波則不然,軍方大佬不會在乎他有什麼政治背景,未來會怎麼樣。
“小程,你可別小看了韓波,這小子的鬼點子比你多。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他早就考慮到今後的路子。所以,這小子才把沈斌挖到自己身邊。”田振文淡淡的說道。
田振文覺得韓波這步棋走得非常妙,別看沈斌官職不大,但意義卻非常深遠。作爲政治上的競爭對手,沈斌算是方浩然手中一把利刃,他身後的媒介與國安背景,都可以讓對手不寒而慄。韓波把沈斌拉到了身邊,最起碼沈斌背後的力量不會再把韓波作爲攻擊的目標。解決了這個後顧之憂,韓波的潛能力等於是提高了三成。更何況,萬一與軍方人士發生了政治衝突,沈斌也可以作爲一個緩衝點。
程修笑了笑,“是啊,有時候我也奇怪,您說韓波到底和方浩然達成了什麼交易,居然讓方浩然把身邊的愛將拱手相送了。”
田振文哈哈笑了幾聲,“他們之間,祕密越多越好。如果將來真要把國家交給這兩個人,我到希望他們是坦誠合作,而不是針鋒相對。對了,浩然來了這麼多日子,我還沒見見他呢。你安排一下,看看最近幾天有沒有空,叫上浩然一起喫頓飯。”
“好,我馬上安排。”
程修不禁有點羨慕方浩然,能讓主席主動約請單獨喫飯的副部級官員可沒幾個。有時候程修也感到迷惑不解,既然田振文要力捧韓波,爲何時不時還要託舉一下方浩然。難道說,這就是高層政治決策人必備的胸襟。
嶺西省政法委,書記牛傳根也接到了省廳的報告。不過省廳方面只是說幾個維族自然村要來省委討還公道,並不知情外媒要來報道之事。牛傳根問明瞭情況之後,反而有點幸災樂禍。你謝援朝不是牛嗎,爲了一件小事連陳建生的面子都不給。現在你女兒惹上了麻煩,我看你的老臉往哪放。這種事要是鬧大了,沒準還能逼着謝援朝引咎辭職呢。
牛傳根身爲政法委書記,分管着民族維穩工作。如果說以前遇到了這種情況,牛傳根第一時間就會責成當地政府去做工作,那事態消除在萌芽狀態。但是這一次,牛傳根卻改變了策略,只是輕描淡寫的向書記省長彙報了一下。而且,牛傳根雖然說明了牽連謝援朝的女兒,但他卻告訴劉俊對方只是想訛詐點錢,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嶺西省政府副省長辦公室裏,沈斌與韓波隔着辦公桌面對面而坐。沈斌給韓波彙報了兩件事情,第一件是趙方以及爪牙的失蹤。另外一件,就是即將到來的這場民族維權風波。
韓波翻弄着白眼盯着沈斌,心說不會是你小子覺得我利用了你嶽父,故意讓你媳婦找人出氣的吧。
“老大,說說吧,該怎麼辦。”沈斌抽出一支菸叼在嘴裏,鬱悶的皺着眉頭。
“沈斌,這消息是哪來的?”韓波帶着疑惑的眼神問道。
沈斌猶豫了一下,說道,“是大牙通過一個道上的朋友,得知了這一消息。”
韓波歪着頭盯着沈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看我長的像鬼嗎?”
“呃你這什麼意思?”沈斌一愣。
“你這不是騙鬼來了嗎,所以我要問問自己的長相。黑道上的混混什麼時候這麼愛國了,居然還想着民族大義。再者說,難道全世界的黑道一統江湖了嗎?居然連外國媒體要來採訪也知道?這哪裏是黑道,簡直就是零零七。”韓波嘲諷的說道。
“行行行,算我騙你行了吧。但是這件事確實是真的,絕對沒騙你。”
韓波眉頭一皺,“是國安告訴你的吧?”
沈斌知道無法隱瞞,點了點頭,“畢竟以前還有點香火之情,雖然開除了我這個外圍成員身份,但是事關我老婆在場,他們也是好意。”沈斌擠出一絲笑容。
韓波擺了擺手,“我不管你小子什麼身份,但這事不歸我管。嶺西是********的重災區,處理此事有專門的部門,而且非常有經驗。你說的那個趙方失蹤的事,我到可以施加點壓力。如果不把趙方繩之以法,我在常委會上可就白得罪人了。”
“我說韓老大,你怎麼輕重不分啊。他們要打出謝援朝之女的旗號,就是想造成一個官二代以權欺人的假象。這要是被國外媒體一宣揚,我嶽父還不得掐死我。”沈斌着急的說道。
“怎麼就是假象?明明就是官二代帶着爪牙打傷了人。再者說,這事歸政法委牛傳根管,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我要插手恐怕會引起內部矛盾。”韓波耷拉着眼皮說道。
“你是嶺西省長,難道就這麼看着不管不問?別忘了我是你的祕書,我老婆出了麻煩你也躲不掉。要說以權欺人,那也是仰仗着您大省長的官威。”沈斌生氣的看着韓波。
韓波看了看房門,身子往前一探,壓低了聲音說道,“我他媽只是個副省長,上面還有好幾座大山呢。”
“我不管,反正這事一旦把我嶽父牽扯進來,我就告訴他你私自借用副總理的名義造謠生事。”沈斌無賴般的看着韓波。
“哎我說你小子能耐大了是吧,居然威脅我?我說不管了嗎,你急什麼。奶奶地,我在中央還沒見過哪個祕書像你這樣。喫力扒外,簡直就是叛徒。”韓波鬱悶的翻弄着白眼。
一聽韓波沒有甩手不問,沈斌的口氣也軟了下來,“那你說說,咱們該怎麼辦?”
韓波哼了一聲,“當然是先把消息報給牛傳根。”
韓波說着拿起了桌上電話,給政法委書記辦公室打了過去。當得知牛傳根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韓波不禁一愣。聽牛傳根的口氣,好像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此事如果放在方浩然那類官員身上,恐怕還真要讓牛傳根給擺一刀。但是韓波向來喜歡把事情往齷齪了想,簡單一思索,韓波當即明白了牛傳根的意圖。
“沈斌,看來牛傳根這老小子要使壞。聽他的意思,這種小事沒必要大動干戈。”韓波黑着臉說道。
“事不關己他當然不急,真要是鬧大了,恐怕不光是嶺西省委丟臉,中央府院都跟着被外媒嘲笑。你想想,副總理女兒帶着保鏢打傷了維族民衆,光是這條標題就能引來多少罵聲。沒人會去調查真相,有些人巴不得天下大亂。”沈斌說着,狠狠的把菸蒂按在菸缸中。
韓波想了想,覺得有必要給劉俊書記彙報一下。既然他們要去省委上訪,劉俊書記應該會重視此事。不過令韓波意外的是,劉俊接完電話,語氣中也顯得不怎麼重視。雖然韓波告訴劉俊牽扯到謝援朝的女兒,但是劉俊覺得這樣的小事給寶城市局施加點壓力就行。按他的話說,嶺西一年會發生幾十次這類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省政法委有專門的處理班子,他們很有這方面經驗。
放下電話,韓波的心徹底沉了下來。他不知道劉俊是故意所爲,還是太過大意,居然連涉嫌國家副總理名譽問題的大事都不放在心上。難不成,牛傳根真有成熟的對應方案?
韓波可不敢把賭注放在牛傳根的身上,不管怎麼說這事也牽扯到了他。沈斌是自己的主任祕書,出了事他這個當領導的也有管教責任。
“沈斌,你認爲該怎麼消除這個隱患?”韓波認真的看着沈斌。
“如果是在南城或者西丹,老子直接讓那幾個切糕黨徹底消失。沒有了人證,他們就是無理取鬧,或者說定他們一個誹謗罪。”
“拜託,咱們這裏是嶺西,不是蘇省,你醒醒好吧。”韓波鬱悶的敲打着桌面。
沈斌雙手一攤,“還是說啊,在這裏我沒有權利,調不動一兵一卒。”
“就算能調也不能強壓,這裏不是蘇省,一旦激起********,恐怕其他族羣也會聲援。你聽着,咱們現在分兩步走。第一步,就是阻止國外媒介的到來。你丈母孃不是出入境管理局局長嗎,讓她想想辦法,儘量找藉口拒絕媒體人入境。另外,外媒來西部採訪需要採訪資格批準,你小子跟瞿輝部長這麼熟,他肯定會幫你。”
“我說老大,國外出入境的媒體人多了去了,總不能都不讓人家入境吧。”
“不是說了找個藉口嗎,這種事他們常幹,隨便在護照上找點問題就能延遲個一兩天。”
“哪也需要名單纔行。”沈斌爲難的說道。
韓波一拍桌面,“你小子不是在國安有熟人嗎,這種事還要我教你嗎。”
“合着裏裏外外都是我在忙乎,你幹什麼?”
“不是還有第二步嗎,我的重點在這裏。”韓波嚴肅的說道。
“那你說的第二步,是什麼計劃?”沈斌看着韓波,很想知道他第二步要幹什麼。
“沈斌,省委裏有人想看笑話,我要讓那些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韓波陰着臉說道。
“怎麼砸?”
“這個山人自有妙計。”韓波賣了個關子。
沈斌想了想,韓波說的到很合理。沒有了外媒的渲染,這些人想鬧也鬧不起來。
“那行,我回去讓穎子給她媽打電話去,這種事我可不張口,不然又得捱罵。”沈斌站起來甩了甩手,轉身向外走去。
沈斌這邊剛帶上房門,韓波暗暗的鬆了口氣。看着桌上雜亂的文件,韓波揉了揉印堂,小聲嘟囔道。
“妙計?我他媽上哪有這麼多妙計,走一步看一步吧。”
寶城附近幾個維族村的串聯,隱瞞不了官場中的耳目。寶城市局副局長趙仁坤愁苦之中得知這一消息,頓時像打了雞血一樣。
自從省紀委工作組下來之後,趙仁坤就沒有上班,配合着工作組說明問題。關於兒子的犯罪問題,趙仁坤一問三不知,全部推到了兒子身上。但是,在說明情況的時候,趙仁坤着重說明兒子被韓波表弟打傷一事。既然兒子被批捕,他也不能讓韓波好過。
現在得知謝援朝之女帶人打傷維族青年,趙仁坤心生毒計。他要趁着那些追着要採訪的媒體記者沒走,把謝援朝女兒帶人行兇一事揭露出去。趙仁坤心說老子豁出去了,我這個副局長的兒子打人就是犯罪,難道你副總理女兒行兇就可以逍遙法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