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九節 行動資金
臨行前,沈斌專門給李龍打了個招呼。關於桑格的問題,他讓李龍不要心急。畢竟桑格已經不是孩子,這種改變一生命運的大事,也要徵求一下本人的意見。關於大牙和桑格做的幾個案子,沈斌並不擔心,他相信憑地方公安的能力,還破不了此案。
次日上午,沈斌乘坐早班飛機,不到中午就降落在南城機場。沈斌連貴賓通道都沒走,一下飛機直接上了謝穎接機的奔馳房車。別看沈斌很反對階級特權,但是輪到自己身上,還是感覺很方便。
車輛舒適的軟座上,謝穎親密的膩在沈斌的身上。雖說從同居到現在也有十幾年的光景,但每次小別之後都有一種思念已久的感覺。或許正是這種小別式的相聚,才讓謝穎等人更加珍惜這種彌足之愛。
“斌,等會見到兒子,你肯定喜歡。小臉紅撲撲的,可愛極了。”一說起乾兒子,謝穎彷彿就像親生的一樣,洋溢着一種母愛。
沈斌聞了聞,“你身上怎麼有股奶香?不會是用你親自餵奶吧。”
謝穎俏面一紅,“說什麼呢,我用的奶瓶。”
“對啊,我也說的是奶瓶。怎麼,你還以爲我說的是~!”沈斌發壞的看了謝穎胸部一眼。
謝穎嬌羞的扭了沈斌一把,示意前面還有周江開着車,別亂說話。
“對了,孩子叫什麼?是姓張還是姓何。”沈斌一直沒問過,還真不知道乾兒子叫什麼。
謝穎看着沈斌嫣然一笑,“斌,孩子姓沈。”
“呃~!咳~咳~!你~你們開什麼玩笑。”沈斌嗆了口倒氣,心說幾個丫頭真是瞎胡鬧。
“何蓉不想讓孩子隨母姓,張展說是你給了他二次生命,讓孩子隨義父的姓氏。人家父母都沒意見,你應該高興纔對。”
沈斌點了點頭,他知道張展這麼做,一來是爲了感恩,另外來說是想給孩子找個長遠的靠山。有了這幾位義母,張展也是在彌補自己的愧疚。
“孩子叫什麼?”沈斌問道。
“叫沈武,等以後再有個妹妹,就叫沈文文。”謝穎幸福的說着,彷彿沈家以後的小公主,就會從她身上降生一樣。
沈斌笑了笑,伸手攬住謝穎的肩頭,“等魏教授的藥物研製成功,咱們就生一大堆孩子。對了,來之前我去看望過魏教授,那老傢伙真成妖精了,越活越年輕。”
謝穎靠在沈斌的懷中,感慨的說道,“是啊,魏教授年紀越來越大,以後咱們也該多看望看望。對了斌,你打算在南城住幾天?”
“幾天?明天我就得走。督查室已經給閩東下發了通知,這可是我第一次巡查,總的表現表現。”
“就不能多住幾天,欣兒她們後天就過來。”謝穎抬頭看着沈斌。
沈斌笑了笑,“反正過幾天你們都回北京,我抓緊在閩東辦理正事,回頭咱們北京相聚。對了,桑格最近表現的怎麼樣?”
“桑格?挺好啊,天天去東哥的廠子學習管理。”
沈斌心中一動,“怎麼,這小子不常回家?”
“我們都忙着照顧孩子,誰有空管他啊。斌,桑格這孩子挺懂事,你就放心吧。”謝穎勸慰的說道。
沈斌心說這孩子還懂事?如果讓他跟丁薇合作,沒準能衝出亞洲直奔瑞士銀行。好在大牙那傢伙是個文盲,也就能幹點下三濫的事。
車輛來到了別墅區,張展得知沈斌今天到南城,專程從家裏趕了過來。經過這次磨難,張展對沈斌充滿了感激之情。雖說撤銷黨內外一切職務,但起碼沒有在大獄裏蹲着。謝穎也是動用了在檢察系統的人脈,張展以保外就醫的名義監外執行。等風聲過後,謝穎答應他再想辦法免除刑罰。
沈斌與謝穎一下車,張展趕忙迎了上來,“沈~沈廳長,一路辛苦。”張展帶着一絲尷尬的口吻,不好意思的問候了一聲。
沈斌笑了笑,“老張,你現在不是體制內的人了,不必這麼客氣,以後喊我沈斌就行。”沈斌說着,給謝穎遞了個眼色。
謝穎知道沈斌有話想單獨跟張展談,點了點頭向裏面走去。
張展看到沒有外人,很感激的看了沈斌一眼,“沈斌,這次的事,真多謝你了。你嫂子說等你有空,讓我請你去家裏喫頓飯。”
“我正想問你呢,何蓉跟孩子的事,嫂子知道不知道?”
張展苦澀的搖了搖頭,“都瞞着呢,本來我還擔心阿蓉和孩子受苦,現在有穎子她們照顧着,我也放心了。”
“放心個屁,孩子大了怎麼辦,就這麼一直不明不白的活着?老張啊,你沒這兩下子就別攬這些零碎活。現在倒好,嫂子那邊對你是有情有義,何蓉這邊更是拋棄了個人榮辱。大人到還好說,孩子怎麼辦,總不能把我當成親爹吧。”沈斌冷着臉怒斥道。
張展低着頭也不說話,這些天他的心裏一直爲這事受着煎熬。看到張展這幅模樣,沈斌也有點不忍心。
“唉~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對了,下一步有什麼打算?”
“還沒想過,這段時間我想靜一靜。閻真部長說了,他說等過了風頭,想辦法給我找家民營集團上班。”張展扶了扶眼鏡,小聲說道。
“別給閻真找麻煩了,他剛去財政部,本身也不容易。你在廣電系統幹了這麼多年,實在不行就在觀察集團上班吧。回頭我給欣兒說一聲,最起碼也得給你弄個領導噹噹。”沈斌拍着張展的肩膀寬慰着說道。
張展激動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他早就有此想法,只是欠下這麼大的人情,張展不好意思開口。
沈斌與張展走進別墅,謝穎抱着小沈武興奮的走了過來,“乖~爸爸來了~叫爸爸。”
沈斌眉頭一皺,苦笑道,“穎子,應該叫義父。”沈斌心說人家親爹在呢,到底是叫哪個爸爸。
謝穎一愣,不好意思的看着張展,“我這不是高興嗎,張哥,趕緊抱抱你兒子。”謝穎說着,把孩子遞給了張展。
這可是親生骨肉,張展抱在懷裏眼圈都有點發紅。何蓉一直靦腆的站在身後,這才走上來給沈斌見了禮。
“沈大哥,您~您請坐。”何蓉不知道該怎麼說,這裏可是人家的家。
“妹子,別跟我客氣,要是從張展這邊論,我得喊你嫂子。”沈斌說着,藉故逗了逗孩子,緩解了一下尷尬的氣氛。
沈斌這邊剛落座不久,就聽到院子裏一個公鴨嗓子喊道,“哥~哥~,我專門買了你愛喫的羊肉,等會我妹夫和東哥都過來。”
謝穎一聽,瞪着黛目走到房門口,“死大牙,喊什麼喊,嚇着孩子看我怎麼收拾你。桑格,你怎麼不早點來,說好的去接你師哥。”
謝穎話音一落,桑格帶着憨厚的笑容走了進來。與五年前相比,桑格已經長成結實高大的小夥子。唯一不變的,就是每當捱罵的時候依然是天然呆的面孔。桑格穿着漢族的服飾,手裏拎着他那從不離身的烏木杖。
“哥~我在廠子裏學習,沒來得及接你。”桑格恭敬的說道。
大牙剛要說點什麼,一看沈斌四瞳放射出的異彩,立馬嚇得把話憋了回去。
沈斌微微點了點頭,“桑格,爸媽的身體還好吧。”
“嗯,好着呢,每天還下地幹活。菜園的效益不錯,是縣裏定點的供應基地。那邊有欣兒嫂子派去的管理人員,一切都很好。”桑格爽朗的說道。
沈斌對着大牙招了招手,大牙拎着羊肉,小心的向前走了幾步。
沈斌微微一笑,“大牙,我這兄弟你照顧的不錯,有空的時候我會好好獎賞你。”
大牙一聽,立馬挺起了腰桿,“哥啊~您說這話可就見外了。桑格也是我的兄弟,照顧他是應該的。哥,不是和你吹,現在桑格在道上也是跺跺腳晃三晃的人物。就他手裏那烏木杖,那可是國家宗教局批準的隨身物品。按照過去的話說,這得是正四品帶刀護衛。”大牙說着口吐白沫,卻沒發現沈斌已經氣得握緊了拳頭。
沈斌看了看廳內的幾個人,忍了忍說道,“大牙,明天帶輛車,咱們三人一起去閩東。這次我是公務,正好帶着桑格出去旅旅遊。”
大牙一聽,頓時一臉的苦難之色,“哥啊,我這業務太忙了,實在是抽不出時間。您也知道,我手底下的小姐~。”說到這,大牙謹慎的看了看謝穎何蓉,趕緊改口,“我手底下的業務人員,流動性非常強,必須要加強思想教育纔行。”
謝穎鄙視的哼了一聲,“狗改不了喫屎,你離開南城,算是給祖上積德了。阿蓉張哥,咱們去樓上,別讓死大牙沾染了孩子的幼小心靈。”
張展與何蓉笑了笑,給沈斌打了聲招呼向樓上走去。大牙在南城名聲在外,他倆可惹不起。
謝穎三人一走,沈斌目光登時嚴厲起來,“桑格,我問你,你手頭缺錢嗎?”
桑格一愣,畏懼的看了看大牙,立馬變成一幅癡呆的表情,“不缺!”
“不缺錢,你幹那些爛屁 眼的事爲了什麼。”
“我~我沒幹~!”
“斌哥,我以人格保證,桑格兄弟絕對沒出賣自己的肉體。”
“閉嘴!沒讓你說話。桑格,還非得讓我說出來嗎?夏東市人行金庫,上海的建行運鈔車被劫,以及大成信用社失竊案,要不要我把細節再複述一遍。”沈斌怒聲說道。
桑格渾身微微一顫,“您~您都知道了?”
沈斌手指點着桑格,氣憤的說道,“師傅傳你功法咒術,不是讓你當賊的。”
“哥,不是賊,是盜,江湖上的級別不一樣。”大牙伸着脖子解釋了一句。
“在說話信不信我煽死你。”沈斌抬起手掌,真想連這傢伙抽成白癡。
沈斌剛要接着訓斥幾句,耳朵一動,慢慢的放下手臂,“東哥何林來了,大牙,帶着桑格滾廚房幫着王姐周江弄菜,別在這裏礙眼。”
“那什麼,這事就算過去了,哥,我去給您切羊肉。”大牙給桑格使了個眼神,兩個人趕緊向廚房跑去。
何林和陳嘯東的到來,沈斌也改變了話題。在商言商,陳嘯東與何林現在最關心的是國家商業政策。沈斌現在已經不是一般幹部了,而是副廳級國務院助理巡視員。這個身份在中央不算什麼,但是到了地方卻非常喫香。如果遇到不合理的項目,巡視員可以責令地方政府限期整改。甚至說,調研報告的好壞直接影響地方幹部的仕途。
中國向來是官企不分家,隨着沈斌地位的提高,陳嘯東何林在蘇省也成了業內名人。別看蘇省更換了書記省長,南城也由閻真變成丁凡新的天下。這些人多多少少與沈斌都有關係,依然對三義集團等企業格外關照。
沈斌這次來南城沒有聲張,只是小範圍的聚了聚。當晚,沈斌分別拜訪了嶺西來的老領導鄭明清和丁凡新。別看在嶺西的時候關係很一般,但是到了蘇省,省委書記鄭明清與丁凡新都很熱情。此一時彼一時,沈斌已經不是小小的主任祕書,加上嶽父執掌了府院大印,鄭明清和丁凡新當然要另眼相待。
沈斌在南城度過了緊張而忙碌的一天,與謝穎小聚一晚,次日上午沈斌與大牙桑格三人,開車直奔閩東而去。
沈斌不敢耽擱行程,他深知海南事件的嚴重性。這些有所牽連的幹部,還是早點處理爲好。上個世紀初,就有不少官員藉着手中掌握的權利,讓國家資產大量流失。等國家下手懲處的時候,這些人搖身一變,都成了身家幾十億的他國居民。有了這些前車之鑑,沈斌覺得韓波這樣做非常正確。在對方沒有形成危害之前把事態消除在萌芽之中,這對國家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高速路上,大牙開着他心愛的悍馬h3,這種車跑長途不但舒適,最關鍵的是安全係數大。
沈斌看了看兩人,開口說道,“大牙,到了閩東福山市我先辦正事。辦完正事,咱們帶着桑格好好轉一轉。等以後跟我去了北京,我可就沒空照顧他了。還有,你小子以後長點記性,少幹那些沒把門的事。萬一栽了進去,沒人能救得了你。”
沈斌本來想狠狠整治一下大牙,但是他也知道這傢伙就是沒腦子的人,生氣也沒用。如果大牙這傢伙激靈一點,最起碼也能混個南城商界名人。他倒好,一門心思紮在女人身上,好像離開洗頭房就活不下去似的。
“哥~!這次是不是跟上回去鶴山一樣,專門找茬去的?”大牙故意避開這個話題,轉移到工作方面。
沈斌看着窗外笑了笑,“你小子還不傻,這回確實是找茬去的。”
“哥,要不要召集兄弟,以往萬一?”大牙謹慎的問道。
沈斌嘆息了一聲,“剛誇完你就變成了弱智,本巡視員現在是什麼身份,還用得着黑道。開你的車吧,跟你說話我都覺得智商有所下降。”
大牙嘟着嘴也不敢反駁,不過他到覺得這次南下,最好是瞞着沈斌再幹它一票。聽沈斌的意思以後要把桑格帶走,不趁這機會大幹一場,那可虧大發了。再者說,桑格有那種神奇的本領,不幹這行當簡直是埋沒了人才。
沈斌三人一路疾馳,閩東省經委方面也接到了督查室的通知。得知國務院要來覈查上級文件執行情況,薛平山並不在意。他身後有着瞿輝這棵大樹做後盾,薛平山相信什麼風浪也催不跨他。更何況,這次來的助理巡視員是沈斌,薛平山早就知道他與瞿輝關係不錯。
在輿情局的情報體系中,分爲南部北部和西部三大塊。薛平山作爲南部財務總管,掌控着江南基層各條情報戰線上的活動經費。爲了不引起國家審計署及銀行監管部門的注意,每隔兩個月瞿輝會命人把從乘風集團轉來的鉅額現金,化整爲零輸送到三大財務總管那裏。不通過銀行轉賬,監管部門就無法查出資金的去向,瞿輝這樣做也是爲了情報組織的安全隱藏。輿情局的情報網。跟國安和軍情不同。這張大網隱藏在民間,有時候能發揮出極大的輿論作用。但是這張網有他的弊端,一旦暴露身份,反而適得其反授人以柄。所以說,瞿輝要把所有人隱藏的很深。
這兩天正是祕密資金到來的日子,薛平山祕密金庫裏,開始陸續集中大量的現金。情報組織是一個獨立的小天地,薛平山手底下也有不少精兵強將。平日裏他是經委主任,藉助這個公開身份,薛平山手底下掌握着幾個小型財務公司。這麼多年,輿情局江南情報網在資金使用上從未出現過差錯,薛平山深得瞿輝的信任。
海南軍區康震事件案發之後,一開始瞿輝並沒有想到薛平山與康震這層關係。韓波在會議上提出之後,才引起了瞿輝的重視。不管怎麼說,輿情局情報網不是私人產業,他屬於核心掌控之內的國家機器。別看瞿輝會後極力阻止韓波撤除薛平山,但是他也覺得薛平山不再適合做南部財務大總管。
瞿輝決定,等這次資金調撥分發完畢,就把薛平山調往香港,也算是對他這麼多年操勞的獎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