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娰第二天一早就被赫連縝爽朗的笑吵醒。
她洗漱完, 開窗戶就見七師兄欺負草地上的小獸,凡塵界威風凜凜的獸,被華拘來之後一晚上嚇得魂飛魄散, 好不容易等天亮了,衆都散了, 準備偷偷地逃走, 被赫連縝一巴掌按死地。
“哈哈哈,老三, 這獸是個慫的,竟想逃走。”
姜娰開門, 噠噠噠地跑去, 睜大眼睛看着生無可戀的獸。
“走了, 這妖獸就留祕境裏吧。”華掐指解開獸的禁錮,小獸“嗖”的一就消失草地上,撒腿逃走。
“阿肆,我們出發吧。”蘭瑨將冰雪屋子恢復成花草屋子, 溫潤笑道。
“好噠。”姜娰丟下赫連縝和華,帶着小狗子,歡快地去跑去。
一行上路前往核心圈尋找仙宮殿, 留下一地還未融化的冰雕。
數分鐘之後, 一隊馬抵達核心圈。
“道君, 這裏應該就是青霧山劍修們昨日休息的地方, 還有哄小孩子的冰雕。”昔日宗門挑戰賽上被傷的武侯公子開口,想到劍修們的強大,忍不住了一個寒顫。
琅嬛祕境的兄弟接連被破之後,大家也漸漸朝着核心圈聚攏而來,他們一路追趕總算是追上了劍宗。
顧祈州看着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冰雕, 眼眸微暗,這是姜娰雕刻的吧?昨日是凡塵界的除夕,阿肆長了一歲。
“道君,我們只需跟着劍宗走,定能找到仙宮殿。”玉珠兒一路行來,聽到的都是劍宗的事蹟,七殺之地到三兇之地,都有無數修士見證,私底下大家都傳青霧山劍修纔是真正的天道之子,祕境裏就可以飛昇。
無道君的名簡直跌到了谷底。
玉珠兒淡淡看了一眼神色憔悴的靈瑤,也不知道她跟道君一路都經歷了什麼,問她什麼都不說,真是厭煩。
“我能感應到仙宮殿的位置,就前方。”顧祈州抬眼,看着不遠處的一死之地。
衆頓時一喜,劍修們修爲強大如何,道君纔是祕境的親兒子,有道君,他們一定會得到飛昇的仙緣。
衆循着青霧山劍修的蹤跡,一路跟了上去。
姜娰坐小揹簍裏,發現師兄們都怪怪的,明明她可以坐着小畫筆飛行,偏要她坐小揹簍裏,而且每隔半個時辰就換背!
姜娰託着小下巴,皺起漂亮的小眉尖,她有那麼嗎?
一邊的李長喜和木蕭賊兮兮地對視一眼,以前只有蘭大當爹當媽,如今諸位大們各個搶着當爹當媽當哥哥,競爭十分激烈啊。
“小娘子,你昨夜喝的那清釀有股月桂花的味道,可是你近期新釀的?”李大無限味地問道。
姜娰烏黑的大眼睛一凝,悄悄捂住了自己的百寶囊,彎眼笑道:“我沒喝,你聞到的大約是大師兄衣服上燻的月桂香。”
她昨夜分明就偷喝了一杯,李長喜這是狗鼻子嗎?這都能聞到?她問六師兄,大師兄的月桂清釀是月府獨有的月桂花釀造的,產量十分的稀少,近來大師兄都沒有拿出,她纔不會承認呢。
李大一臉疑惑,難道真是月大衣服的薰香?不是,誰敢往月大邊靠啊?
“月桂清釀?”迦南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做賊心虛的小阿肆,難怪近來月璃都不怎麼喝月桂清釀,原來是被小阿肆薅羊毛了。
嗷,可愛。
“釀酒也不是什麼大本事,頭我也去釀點蓮花釀。”華嗤之以鼻。
衆表怪異,一隻鳥釀酒?想想就覺得好好笑,該不會掉下去,把自己釀了吧。
秋作塵露出迷的笑容:“小師妹,聽聞凡塵界最喜歡拿花果釀酒,什麼桃花酒,梨花酒,青梅酒,八師兄家裏有大片的果子林,包管你日日有的喫有的喝,不比月桂清釀差。”
姜娰眼睛亮了起來,稍稍傾了傾子,趴柔軟的小揹簍上:“哇,八師兄,你家是山主嗎?還有大片的果子林?”
秋作塵脣角上揚,英俊迷的面容閃一絲的倨傲,語氣卻十分謙虛:“家有幾分薄田,幾片山頭,算不上是山主,養你夠夠的。”
赫連縝嗤笑道:“嘿喲,你秋家也敢稱山主,這頭的山主可稀缺呢,你答應,家靈山靈獸可不答應。”
“山主指的是一方界的天地共主,山中和花草走獸的共主,非聖賢不可爲。如今的山主屈指可數。”蘭瑨微笑解釋道,伸手摸了摸小師妹毛茸茸的小腦袋,不是她以爲的山頭的主。
姜娰驚訝地張大嘴巴,問着小畫筆:“東籬師父是山主?”
小畫筆傲嬌地點頭:“沒錯,東籬主可是最最最帥氣最最最好的山主,當的東籬山堪稱外仙山,也不知道這些去,荒蕪成什麼樣子了。”
小畫筆語氣低落起來。
姜娰笑眯眯地說道:“不怕,等我們到了東籬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凡塵界她已經不去了,雲夢十八洲的資源已經無法支持她修復洞府了,幸好還有師傅留她的東籬山,以後她就把東籬山當做安立命的地方吧,就是不知道師兄們的家都哪裏,也不知道日後相見難不難。
迦南指着前方,突開口:“根據卦象看,前面就是祕境的核心位置。”
衆看去,只見前方山巒起伏,巨大的瀑布飛流直下,氣勢磅礴,山巒下方是一個巨大的湖泊,湖水蔚藍,攔住了衆的去路。
“會不會是山腹裏?山腹裏最容易建造大型的宮殿。”李長喜小說道。
迦南微笑道:“瀑布也有可能,水爲媒介,最容易連接一方小界,很多仙會選擇將自己的仙宮殿安置小界裏。”
“那都去查一下不就行了,老五,你卜卦呀。”赫連縝催促道,這等需要智力的工作他跟着混就行了。
“剛卜,就我們腳下。”迦南扣緊佛珠,微笑地吐字,“老七,我可以順便幫你卜一卦,看你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家。”
赫連:“……”
“這湖泊有問題嗎?”蘭瑨上前指着蔚藍的湖水,“地山水走勢極好,湖泊也是極佳的靈穴所。”
月璃一言不發上前,走到了湖泊中央,祭出了一把銅片。那銅片入水,瞬間就點亮了湖泊的方位,頓時激起千丈水流,十八道水流由湖泊向天空倒流而去,場景無比壯觀。
衆不禁咂舌,月璃一直沒有恢復到巔峯狀態,這一路接連動用大道術,竟還能祭出月府的十八銅片來探索仙宮殿?
看來進入仙宮殿,他還是最強的敵。
湖水倒流入天,整個湖泊的水瞬間就露出一處臺階,那臺階一直向下延伸,通往湖底最深的地方。
“有臺階!”木蕭驚呼道,“竟真的湖底。”
“看來我們要下水走一遭了。”李大激動地說道,仙宮殿啊,要不是跟着青霧山諸位大,他們就算找一萬也找不到。
姜娰也小揹簍裏出來,按住激動的小狗子,拿着小畫筆,看着那漫天湖水中顯露出來的巨大青石臺階。
“湖底就是一死之地,也是琅嬛死後洞墟所,大家小心,阿肆,你跟大師兄邊。”蘭瑨叮囑道。
姜娰點了點頭,伸手拽住了月璃冰冰涼涼的袖擺,其他也沒有意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月府可太好找了!
一行小心翼翼地下臺階,那臺階極深,越往下走,一股強大的威壓隱隱傳來,李長喜和木蕭都被迫祭出了法器,掐了一個小防護罩。
姜娰攥着之前得到的避水珠,倒是走的十分輕鬆,鼻尖聞到的都是大師兄衣服上的月桂香,像月桂清釀的味道,小帝姬忍不住嗅了嗅。
“小師妹,你屬狗的嗎?”赫連縝走她後,見狀齜出一口雪白的牙齒,“你聞什麼?”
“有一股銅鏽的味道。”姜娰指着前方說道,只見臺階已走到了底,湖底不遠處赫出現了一座鏽跡斑斑的仙宮殿。
“銅殿?”衆臉色微變。
“什麼是銅殿?”
“上古祕境中,仙宮殿分爲銅殿、玉殿和金殿,其中銅殿等級最高,危險係數和殿內珍寶品級最高,玉殿其次,最差的是金殿。”秋作塵眯眼解釋道,“七殺,五惡,三兇,一死之地,加上是銅殿,琅嬛好大的排場,我現倒是願意相信他跟諸神遺蹟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了。”
“琅嬛號稱是上古最後一個金仙,自他死後,上古時期就出現了斷層,後進入諸仙時代。”蕭跡幽冷不丁地說道,“諸神遺蹟的鑰匙定。”
“進去就知道了。”蘭瑨淡淡說道,率先上前,走出臺階的範圍,進入湖底。
衆掐了避水訣,姜娰一握着避水珠,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木蕭和李長喜的靈力消耗一空,險些水中窒息而亡,被赫連縝拍着肩膀,渡了一口續命的靈氣,這才緩來。
“前方快到了。”蘭瑨淡淡說道,“地境以下修爲進來,還未走到銅殿就會窒息而死,除非像小阿肆一樣有避水珠。”
李長喜和木蕭額間冷汗直冒,天,這還沒進銅殿就這般要命了?
姜娰摸着腰間的小畫筆,突問道:“六師兄,凡引天地靈氣入體,方成修士,除了以靈力修煉,還有別的方法嗎?”
她就沒有修靈力,她修的是魂力,目前看來效果很是不錯。
蘭瑨等都被問住,衆心疼地看了一眼姜娰,紛紛安慰道:“阿肆,你還小,莫急修煉的事。”
墨棄淡開口:“我非修靈力,我修的是煞氣。”
李大和木蕭臉色煞白,修煞氣?墨,墨,墨大竟修的是煞氣!
其他也呼吸一窒,小師妹大約不太懂修煞氣的意思吧,還好,還好,免得嚇壞了。
華哈哈笑道:“我修的是妖力,以靈氣入體,後轉爲鳳凰妖力,也勉強算是修靈力吧。”
月璃淡淡說道:“我修的是月華,只吸收月之光華,與天地間的靈力有些微的區別。阿肆,你如今並不比普通修士弱,也許終有一日你會找到屬於你自己的道。”
鎮魔曲就是證明,曲不是什麼都能彈響的。
“小師妹,其實大家修的道不同,修煉的方法也千奇百怪,你別急,修靈力是最下下等的,日後你找到了自己的靈力,定能比師兄們都出色的。”赫連縝睜着眼睛瞎說道。
凡引天地靈氣入體,方能走上修煉大道,那種充斥天地間的靈氣其實並不純淨,裏面充斥着各種雜質,這些雜質滯留體內,所以越往後修煉越難,纔有心魔與破境之說。
他們修的乃是天地間純淨的特定的靈氣,譬如月璃的月之光華,蘭瑨的生之靈力,蔚衡的花草靈力,迦南的信仰之力,自不是那些充滿雜質的混合靈力。
一邊的李長喜和木蕭猶如被開了新界的大門,聽得滿臉呆滯,內心一陣狂喜。
姜娰似懂非懂,覺得有些東西似乎漸漸清晰了起來。她還是第一次問師兄們有關修行的事,卻頗有收穫。
“魂力也算嗎?”小帝姬仰頭認真地問道。
衆表一呆,看着面前可可愛愛的小師妹,險些懷疑自己耳朵出現了幻聽。魂,魂力?
“算。”月璃嗓音清冷,傳言上古諸神時期,諸神修煉的就是魂力,只是魂力難修,更像是一條死路,所以諸仙時代來臨,諸子家中有一種說法,因諸神修煉的道出現了問題,這才紛紛隕落。
自古以來,險少有修魂力,只有一些偏執的家長者,無望突破之後,纔會摸索着修煉魂力。
那是一條無望的道,是一條跟諸仙時代格格不入的道。
“小師妹,咱還是想一想簡單的道,譬如佛音之道或者上古藥道,都很適合你,魂力難修,至今未有留下完整的傳承,只聽聞一些了不起的山主聖賢提道,但是大多隕落了。”赫連縝撓着腦袋,小心翼翼地說道。
姜娰彎眼,原來真的有修煉魂力的,東籬師父留了小洞府她,她指明瞭道,她是不會放棄的。
“到了。”墨棄冷冷開口。
一座巨大的銅殿出現衆眼前,宮殿皆是青銅所造,周泛着一種古老的青銅綠,進入銅殿範圍內,所有的威壓和湖水都盡數消失,銅殿上寫了一個古字:“隕”。
銅殿前矗立了一個黑色的石碑,上面雕刻着古老的字體:生死碑,入者死,神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