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家軍打過來了,就要進城了,大家快逃啊”隨着一聲聲高亢的號角聲,京城裏人心浮動,許多人趁機制造混亂,想要裏應外合。
福親王掌握着整個京城的五萬城衛軍,見到這樣蠱惑民心的刁民,毫不手軟,直接斬殺於民衆面前,並大聲宣告道:“皇上有令,凡通敵蠱惑人心者,一律殺無赦!”
京城百姓見到這樣的殺戮,自然乖巧多了,不敢隨意在街上走到,全都躲進自己的宅子裏閉門不出,倒也省了很多的事。
麒麟王府內,丫鬟小廝們依舊和平日裏一樣,沒有任何變化。該幹嘛幹嘛,根本不用擔心敵軍會闖入王府來。
有了上一回王妃的前車之鑑,他們自然不需要驚慌,只需要聽主子的號令就可以了。更何況,這一次還有王爺在府裏坐鎮,就更不需要擔驚受怕了。
“王妃,外頭日頭大,還是去屋子裏歇着吧?”
因爲到了夏日,屋子裏一絲風都沒有悶得慌,霓裳才忍不住到院子裏透透氣的。但是一過卯時三刻,外面驕陽似火,就熱得有些受不了了。
霓裳一邊打着扇子,一邊拿着帕子幫兩個孩子擦拭着臉上的汗珠,心情有些煩躁。“府裏的冰還有沒有?這麼熱的天,也不用節省着。”
皇甫妙顏小臉紅紅的,一個勁兒的扯着脖子周圍的衣服,很是難受,還不停的腹誹着:還是現代好啊,夏天穿個三點式,多麼的涼爽!到了這裏,裏三層外三層的包裹着,不長痱子纔怪呢。
看着兩個孩子難受的模樣,霓裳很是心疼。想着孩子還小,倒也不用注重那麼多的繁文縟節,便讓墨香去把她近日才做好的兩套新衣裳取了過來,給兩個小傢伙換上。
那是兩套現代樣式的連體衣,上邊做成唐裝樣式的盤口,中袖,下邊是開襠褲,褲腿邊還繡了兩個活靈活現的kitty貓,可好看了。
皇甫妙顏穿着這套涼爽的夏裝在牀榻上爬來爬去,可興奮了。而那個一向安靜的小世子則瞪大了眼睛,盯着妹妹的衣裳瞧了半宿,然後撇過頭去,使勁兒的拽着褲腿上的卡通貓咪,似乎覺得有些丟人。
“王妃的手真巧,居然能做出這麼好看的衣裳”初荷也是有孩子的,但她從來就沒有想過夏日的衣裳還可以是這樣的,頓時新奇的不得了,還想找霓裳要了花樣,自己回去學着做。
淺綠也激動不已,一雙眼睛就沒離開過那兩位小主子。那衣裳不但新奇,而且很實用。這樣以來,就不用擔心衣裳太厚實,捂出一身的疙瘩來了。
“這衣裳的樣式倒是新穎,只是有些部位露在外面,似乎有些不妥”一個尚未出閣的丫鬟見到小世子和小郡主那粉嫩粉嫩的屁股,不由得害羞了。
霓裳原本也怕被人笑話,但隨之又一想,反正是在自個兒屋子裏,怕什麼?也就沒去多想了。“踏出了麒麟居,自然是不能這樣穿的。”
丫鬟們見王妃都這樣說了,自然不會再去多嘴。不過說實在的,那兩套衣裳着實好看,她們都暗暗地將那樣子記在心裏,私底下偷偷地做了些拿出去賣,竟然在京城裏掀起了新一輪的熱潮。當然這是後話了,暫且不提。
儘管外面的局勢緊張,但麒麟王府卻完全沒有被波及。
皇甫玄月偶爾去皇宮逛逛,跟皇上密謀一番之後,大多時候都是稱病躲在府裏,享受天倫之樂。
“爹爹飛飛飛飛”某日,皇甫妙顏無意中瞧見自家的美人爹爹竟然可以在屋檐上飛來飛去,如履平地,一雙水潤潤的眸子頓時亮了起來,還揮舞着小拳頭,想要美人爹爹帶着她一起飛。
皇甫玄月自然不會拒絕寶貝閨女的要求,於是將皇甫妙顏那肥嘟嘟的身軀往懷裏一攬,幾個起落就不見了人影。
起初,皇甫妙顏那小丫頭還嚇得尖叫不止,習慣之後就不肯停下來了。原來,有輕功是這樣美好的一件事啊,簡直比坐飛機還要過癮啊!
小丫頭片子暗暗腹誹,心裏已經打定主意,等稍稍長大一些,一定要學一身高深的武藝,這樣就沒人敢欺負她了。不過,想想歸想想,至於能否喫的了那個苦,那就是以後的事情了,暫時不提。
霓裳看着女兒被皇甫玄月帶到半空中,一顆心也跟着提心吊膽着,生怕一不小心摔下來。倒是懷裏的兒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天上飛來飛去的父女倆,似乎覺得那種運動很是有趣,指頭含在嘴裏吧唧了兩口,也向皇甫玄月伸出了手臂。
皇甫玄月剛落地,便見兒子揮舞着胳膊朝着自己撲來,於是將女兒丟到霓裳的懷裏,將兒子一把拖到自己的膝上。“小子,你也想學飛麼?”
似乎聽懂了他的話,皇甫博彥嗯了一聲,眼裏充滿了嚮往。
霓裳不可思議的看着父子倆,一張小嘴都驚訝的合不上了。“博彥他他該不會”
“博彥不會。”皇甫玄月肯定的答道。
經過長達幾個月的細緻觀察,皇甫玄月發現,皇甫博彥雖然沉悶了一點兒,但餓了會哭,高興的時候會笑,一切都跟普通的嬰孩兒無異。只有身爲雙生子的皇甫妙顏,纔會經常有些莫名其妙的舉動。不過,相對於別的嬰孩兒,皇甫博彥的確是安靜了一些。不過,這並不是什麼大的問題,只要他腦子靈活就好。從今日的表現來看,這小子八成是喜歡裝深沉,所以才沉默寡言的。
有了他的保證,霓裳懸着的心頓時落回了肚子裏,再也不會胡思亂想了。一切塵埃落定之後,霓裳又忍不住嘮叨起來。“孩子們還小,哪裏經得起這樣的折騰。以後還是別帶着他們飛來飛去,看着就叫人膽戰心驚。”
“好,就聽娘子的。”皇甫玄月飛來飛去的也累了,便將兒子往肩上一擱,帶着他在院子裏轉起圈來。
皇甫博彥雖然不滿父親的偏心,但也沒有委屈的痛哭流涕。騎在爹爹的肩上也挺好的,他這樣想着。
於是王府裏經常可以看到堂堂一國的王爺,頂着小世子或者小郡主在院子裏奔跑的情景。
王府裏是一派祥和,但京城的城牆上卻是劍拔弩張,局勢緊張。
竇至善糾結的那幫人,雖然都是些不起眼的人物,可加起來也湊了四五萬人馬,看起來聲勢浩大,有模有樣的。
圍城三日以來,他們不斷地在城牆下謾罵,企圖想要藉此機會抹黑皇甫臨,爲自己的勤王計劃找到最爲合理的理由。可惜,兵不厭詐,負責守城的福親王也算是一代名將,根本不爲所動,一直按兵不動,任由他們叫破了嗓子,也死守着城門,不給他們可乘之機。
“將軍,這可如何是好?將士們嗓子都喊啞了,也不見有人出來應和兩句。”頂着光頭的男子被太陽烤的直冒汗,不停地挽起衣袖擦拭着。
“是啊,父親,這樣下去總不是個辦法。將士們大多從北方而來,男方的酷暑,已經讓許多人不適的倒下了。”竇慶雲作爲先鋒官,將那些將士的反應看在眼裏,心裏暗暗焦急。
若是京城裏的那位打算用拖延戰術,那麼他們就只有等死的份兒。
剛開始的時候,他或許還信心滿滿。可是隨着時日的推移,糧草不斷地消耗,士兵的水土不服,都讓士氣大大的受到了影響。長此以往,對方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將他們給拿下了,還談什麼春秋大業!
“去打聽打聽,守城的究竟是何人?!”竇至善蹙了蹙眉,勉爲其難的開口道。
根據他的計策,周邊小國聚衆鬧事,朝廷肯定會將精銳部隊都派出去鎮壓,留守京城的不是老弱病殘,就是毫無經驗的將領,根本不足爲懼。可是如今看來,他似乎是算漏了什麼人物了。
過來兩柱香的時辰,探子終於回來了。“啓稟將軍,屬下打聽到,守城的將領,乃先皇冊封的一字並肩王福親王。”
“是那個老傢伙?”聽到這個名號,竇至善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怎麼會是他?他不是早就棄甲歸田了,怎麼會想着上陣殺敵呢?
看到父親臉上的愁容,竇慶雲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爹,那福親王究竟是個什麼貨色,很厲害嗎?”
竇至善無奈的嘆了口氣,道:“當年,跟隨先祖皇帝打江山的,在經歷了三朝的更替,仍舊屹立不倒,你說厲害不厲害?”
竇慶雲心裏咯噔一下,忽然沒了底氣。
“不過,也不用太擔心。畢竟,他都行將就木了,不足爲懼。”不知道是安慰兒子還是安慰自己,竇至善吶吶的說道。
四周的諸侯都躲在營帳裏喝着冰鎮烏梅湯,有丫鬟伺候着,根本就喫不了那個苦。眼看着雙方對峙,軍心動搖,他們也漸漸地失去了冷靜。
“闇侯,你說咱們這樣跟着鬧,會不會沒有好下場啊?我瞧着這皇城不是那麼好破的啊”一個穿着華麗錦服,頭戴金冠的八字鬍男子不安的說道。
另外一個穿着紫色衣袍,皮膚白皙的男子也喏喏的開口道:“這都幾日了,一直按兵不動,再不去京城,我都快要得暑熱了”
“這該死的天氣,真是令人莫名的煩躁”
“是啊是啊難道是時機不對?”
另外幾個小州縣的諸侯拼命的揮着手裏的扇子,跟着附和道。
“不許說喪氣話!咱們既然都反了,就要堅持到底。否則,豈不叫人笑話?”當然,還是有一些意志堅定的人的。
不過,這樣的人卻成了少數。
“文昌侯,你是一人喫飽全家不愁!我們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萬一事敗,那可是抄家滅門的大罪!”
“其實,新皇也沒啥不好的,起碼沒削了咱們的封號不是?雖然俸祿是少了不少,但起碼還有個安身立命的地方吧?”
“唉本侯這一次算是押錯寶了”
聽他們說着喪氣話,那文昌侯就不幹了。“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想要臨陣倒戈嗎?當初,是誰信誓旦旦的跟着一起上京的?你們這羣有賊心沒賊膽的鼠輩,真真是丟人!”
“你有膽色,你怎麼不去送死,還呆在這裏做什麼?”
眼看着雙方就要掐起來,一個清冷的聲音從營帳外傳進來,幽幽的泛着冷氣,叫人毛骨悚然。“想死還不容易?我這就去通知竇將軍。”
衆人驚恐的望向營帳外,這少年是什麼時候到的,怎麼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忽然想起他的另一重身份,這些小諸侯就變得安分多了。
“靖公子”
少年依舊一身鬥篷,在烈日下渾身卻泛着寒氣,十分的詭異。輕描淡寫的瞥了他們幾個一眼,他轉身離去,好像剛纔他的出現是一場夢一樣。
“真是太詭異了”
“他什麼時候到的,怎麼都沒有發覺?”
“這樣的人太可怕了”
“竇將軍”少年悠哉悠哉的步行到竇至善的面前,聲音綿綿的,好似沒什麼力氣。
竇至善見到他到來,眉頭又不自覺的蹙起,問道:“靖兒找我有事?”
皇甫靖微微抬頭,露出那遮掩在鬥篷下異常蒼白的臉,說道:“竇將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軍中士氣最爲重要。拖延的日子越久,怕是越難以出奇制勝。”
少年的口吻與他的年紀完全大相徑庭,聽起來有些怪異。
竇至善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可是被一個少年指出自己的失誤,面子上卻有些過不去,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靖倒是有個法子,可以解燃眉之急。”皇甫靖彷彿沒發現他臉色異常一般,徑直開口道。
竇至善原本想要動怒的,可是聽他這麼一說,心裏的怒氣也漸漸地消散了,並迫不及待的問道:“什麼法子?”
問完之後,他又覺得自己似乎太過心急,失了分寸,臉色又是一陣尷尬,許久之後才繼續接話道:“呃我只是隨便問問”
少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面上卻依舊淡淡的,答道:“天乾物燥,最容易走水,不是麼?”
“用火攻?”只要稍微一提醒,竇至善就明白了。
可是想到那樣繁華的京城,若是一把火燒了,是不是太可惜了一些?
少年見他有所猶豫,補充道:“城毀了,還可以重建。若是失去這次機會,以後怕是再難以翻身了。”
他不是危言聳聽,而是在闡述事實。
竇至善咬了咬牙,決定做殊死一拼。“來人,傳本將軍的令,準備火攻!”
“得令!”圍繞在他身邊的幾個將領臉上露出狐疑的表情,卻不敢多加追問。
站在巍峨的城牆上,福親王看着敵軍的一舉一動,臉色漸漸地暗沉下來。“不好,他們要用火攻,快些傳令下去,準備好水桶,隨時準備迎戰。”
“是。”將士們不敢怠慢,訓練有素的忙活了起來。
城牆下,士兵們已經排好了陣列,手上的弓箭也都佔滿了桐油,只等着將軍一聲令下,就點火射擊了。
而防守在城牆之上的將士們也沒有閒着,一邊注視着底下的動靜,一邊緊握着手裏的弓箭,準備先下手爲強。
福親王不愧是久經沙場的,面對這樣緊迫的境況,也能穩如泰山。
不一會兒,一個身騎白馬穿着御林軍服飾的男子高舉着聖旨狂奔而來。“聖旨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福親王率先跪拜下去,不敢輕視。
那人將聖旨展開,鏗鏘有力的念出來,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亂臣賊子,其心泯滅,妄生爲人,行大逆不道之事,實乃不忠不義之輩。着福親王生殺予奪大權,凡有藐視皇權者,殺無赦;聽信謠言非議者,殺無赦;趁火打劫,哄擡物價者,殺無赦;勾結匪類,助紂爲虐者,殺無赦!欽此”
福親王將雙手高舉過頭頂,恭敬地接下聖旨,三呼萬歲。
“福親王,皇上將皇城的安危交到你手上,可莫要讓皇上失望纔好。”那人看了一眼城門外的局勢,臉上隱約有着擔憂之色。
“臣定不負皇上所託,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福親王許久沒有這樣意氣風發過了,口號喊得特別響亮。
周圍的將士們似乎也受到了鼓舞,一個個都精神煥發,剛纔心裏還有些忐忑,頓時如喫了定心丸一樣,冷靜了下來。
“王爺,賊人已經開始點火了,要不要先下手爲強?”身旁的副將有些着急的稟報道。
福親王瞥了一眼那金燦燦的一片,眼底閃過一片決絕,但卻沒有立刻下令,而是抬手,讓衣衫隨着風飛舞。
“王爺”
“無妨,再等一等。”
見福親王沒有開戰的準備,將士們也都不敢動,只得更加小心翼翼的盯着城樓下的動靜。
這頭,竇至善也微微有些納悶。他都已經做好了攻佔的準備了,那頭竟然還能沉得住氣,不動絲毫,真是不簡單啊。
“爹,還等什麼?讓他們動手吧。”竇慶雲從來沒這麼心急如焚過,走過來對着他的父親說道。
竇至善望了一眼身旁那清瘦的少年,這才抬起手來,下令道:“放箭!”
一聲令下,箭雨如飛蝗一般的朝着城牆上射去,快如閃電。福親王卻不慌不忙的一抬手,將士們將早已準備好的盾牌舉起,形成一道矮牆,將那些箭雨全都阻隔在了外頭。偶爾有飛過頭頂的箭支射到門板上,着了火,也會有人在一旁撲救,根本不用擔心燒起來。
竇至善在下面觀戰,見那帶着火光的箭支射到那些盾牌上,竟然一點兒殺傷力都沒有。本來燃燒的很旺的箭雨突然間全都熄滅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不明白,他身旁的人更不明白,就連那個提議用火攻的少年,也微微蹙起了眉頭。
福親王看着敵方的表情,忍不住勾起嘴角冷笑。他可是久經沙場的老將,若是連這點兒防備都沒有,就不用帶兵打仗了。不過,將盾牌上包裹上一層用冰水浸泡過的麻袋,卻不是他的主意。
不過這法子,的確好用。
“王爺,您還真神了,這東西居然沒燒起來!”一旁的副將見到這情形,可高興壞了。
王爺果然是寶刀未老啊,佩服佩服。
福親王卻不敢居功,淡淡的說道:“這法子,不是老夫的主意,是麒麟王的吩咐。”
“麒麟王?”副將驚愕的張着嘴,半天都合不攏。
麒麟王不是在家養病麼,怎麼突然關心起戰事來了?還有,他怎麼會未卜先知,早早的就做了這樣的預備,莫非他知道竇至善他們要用火攻?
正狐疑着,第二波進攻又來了。
這一次,對方連續射了好一發箭支,那些箭支全部都調整了角度,竟然全都射過將士們的頭頂,飛奔向那些一點即着的屋脊。
“糟糕!”福親王暗罵一聲,臉色變得鐵青。
“王爺,風向變了。”忽然,一旁觀測風向的士兵臉上滿是笑意的稟報道。
福親王摸了摸額頭上的汗珠,下令道:“點火,反擊!”
“是。”將士們將準備好的箭支往油桶裏一插,然後迅速的拿起,一旁的人點上火,然後便以牙還牙的朝着城下射去。
因爲居高臨下,那些箭支的射程和力度遠遠超過了城下那些人。帶着火光的箭雨飛馳而去,很快城下便淹沒在一片火光之中。
“沒想到,他們竟然也早有準備。快撤!”竇慶雲原本以爲勝券在握,哪裏想到,這會兒忽然變了風向,地上一着火,藉着風勢,火光頓時向着身後的大部隊迅猛無比的蔓延開來,形勢一下子調轉了過來。
“來人,快滅火!”
“將軍沒有水桶也沒水”
“不是有護城河嗎?笨死了”
將士們無語了,我們也知道有護城河啊。可是一靠近城池,那牆頭的箭就刷刷的往下落,他們可不想白白去送死啊。
眼看着火要燒到營帳了,竇至善是真的急了。
他沒想到精心策劃的一切,竟然會毀在這緊要關頭。眼看着將士們東逃西竄,火勢越來越兇猛,那些小諸侯更是哭爹喊娘,逃命去了,哪裏還顧得上其他。
“站住,你們都給本將軍站住!”
竇慶雲看着那火猶如魔鬼般撲了過來,也嚇出了一身冷汗。他也是經歷過殘酷的戰場的,可那也僅僅只限於真刀真槍的拼殺。像這樣被火燒的焦黑的情形,他可還是頭一次見到,也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雙腿忍不住打顫。
“難道是天要亡我?不會的不會的”竇至善看着那些被燒焦的屍體,還有七零八落的隊伍,已經陷入了癲狂的狀態。
不該是這樣的結局啊!
剛纔的氣勢到哪裏去了?
回過頭來,看到那抹清瘦的身影,竇至善忽然覺得詭異之極。他似乎一點兒都不着急?他們累死累活的是爲了誰?還不都是爲了他嗎?
“你倒是想個辦法啊?!”竇至善衝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怒吼道。
過了片刻,竇至善有些受不了的放開他的手臂,只覺得他雙手冰的可怕,一雙眸子比他身上的溫度更要駭人。
“大勢已去,我能有什麼辦法果然是天意難違嗎?”少年忽然抬起頭來,看向那巍峨的城樓,就連衣裳被火燒着了,也毫無察覺。
身邊的人一直在尖叫着,提醒他衣裳燒着了,可他依舊沒有回應,只是呆呆的看着那城樓,還有屍橫遍野的四周。
“你在說什麼鬼話?你忘了太皇太後的交待麼,啊?你該是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人啊!”竇至善見他臉上那副表情,就知道他沒了鬥志,頓時心急如焚。
如今,他也不想什麼皇帝夢了,他只要保住小命就好。
一旦失敗,他的命肯定就沒了。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全力以赴的幫眼前這個少年,他一直很不屑的少年奪得皇位,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的身世麼?”少年忽然開口,臉色似乎更加白皙透明瞭。
竇至善身子微微一僵,他的確是很想知道這個皇子是如何得來的。因爲先皇在世時,並沒有提過有這樣一位皇子。若說是爲了保住他的命,所以纔沒有對外宣稱,那麼先皇在死之前肯定會爲他做一番打算。可是先皇沒有,也沒來得及。那麼太皇太後是出於什麼原因,將這個身世不明的孩子養在身邊,直到她離世之前才讓他承擔起這份責任來呢?
太皇太後可是姓竇的,她不扶持四皇子當皇帝,卻偏偏要扶持這樣一個詭異驚人的少年,究竟是何緣由呢?
這是他一直在思考的問題,可惜一直沒有得到答案。
如今,他倒是願意開口替他解惑了。
“我該如何稱呼你呢,表哥?亦或是舅舅?呵呵呵呵。”少年淒涼的嗓音迴盪在空曠的原野上,顯得格外的滲人。
竇至善呆愣在原地,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你”
“呵呵呵你想知道我跟太皇太後的關係嗎?呵呵呵我可要告訴你,她是我的母親,我的親生母親”少年放佛囈語一般,聲音聽起來十分鬼魅。
這下子,竇至善更是驚愕的合不上嘴了。
太皇太後的兒子?先帝爺都死了好多年了,她怎麼可能會有這樣小的一個兒子?這也太荒唐了吧?而且,他還給他驗過身,知道他腰上的胎記是皇室子孫的象徵,才答應幫他奪得皇位的呀?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竇至善越想越膽戰心驚,身子都微微顫抖起來。
“知道我的父親是誰嗎?我想,你應該不難猜出來吧我這破敗的身子,就是敗他們所賜既然知道是冤孽,爲何還要生下我啊爲什麼不乾脆一碗紅花將我打掉,爲何還要讓我道這個世上來受苦,爲什麼。”
少年低聲呢喃着,臉上的痛楚愈發的明顯。
竇至善指着他,半晌才支支吾吾的說道:“難道難道你是太皇太後跟先皇的兒子?”
少年抬起頭來,卻搖了搖頭。“太皇太後還不至於這般泯滅良心,與自己的親生兒子**”
“那那是誰?”
“先帝的兒子,又是先皇一個”少年咯咯的笑着,神情完全扭曲了。
竇至善打了個哆嗦,想到另外兩位閒散的親王。莫非是洛親王亦或是湘親王?想到這段不倫的過去,他就覺得胃裏只翻滾,想要吐出來。
這可是聞所未聞的醜聞啊!
先帝爺過世的時候,太皇太後不到四十歲。沒想到,她也會耐不住寂寞,竟然還跟叫自己一聲母後的男人搞到一起,簡直是不知廉恥!
“所以我生下來,就帶着一身怪病而她一直不讓我知道她就是我的母親她竟然將我當成太監一般養大,哈哈哈”
“她真的該死!她該死”
說着,少年忽然哀嚎一聲,跪倒在地。
竇至善這才注意到,那火勢已經蔓延到他的身上了。可是剛纔他們說話的時候,他似乎還感受不到身上的灼熱。這到底是什麼怪病,竟然可以讓一個人冷成這樣,即使被火燒也毫無知覺?
莫非,真的是近親生下的怪胎麼?
難怪,難怪太皇太後會一心想要他當皇帝,而不是皇甫曜!
最終,竇至善是被他的兩個兒子夾着逃跑的。不過,他們的運氣不夠好,沒有跑多遠,就被埋伏在四周的官兵給捉住了。
麒麟王府
“一切都風平浪靜了?”霓裳將視線從懷裏的孩子身上轉移到窗口前軟榻上斜倚着的絕世美人,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道。
皇甫玄月將手裏的字條隨手一扔,愜意的枕着胳膊,答道:“都過去了,總算是耳根子清靜了”
“那一位,真的是太皇太後的兒子?”霓裳挑眉,她相信他知道她問的是誰。
皇甫玄月眉頭微微挑動,似乎只要想到那個人,就會覺得渾身不自在。“嗯應該是吧”
太皇太後與庶皇子生的孽種!
“這樣算起來,輩分可真亂啊”霓裳感慨了一聲,然後便將注意力重新放在了不停地吮吸奶水的胖小子身上。
皇甫玄月看着兒子蠕動着小嘴兒,嘴巴就忍不住撅了起來。“都半歲了,也該斷奶了吧?”
瞧着他滿臉的醋意,霓裳只能撇撇嘴說道:“還早着呢,起碼要餵養到一歲。”
那豈不是還要讓一雙兒女霸佔着霓裳整整半年時間?想想,皇甫玄月就有些受不了。他也知道不該跟兒女計較這些,可是要他跟別人一起分享霓裳的懷抱,他心裏就怪怪的,即使那人是他的親骨肉也是一樣。
霓裳將打着飽嗝的兒子平放到牀榻上,看着他嘴裏吐着小泡泡的可愛模樣,心裏就像是喫了蜜一樣甜滋滋的。
皇甫妙顏百無聊賴的躺在牀榻上,胖乎乎的身子不時地翻滾着,就當飯後運動了。瞧着哥哥攤成大字型的模樣,頓時玩興大起,翻了個身,撲騰着小胳膊小腿兒,奮力的朝着他爬過去。“嗯嗯嗯嗯嗯”
爹孃不讓她開口說話,她便自動的將想說的話變成了一個單音符。
皇甫博彥不理會妹妹的打擾,側過身子,打了個呵欠,就要進入夢鄉。可皇甫妙顏偏偏不想讓他如願,伸出那肉乎乎的小胳膊,使出喫奶的力氣抓着他的小腳丫子不放。嘴裏的口水直往外淌,一個人玩的不亦樂乎。
“嗚嗚嗚嗚”皇甫博彥的瞌睡被打擾,就不樂意了,蹬了蹬小粗腿,努力想要擺脫妹妹的糾纏。
霓裳好笑的看着兩個小傢伙在牀榻上糾纏,一個笑得合不攏嘴,一個扁着小嘴瞪大雙眼,那模樣真恨不得撲上去咬上一口。
皇甫玄月也看到了這一幕,心裏某個地方軟軟的,暖暖的。“顏顏這丫頭真是調皮,非得折騰她哥哥。”
“她這性子,不是隨你麼?”霓裳一邊拿起帕子替兩個孩子擦着汗,一邊打趣道。
皇甫玄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頓時覺得有些汗顏。不過想到那過分安靜的兒子,卻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若說顏顏像我,我沒話說。可這小子到底隨了誰的性子,啊?整個一小老頭兒,總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霓裳的性子可不是這般沉悶,皇甫玄月更是個騷包,一刻都安靜不下來。皇甫博彥簡直就是個怪胎,既不想美人爹,又不像溫柔娘,總之怪異的很。
兩個小傢伙聽到爹孃的討論聲,也都罷了手,張着耳朵專心致志的聽着,一副小大人模樣。
霓裳捏了捏女兒嬌嫩的臉蛋,愛不釋手。“快些長大啊,寶貝們。孃親都迫不及待想要看你們長大時候的模樣了”
皇甫博彥對母親的話題不是很感興趣,垂下眸子,往旁邊一歪,就睡了過去。皇甫妙顏則艱難的爬到霓裳的膝蓋處,然後朝着美人爹伸出了手。
“這小丫頭,就只喜歡你美人爹爹!”霓裳有些喫味的嘟嚷着。
皇甫玄月聽見她的抱怨聲,眼睛都笑得眯了起來。“放心好了,娘子在爲夫的心裏,娘子永遠都是排在第一位的!”
說着,又親了親女兒的小臉蛋兒,讚歎道:“我們家顏顏長大後,肯定是個絕世美人兒”
皇甫妙顏對美人爹爹的讚譽很是滿意,咯咯的笑了起來。
一家子和和美美的窩在一張牀榻上,歡聲笑語不斷。
京城的天空,總算是雨過天晴。
除了極少數的房屋被燒燬,倒也沒有太大的損失。皇甫臨着令戶部撥了銀子給無辜的百姓,讓他們安居樂業,一場風波就這樣順利的度過了。
皇宮內
“皇上,微臣幸不辱命,如今竇氏三父子和謀逆的幾個諸侯已經押解回京,關在刑部大牢裏,請皇上定奪。”福親王高舉着城防軍的令牌,恭敬地覆命。
皇甫臨紅潤的臉上充滿了笑意,不住的誇獎道:“福親王果然是老當益壯,不負當年戰神的稱號啊!”
“皇上謬讚,微臣不敢當。”福親王一生都獲得小心翼翼,即使面對比自己小上好幾圈的小皇帝,也是戰戰兢兢,一絲不苟。
皇甫臨知道他的秉性,所以才放心的將城防軍交到他的手裏。如今立了功,他自然要論功行賞的。
“侯英,去將巖國進貢的千年人蔘取一盒來,賞賜給福親王。”
侯英不敢怠慢,立刻便讓心腹太監去領了東西過來。
福親王受寵若驚,要知道那千年人蔘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啊。這世上,能長到一千年的人蔘能有幾根?皇上這樣大方的就賞賜給了他,可不是一般的大方。
“臣惶恐”福親王還要說些什麼,卻被皇甫臨給打斷了,說道“福親王不必推辭,這是你應該得的。朕聽聞你早些年征戰在外,一到雨季就腰痠背痛。這千年人蔘雖不是治病的良藥,但好歹也能補補身子。朕賞賜給你的,你就安心的收下吧。”
“多謝皇上垂愛!”福親王再一次跪了下去,心悅誠服的接過那紫檀木的盒子。
“至於那些叛逆賊子,先關着吧,等朕想好了怎麼處罰,自然會宣判的。”皇甫臨把玩着桌子上的筆桿子,臉上帶着一絲的玩味。
就這樣賜死,太便宜他們了。怎麼着,他也得讓他們喫點兒苦頭,不是嗎?
刑部大牢
“爹你快想想辦法啊,兒子還年輕,不想死啊”竇慶華不顧形象的跪坐在地上,哭得眼淚鼻涕一大把的,樣子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竇慶雲心裏雖然也怕的要死,可還是倔強的不肯服輸,冷聲呵斥這個沒出息的弟弟,道:“你給我閉嘴!男子漢大丈夫,頭可斷血可流,你有點兒骨氣行不行?!”
“我是沒有骨氣,你不怕死是吧?若是我們都死了,那竇家豈不是要斷子絕孫了!”竇慶華見兄長到了這個時候還死要面子,心裏就直冒火。
一直沉默着沒有吭聲的竇至善聽到斷子絕孫這四個字,猛然驚醒,一雙緊閉的眼睛也緩緩地睜開來。“華兒說的對竇家可不能絕了後”
“爹”竇慶雲不敢置信的望着他,臉上微微有些苦澀。“可是,都到了這個地步,還如何能翻身?”
不是他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這裏可是刑部大牢,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只等皇甫臨御筆一批,他們的腦袋全都得搬家,哪裏還有辦法可想。
“爹爹我是你最疼愛的幺子,你一定要保我不死啊”竇慶華見他的遊說起了作用,頓時雙眼放亮,似乎看到了希望。
竇至善卻輕輕地瞥了他一眼,並沒有吭聲。
這個小兒子,他雖然很是寵愛。可畢竟,是個不成器的。若是將這個活命的機會給了他,怕是竇家也沒有興旺的一日了。可若是保住了嫡長子的性命,那麼竇家起碼還有一線生機,不是麼?
他死來想去,還是覺得該給竇慶雲留一條生路。至於他自己,反正活到這個年紀,也算是夠本了。
“爹您打算怎麼做?”竇慶雲何等的聰明,看到父親的臉色就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了。既然有一線生機,那麼他絕對不會浪費,一定要爭取到纔行!
竇至善原本打算瞞着所有人的,但是到了此時此刻,他也不想繼續隱瞞下去了。“宮裏不是還有一位皇後孃娘嘛,不管怎麼說,她都是姓竇的。”
提到那個同父異母的女子,竇氏兄弟倆一口氣憋在心裏,半晌說不出話來。
若是竇連翹靠得住,那麼他們又如何會落到如此的下場?當年,若不是她在背後搞鬼,皇上如何又會拼命的打壓竇氏一族?竇連翹那個丫頭,心裏可記恨着她母親的事呢。想必這一次,她也是會袖手旁觀,甚至還踩上兩腳。
“爹,你瘋了嗎?竇連翹那丫頭早就跟我們不是一條心了,我看她是巴不得我們死吧?怎麼可能出手相救!”最先表示懷疑的,卻是竇慶雲。
竇至善打量了兩個兒子一眼,冷靜的說道:“我既然敢開這個口,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的。只要見到竇連翹,我就有辦法讓她乖乖的聽話!”
“真的,爹你說的是真的?那還等什麼,還不找人去將她叫過來?!”竇慶華見有希望,便忍不住嚷嚷了起來。
負責看守大牢的獄卒聽到他們的大呼小叫,不由鄙夷的瞪了他們一眼,道:“我看你們是魔怔了吧?皇後孃娘豈是你們說見就能見的?!”
“給老子安分點兒,否則有你們好受的!”
“吵什麼吵?是不是受點兒皮肉之苦,啊?!”
竇氏三父子被他們這麼一吆喝,頓時乖乖的閉了嘴。
“告訴你們,到了這裏,就等於判了死刑了。如果不安分一些,有你們好果子喫!”那獄卒的小頭目冷哼一聲,帶着幾個兄弟繼續喝酒去了。
“真是狗眼看人低,等我出去了,肯定讓他們好看!”竇慶華嘟嚷着,聲音卻降低了許多,言語也變得毫無威脅之力。
竇至善帶着憐憫的眼神看了一眼這個小兒子,不由得唉聲嘆氣起來。
“爹,到底要怎樣才能見到竇連翹?”竇慶雲卻沒有像弟弟那般癡傻的亂髮脾氣,他想的更多的,是如何讓自己活下去。
既然爹爹說有辦法讓竇連翹屈服,那麼竇連翹肯定是有什麼把柄落在了爹爹的手裏。若是那個把柄夠硬的話,那麼他就有希望活下去了。
坤華宮
竇連翹正在哄着小太子睡覺,忽然聽見侍衛進來稟報,說竇至善在刑部大牢裏嚷嚷着要見她。
“哦?他真的是這麼說的?”竇連翹小心翼翼的將懷裏熟睡的嬰孩兒抱到小搖牀上,這才壓低聲音問道。
“千真萬確!他還說”侍衛斟酌了一番,卻依舊難以開口。
竇連翹知道竇至善肯定沒什麼好話,於是冷着臉問道:“有話就直說,別吞吞吐吐的!本宮難道還怕了他不成?”
“是,娘娘,是屬下的不是。那人在牢裏宣揚,說有一個重大的祕密,是與娘娘有關的。還有,他想見娘娘一面。”侍衛不敢有所隱瞞,只得委婉的轉達道。
“他還真是有本事,竟然能夠傳話到本宮這裏。”竇連翹掃了這侍衛一眼,臉色隱隱有些難看。
那侍衛連忙低下頭去,單膝跪地,道:“屬下也是迫於無奈,那人說的話實在是太難聽了,屬下唯恐辱沒了娘孃的名聲,纔不得已前來稟報。”
“你倒是對本宮忠心耿耿,本宮是不是該向皇上討個獎賞給你?”竇連翹最討厭這樣自以爲是的人,就算是她的親信也一樣。
“屬下該死!”
沉默了良久,竇連翹才說道:“起來吧。”
那侍衛站起身來,退後兩步,卻不敢再抬起頭來。
竇至善敢放出這樣的話來,肯定是想拿什麼與她交換。而那個用來交換的東西,想必要非常吸引人纔是。
“娘娘”那侍衛見她久久沒有回應,不由得開口喚了她一聲。
竇皇後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淡淡的說道:“他想要見本宮,本宮就一定要去見他麼?他不過是朝廷的欽犯,有什麼資格與本宮談條件!”
“是,屬下知道該怎麼做了。”那侍衛低下頭,默默地退了出去。
皇甫臨回到寢宮的時候,便看見竇連翹一臉呆滯的模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怎麼了,皇後有心事?”
竇皇後木然的抬起頭來,這才發覺走神了,臉上露出一抹歉然的表情。“在想一些事情,讓皇上擔心了”
“是不是竇至善父子的事情?皇後打算如何處置他們?”皇甫臨倒是很直接,將話題引到了那幾個人的身上。
刑部大牢裏發生的一切,都逃不過他的耳目。竇至善在牢裏所說的那些話,他也是知道的,故而纔開門見山的問她。
竇皇後輕嘆一聲,臉上卻並沒有爲難的神色。“皇上想怎麼處置,妾身都沒有意見。只不過,別讓他們死得太痛快就好。”
那些人就算是死千百遍,也不足以彌補他們對她母親的虧欠。
皇甫臨自然是懂得她心裏的苦楚的,於是憐惜的將她攬入懷裏,安撫道:“你放心,朕不會太便宜他們的。”
“皇上”竇皇後紅了眼眶,眼底滿是淚水。
過了這麼多年,她母親的仇總算是可以得報了。當初,若不是顧及太皇太後,她早就想將竇氏一門全都給斬殺了。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她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別哭,別哭你母親的在天之靈,一定會倍感安慰的。”皇甫臨柔聲的哄着她,動作也格外的輕柔。
竇連翹不知道母親會做何感想,因爲她一直以來都是個逆來順受的溫順可人的女子。可是她不同,在經歷了那麼多的磨難之後,她的整個性子都變了。她並不是個善人,可以原諒那些人無休止的傷害。
他們做出了那些事情,就要受到應有的懲罰。
一連好幾日,竇連翹都沒有出現。就算耐性再好的竇慶雲,也漸漸地生出了一絲絕望。“爹你不是說竇連翹聽到那些話,就一定會來的嗎?這都過去好幾日了,兩個鬼影子都沒有!”
“也許老夫看錯了她了”竇至善有氣無力的癱坐在草堆上,臉色憔悴不堪,放佛一下子老了數十歲。
“我不想死啊爹爹”竇慶華經過這幾日的折磨,整個人都已經呈現出瘋癲狀態,算是徹底的被打垮了。
“華兒,你是個男子漢,不該哭的”竇至善看着小兒子痛哭流涕的模樣,眼睛裏閃過一抹殺意,狠狠地警告道。
“爹爹孩兒不想死,孩兒還有好多事情沒做過,甚至都不曾娶妻爹爹”竇慶華撲在竇至善的懷裏,哭得像個小孩子。
竇慶雲瞥了一眼這沒用的弟弟,眼裏滿是不屑。
“華兒別哭了”竇至善再一次勸道。
“爹爹”竇慶華哽嚥着,眼睛瞳孔不由得放大。
他的手死死地拽着竇至善的衣袖,眼裏滿是痛苦和驚愕,他甚至都不敢相信,他的親生父親,會親手殺死他這個備受寵愛的兒子。
視線慢慢的往下,看着那不斷往外淌着鮮血的腹部,那上面還插着一根尖細的木屑。而木屑的另一端,則握在他的父親大人手裏。
儘管他的手有些顫抖,可是眼神卻很堅定。“華兒,你是竇家的孩子,你不該害怕的。勇敢一些,你孃親會在地下陪着你的”
竇氏兄弟聽了他的話,很是驚訝。只是一個早已不能再開口,而另一個則瞪大雙眼,半晌回不過神來。
這就是他們殘忍的父親!
竇連翹得知竇慶華死訊的時候,沒有感到任何的訝異。竇至善做得出這樣的事情來,她絲毫都不驚訝。
“如此說來,那位繼夫人的死,也跟竇至善有關咯?”竇連翹比較好奇的,反而是另一件事情。
“據屬下查證得知,那個在塞外喫不了苦,後來與人私奔的竇夫人,在離開邊城不久之後,便被人抓了回去,亂棍打死,死的很是慘烈!”
“對於背叛自己的人,竇至善一向都是狠心絕情的。”竇連翹斜倚在貴妃榻上,手指熟練地穿針引線,神態安詳。停頓了片刻,她才繼續說道:“可打探出他手裏的籌碼了?”
“屬下無能,暫無所獲。”侍衛慚愧的低下頭去。
竇連翹的手微微一頓,才又繼續手上的活計,道:“不急,總有一日,他會耐不住性子,招供一切的。”
“是,屬下明白。”
不過,在他招供之前,皇甫臨看不會讓他們有好日子過。刑部大牢的那些刑具,可不全都是擺設。
當那些酷刑,在竇氏父子的身上一一試過一遍之後,就算是再用骨氣的人,也都已經半死不活,跪地求饒了。
“爹孩兒承受不住了您就招了吧”竇慶雲受夠了折磨,寧願痛快的求死,也不要再繼續受各種酷刑。
竇至善看着兒子那副沒出息的樣子,眼神忽然變得冰冷。他一直引以爲傲的兒子,竟然如此的貪生怕死,這令他感到十分難堪。
“閉嘴!你再多說一句,我便不認你這個兒子!”
可是竇慶雲已經承受不住這種煎熬了,身上無一處不是痛的,好像刀割火燎一般,真是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爹孩兒真的撐不下去了”說着,竇慶雲一口氣沒喘上來,就徑直暈了過去。
看着兒子倒在地上無法動彈,竇至善的臉色更加的陰沉起來。他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照理說這剩下的一個,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失去了,否則竇家就真的要斷後了。
“竇連翹,好好好你不是想知道那個祕密麼,好,那本將軍就告訴你!”一陣狂笑之後,竇至善忽然變得老實了。“我有話要對皇上說,麻煩通報一聲。”
皇甫臨接到稟報時,正在御書房與臣子們商議軍政大事。
“沒見朕忙着嘛,誰准許你闖進來的!”皇甫臨正在聽着邊關的戰況彙報,被打斷的時候,臉色很是難看。
他竇至善算個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提出這樣的無禮要求!
“還不退下,真是沒眼力勁兒!”侯英擰着那小太監的耳朵出去,狠狠地教訓道。
皇甫臨瞥了那小太監一眼,繼續與幾位大臣商談道:“長樂侯失蹤多久了,什麼時候失去聯繫的?”
“信使來報,大將軍率領一小隊人馬悄悄潛入了天啓國都,打算來個裏應外合。可是卻在離開後三日失去了聯繫,至今下落不明。”從邊疆快馬加鞭趕回來的部將據實以報,不敢有任何的隱瞞。
衆位大臣心裏都有些不安,望着皇甫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作爲三軍統帥,竟然擅離職守,讓軍中羣龍無首,這可是大罪。可是依照皇上對長樂侯的寵愛,恐怕不會這樣認爲。故而,這些臣子們斟酌着,不敢輕易地說破。
“皇上您看,要不要派人潛入天啓,祕密打探大將軍的下落?”仔細的揣摩着皇帝的心思之後,一位與長樂侯府交好的官員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皇甫臨單手支着下巴,似乎在思慮着一些什麼,良久之後才繼續說道:“不急,朕相信朕的大將軍會平安無事的回來!”
皇上竟然這樣相信那位長樂侯?衆人眼裏滿是驚訝。
皇甫玄月像個沒事兒人一樣,悠哉悠哉的喝着茶,嗑着瓜子兒,閒的不得了。“誰說失去聯繫了,本王昨兒個還收到飛鴿傳書了,說一切順利。”
“王爺真的收到飛鴿傳書了?爲何卻沒直接稟報給聖上?”有些大臣有些不滿皇甫玄月的囂張態度,忍不住小聲的抱怨着,恨不得皇上能夠龍顏大怒,治他一個大不敬之罪。
可惜,妄想總歸是妄想,皇甫臨這點兒容人之量還是有的。“既然麒麟王說沒事,那就是沒事了。這裏沒你們什麼事兒了,都跪安吧。”
大臣們不敢耽擱,磕頭跪安之後,就乖乖的退出了御書房,只有皇甫玄月慢吞吞的站起身來,最後一個離場。
“麒麟王請留步,朕還要事情要與你商議。”皇甫臨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皇甫玄月手裏拿着一個未啃完的棗子,不解的挑眉。“皇上又有什麼吩咐?”
皇甫臨似乎已經習慣了他這樣的態度,一點兒都沒有放在心上,徑直開口道:“自然是你感興趣的事情。”
“哦?本王怎麼不知道,這世上除了我那嬌妻稚兒,還能有什麼可以引起我的興趣!”皇甫玄月隔空又撈了一顆棗子在手裏,喜滋滋的咬了一口。
“嗯,給你一個任務。朕不想見那賊子,你替朕去見他,套出他嘴裏所謂的祕密。剩下的,你愛怎麼玩兒,就怎麼玩兒,怎麼樣,是不是很有趣?”皇甫臨也捏起一顆棗子,送到嘴裏,津津有味的嚼了起來。
嗯,味道果然不錯,難怪皇甫玄月一勁兒的往嘴裏塞。往後,一定要讓那芸國多進貢一些,一會兒帶回宮去,讓皇後也嚐嚐。
皇甫玄月似乎並沒有他意料中的反感,而是欣然的答應了。反正他最近閒的發慌,也是該出去活動活動筋骨了。
將手指頭捏的嘎嘣嘎嘣直響,皇甫玄月朝着皇甫臨點了點頭,道:“知道了。”
當皇甫玄月大搖大擺的踏入刑部大門時,那些官員見到他的身影,立刻上前問安,心裏卻暗暗腹誹:什麼風把這尊大神吹來了,該不是來搗亂的吧?
“竇至善關在哪裏,帶本王去會會他。”皇甫玄月撩起衣袖,頭顱昂的老高老高。
“是是是,小的這就帶王爺去。”刑部官員哪裏敢說半個不字,一路小臉相迎,恨不得弄個八抬大轎將他給抬進大牢裏去。
聽到外頭的動靜,竇至善還以爲是皇帝親臨呢,嘴上忍不住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可是當看到來人並非皇甫臨,而是鼎鼎大名的麒麟王時,他的士氣頓時跌落到了谷底,心裏隱隱有些發憷。
先帝爺在世的時候,他年紀雖然不大,但也是聽過這位麒麟王的名號的。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麼,他總覺得不是什麼好事?
“聽說你肯將那個祕密說出來了?”皇甫玄月嫌惡的扇了扇衣袖,被監牢裏的黴味給燻着了。
心想着,一會兒回去,一定要先洗個澡,否則孩子們都不願意跟他親近了。
竇至善咬着牙,努力的振作起來,冷冷的說道:“除非見到皇上,我是不會開口的。”
“你確定?”皇甫玄月忽然一本正經起來,誠懇的問道。
他越是這樣,竇至善心裏越是沒底。“自然是真的”
“可是皇上不想見你,這可怎麼好呢?!”皇甫玄月攤了攤手,假裝很爲難的說道。
“皇上若是不肯見我,我就一直不開口,直到他肯見我爲止。”
“都一把年紀了,還跟個孩子似的,真是天真啊”皇甫玄月拍了拍手,在監牢外走來走去,碎碎念着。“皇上是什麼人,豈是你說見就能見到的?再者,你那所謂的祕密,本王早就知道了,根本不足爲慮。你死守着它,又有何用?愚蠢,真是愚蠢。”
“你說什麼,你知道那個祕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竇至善心間微微的顫動着,眼睛瞪大大的,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這個長得過分妖孽的男子。
“不信麼,那要不要本王跟你透露一些?嗯太皇太後在臨死前,給了你一樣東西自保,是吧?”皇甫玄月掏了掏耳朵,繼續說道。
“你你怎麼知道?”
“這天底下,還有什麼事情,是本王不知道的?”皇甫玄月得意的揚眉。
竇至善倒退了好幾步,嚇得臉色蒼白,心裏防線一旦被攻破,他整個人的氣焰就被壓了下來。“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會知道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你也不知道那東西的下落哈哈哈”
“你不用詐我,你肯定是在騙我!”
皇甫玄月看着他愈發癲狂起來,不由得露出憐憫的神情來。“真是可憐啊,被人騙了都還不知道!你以爲那東西,真的能能夠保住你竇家的血脈嗎,真是太幼稚了!太皇太後到最後,都想着讓她的親骨肉繼承皇位,你以爲她會真的放心將大權教到你這個外人的手裏?你好好清醒清醒吧,別再做白日夢了!”
“你所謂的保命符,不過是個莫須有的東西罷了,先帝爺根本就沒有頒佈過那樣一塊令牌。你手裏的那塊免死金牌,是假的。”
皇甫玄月的話,像是尖刀一樣,狠狠地插在竇至善的心上,將他的自信和傲氣擊得粉碎。他拼命地搖着頭,不敢相信他說的都是真的。
太皇太後怎麼會騙他呢?她可是竇家人啊,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去死呢,不會的不會的,一定是皇甫玄月故意歪曲事實,騙他的!
看見他那副神情,皇甫玄月就知道他仍舊不死心,於是繼續打擊道:“唔太皇太後是姓竇不錯可是嫁入皇室,便是皇室之人,她的心裏,便只有江山社稷。她爲他的兒子考慮得周全,害怕事成之後,你仗着是有功之人,而不將小皇帝放在眼裏,所以才故意弄了個假的免死金牌給你,好讓你給她的兒子賣命”
“可惜啊你至今還被她矇在鼓裏,依舊相信那不切實際的謊言,真是可笑之極”皇甫玄月看着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心裏就格外的暢快。
嗯,皇甫臨還真是會給他找樂子呢。
“皇甫玄月,你說謊的,對不對?”竇至善突然發瘋一樣的撲上來,死死地抓住監牢的柵欄,不死心的喊道。
“本王爲何要欺騙你?你對本王來說,簡直一文不值。”皇甫玄月嫌惡的後退了兩步,不想沾染上他身上酸腐的血腥味。
聽到這裏,竇至善整個人都崩潰了。
他沒想到,他苦心經營的一切,竟然是黃粱一夢。“哈哈哈哈太皇太後,你好狠毒哈哈哈最毒婦人心,果然沒錯”
“我是如此的相信你,沒想到,全部都是假的”
她爲何要給他希望啊!若是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他寧願老死在塞北,也不想賠了夫人又折兵,還得竇家斷子絕孫啊!
“他這是魔怔了吧?”
“真是可怕啊。”
“一代大將,竟然就這樣瘋了”
負責看守的獄卒見他這般模樣,不由得嗤之以鼻,沒有半點兒憐憫之心。
皇甫玄月見目的達到,眼底閃過一抹精光,然後若無其事好心情的哼着歌兒,離開了刑部大牢。
坤華宮
“他真的瘋了?”皇甫臨聽了皇甫玄月的稟報,似乎還是不大相信。
皇甫玄月也不太相信,但畢竟眼見爲實。“親眼所見,想必錯不了!”
“那豈不是太便宜他了?”皇甫臨嘟嚷了一句,而後又將話題引到了正題上。“怎麼樣,他招供了沒有?那個祕密”
“根本就不存在什麼祕密,他瞎說的”皇甫玄月坦然的答道。
皇甫臨仔細的端詳着他的臉,直到自己滿意之後,才幽幽的開口。“既然沒有了利用價值,那就甭留着了嗯,你說用什麼刑好呢?是五馬分屍,還是做成人彘?亦或是活埋、凌遲?”
“皇上覺得怎麼樣痛快,就怎麼樣吧。”皇甫玄月倒是乾脆,將事情推得一乾二淨,直接扭頭走人了。
“哎你倒是幫朕拿個主意啊!”皇甫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皇甫玄月卻早已不知去向。
三日之後,刑部量刑而定,判處竇氏父子及一幫附屬謀逆之罪,詔告天下。皇帝陛下親自下令,讓這些逆賊扒光了衣服遊街,然後才拉去菜市口凌遲處死。據說那一日,雷電交加,下起了傾盆大雨。百姓們無不在議論,說這是老天爺開眼了,結果還不等儈子手動手,一道閃電下來,就將那綁在木樁上的逆賊頭子曾經的威廉大將軍竇至善給劈死了。那場景,還真是慘不忍睹啊!
行刑那一日,竇皇後站在城牆上居高臨下的看着這一幕,嘴角隱隱帶着笑意,臉頰上卻濡溼一片。
天啓國
“將軍,一切都部署好了。天啓國的皇帝老兒已經駕崩,但二皇子卻祕不發喪,打算挾天子以令諸侯,這是咱們動手的好時機。”
白衣少年一身書生裝扮,一雙手揹負在身後,神色淡漠,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情緒來。“不急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咱們的將士也辛苦了幾個月了,不妨做一做這釣魚的漁翁,等着坐享其成。”
“將軍的意思是?”跟隨的將領腦子轉不過彎兒來,不解的撓着後腦勺,問道。
白衣少年沒有明說,但是嘴角卻微微向上勾起,蹲守了這麼久,總算是找到可乘之機了。天啓國的皇子們鬥得越厲害,形勢對他而言,就越有利。
天啓國的皇帝荒淫無道,後宮佳麗無數,子嗣衆多。爲了豢養後宮裏的那些美人,他不知道從民間搜颳了多少的民脂民膏,以供享樂之用。百姓生活在水火之中,早已怨聲載道。如今,皇子們爲了爭奪皇位,依舊不停地奴役百姓,已經逼得無數人無家可歸,妻離子散。在這樣的統治之下,百姓苦不堪言,自然會反抗。
京城裏已經亂了,皇子們你爭我奪,眼裏只看得見那高高在上的龍椅,潛伏的危機早已不在他們的考慮之列。
“四皇子,二皇子瞞着咱們皇上的死訊,究竟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他不就是想拖延時機,好名正言順的繼承皇位麼?”
“上頭不是還有個大皇子嘛,什麼時候輪到他了?”
“大皇兄那個廢物,怎麼可能擔當重任?你可別忘了,他的皇子妃還跟父皇有一腿呢,母後怎麼可能會將皇位傳給他?”
“嗯,看來如今,咱們最大的勁敵,便是二皇子和五皇子了!”
“五皇弟不足爲慮,她母妃的地位低下,根本不足爲懼。二皇兄雖然有皇後撐腰,可是卻是沒有主見的,成不了大事。唯一能與本皇子不相上下的,是那九皇弟。別看他平日裏一副笑面虎的模樣,其實,心思可深沉了否則,那掌管御林軍的大權,也不會落到他的手裏去。更何況,他的母族勢力不凡,想必也是想要爭上一爭的。”
“那該如何是好?一旦動起手來,御林軍可不是好對付的?!”
“這個你就放心好了,御林軍的統領早已被本皇子收買,到時候他來個裏應外合,這皇位自然就是本皇子的了,哈哈哈”
聽着這放肆的言論,白衣少年眼裏滿是不屑。
這天下,指不定是誰的呢。就這樣的頭腦,也想坐上那高位,簡直是癡人說夢!
轉眼間又過了兩個月,一向安寧的長樂侯府,因爲侯夫人被診斷出有孕,突然變得熱鬧了起來。起初,侯夫人還不大相信,請了好幾個大夫診脈,這才確認下來。
可能是第二次懷胎,所以反應沒有前一次那樣明顯。楚柔姈只覺得整日昏昏沉沉的,很是貪睡,還只當是炎炎夏日,容易叫人犯困呢。後來,丫鬟忽然醒悟,很是好奇夫人的小日子爲何一再的拖延,這才警覺起來。
輕輕地撫摸着肚腹,楚柔姈欣喜若狂。
不知不覺中,她的孩子已經在肚子裏三個月了,而她這個遲鈍的母親,居然才發現他的存在。管氏聽聞喜訊,親自登門來看望,眼裏也滿是喜悅的眼淚。“算算日子,是楓兒離開之前就懷上了吧?真是老天保佑,老天爺保佑啊”
婆媳倆抱頭痛苦,不過確實高興地。
“夫人,是不是該給侯爺報個信兒啊?”丫鬟在替主子高興之餘,也沒忘了提醒一二。
“對對對,是該給楓兒去個信兒,也好讓他高興高興”管氏說着,就要去行動。
楚柔姈卻一把將婆婆拉住,笑着勸道:“娘千萬別送信,免得讓他分心。”
管氏愣了一愣,繼而才拍着媳婦的手,讚歎:“還是姈兒思慮的周詳,瞧我一高興就把正事兒給忘了”
“吩咐廚房去燉些燕窩蔘湯什麼的,給夫人好好補補身子。”
“還有你們將屋子裏所有尖銳的東西都給收拾好了,可別讓夫人磕着碰着”
“去檢查檢查,薰香什麼的,不能碰的東西全都清理乾淨若是夫人肚子裏的孩子有任何的不妥,仔細你們的皮!”
“是。”丫鬟們不敢馬虎,紛紛動了起來,頓時屋子裏滿是丫頭們忙碌的身影。
楚柔姈心裏滿滿的都是幸福,連帶着煎熬的相思也放佛少了些許。一隻手輕輕地撫摸着微微凸起的肚子,她抬頭仰望着天邊的雲彩,心已經飄向了遙遠的北疆。
霓裳聽聞侯府的喜訊,立刻收拾了一堆的賀禮,在皇甫玄月的陪同之下,急急地奔向侯府。
“恭喜嫂嫂,賀喜嫂嫂,終於得償所願!”霓裳臉上的笑容比起那六月的太陽還要耀眼,可見她是真心的替柔姈高興。
楚柔姈小心翼翼的起身相迎,臉上的愁緒早已一掃而光,整個人容光煥發,氣色看起來很不錯。“這還得多謝王妃的吉言呢”
“嫂嫂何必這般見外,還是跟以前一樣,叫我霓兒吧。”霓裳難得露出這樣的小女孩兒家的一面,爲人母之後,整個人愈發的沉穩起來,像這樣撒嬌的時候,還真是罕見。
楚柔姈也就順着她的意思,兩個人放佛又回到了初次見面時候的親暱。“霓兒,你家的小世子和小郡主怎麼沒帶來?許久不見,我還真是想唸的緊呢。”
提到家裏那兩個小淘氣,霓裳的嘴巴都合不上了。“本來也想帶過來給舅母你賀喜呢,不過外面天氣實在是太熱了,怕他們喫不消,只得等過些日子天氣涼爽一些了再帶過來給你瞧瞧了”
“說的也是這樣炎熱的天氣,實在是不適合出門你能來看我,我應該知足了”儘管屋子裏放了很多的冰塊,但空氣依舊燥熱,薄薄的紗裙坐一會兒就溼透了。
“近來胃口可還好?”
“有沒有不適的反應?”
“胎教很重要的,我跟你說,巴拉巴拉”
說起育兒經,霓裳可是有很多的話題可以說。既是表姐妹,又是姑嫂關係的兩人躲在屋子裏,一聊就是好幾個時辰。
直到丫鬟過來相請,說是老夫人在院子裏設了家宴,請她們過去,她們怕是要聊到三更半夜去。
“時辰過得真快,肚子餓了都不知道。”霓裳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皮,雙眼都笑得眯了起來。
“姑奶奶回門,竟然餓了肚子,我這做主人家的,還真是失職。”楚柔姈拉着霓裳的手,兩個人並肩而行,一路朝着攏翠院而去。
侯府的宅子還是當初皇甫玄月低價賣給霓裳的那一座,佔地廣,從一個院子到另一個院子,走路過去還真的要些時辰。
霓裳和楚柔姈相攜而到的時候,院子裏的石桌子旁邊,皇甫玄月和老侯爺已經喝上了。管氏見到女兒和媳婦一同過來,眼角的皺紋都笑開了。
“你們姑嫂倆還真是能聊,這都什麼時辰了。就算你們肚子不餓,姈兒肚子裏的孩子也該餓了!”
霓裳嘟了嘟嘴,放開楚柔姈,改去纏着管氏撒嬌,道:“孃親是有孫子萬事足啊,連我這個女兒都不待見了”
院子裏頓時響起了歡聲笑語,被霓裳的話語給逗笑了。
老侯爺也難得高興,與女婿喝了幾杯,平日裏的一絲不苟的神態也變得寬鬆了許多,對霓裳的撒嬌也沒說什麼。
管氏打趣了女兒一番,這才讓丫鬟去院子門口守着,兩個小兒子剛下學堂,應該快要到門口了。
果然,過了不多大一會兒,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傢伙揹着書袋子就先後蹦蹦跳跳的奔了進來。
“爹爹。孃親孩兒回來了”
“咦,姐姐姐夫也在啊”
“怎麼不見小外甥”
兄弟倆先是禮貌的給長輩和賓客見了禮,這才走到霓裳的身邊,拉着長姐的手,問東問西。當然,他們最關心的,還是那兩個比他們更小的小蘿蔔頭了。
霓裳先是捏了捏兩個弟弟的臉蛋,問了一些課業方面的事情,這纔回答他們倆的問題。“小外甥也想來看兩個舅舅的,只是外面太熱了,他們會不舒服。你們若是想他們了,可以去王府看他們哦~”
“可以嗎?爹爹、孃親?”兩個小傢伙立刻找到了問題的癥結所在,轉過頭去,一臉期待的望着老侯爺和管氏。
老侯爺喝的有些高了,哪裏還能做什麼承諾。倒是管氏比較開明,笑着應允道:“想去就去唄,娘又沒關着你們。”
兩個小傢伙一聽這話,頓時高興的手舞足蹈,歡歡喜喜的在院子裏肆意的奔跑着。
一頓家常便飯之後,霓裳扶着有些微醉的皇甫玄月與父親母親大人辭別之後,這才上了馬車。
“娘子爲夫今日覺得很開心”皇甫玄月將頭擱在霓裳的肩膀上,含糊的說着。
霓裳故意挑刺,打趣道:“莫非相公今日之前,都過得不開心?”
皇甫玄月愣了愣,然後將乾淨細長的手指伸進霓裳的衣裳下襬裏,驚得霓裳趕緊捂住嘴巴,一雙美目更是瞪得老大。“你你究竟想幹什麼?”
“娘子故意曲解爲夫的意思”皇甫玄月果然是無賴。
都說君子動口不動手,他則是反其道而行之,不喜歡動口最喜歡動手。
霓裳在他的撩撥之下,氣息漸漸地不穩,身子也柔的像一灘水,整個人歪在皇甫玄月的懷抱裏。渾身上下都汗淋淋的,很是不舒服。可是即便如此,霓裳也不討厭與他膩在一起的感覺。
不知何時,他們的脣黏在了一起。
霓裳的髮髻微亂,香肩半露,媚眼如絲,紅脣被吻得有些紅腫,那模樣看起來要多誘人有多誘人。
皇甫玄月眼眸越發的沉了下去,幽幽的泛着光芒,猶如捕食中的餓狼,充滿了危險和魅惑。
“裳兒”他將頭埋在她的髮絲間,努力的剋制着,想要拯救那快要崩潰的自制力。他怕他不受控制,會在馬車裏就要了她。
此時此刻,馬車可是在街道上行駛着,若是真的發生點兒什麼事,事後霓裳還不讓他去睡書房?
所以,他忍了。
回到王府,皇甫玄月像個沒事兒人,只不過拉着霓裳的手,腳步走的飛快,好像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趕着他一樣。
“參見王爺、王妃。”麒麟居的丫頭們見到主子們回府了,都放下手頭的活計上前請安。
皇甫玄月臉色如常的吩咐道:“去打些熱水進來,本王要沐浴更衣。”
霓裳的臉頰上還殘留着一絲潮紅,聽聞他要沐浴,這纔想起兩個被丟在家裏的孩子來。掙脫皇甫玄月的手,霓裳急急地說道:“我去看看孩子們。”
皇甫玄月沒有拒絕,埋頭去了淨房。
陪着兩個孩子玩耍了一會兒,直到他們在小牀裏睡下,霓裳這才拖着疲憊的身子回到主屋。淨房的屏風後面,丫鬟們早已準備好了浴桶和熱水。霓裳脫下**的外衫中衣,只穿了件肚兜,然後將身子滑進溫熱的木桶裏。
興許是沒有午睡,霓裳泡着澡,漸漸地睡了過去。
皇甫玄月許久不見嬌妻從淨房出來,不由得暗暗好奇,忍不住從牀榻上一躍而起,朝着隔壁的屋子走去。
當看到那個泡在木桶裏睡得香甜的女人,他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將心愛的女人從木桶裏抱出來,取下屏風上乾淨的衣裳將她緊緊地裹在懷裏,皇甫玄月三步並作兩步的就抱着她回到了牀榻之上。
夜深人靜,丫鬟們早早的就被打發了出去,屋子裏邊只剩下他們夫婦二人。
月光皎潔,即使不點燈,也能看清楚霓裳身上的每一寸。她的膚色白皙,瑩瑩泛着迷人的光澤,細膩的觸感更是令人流年忘返,叫人移不開目光。多一寸則肥,少一分則瘦的身子,讓皇甫玄月好不容易壓制下去的慾火又被勾了起來。艱難的嚥了口口水,皇甫玄月頓時化身爲狼,將那蠱惑人心的軀體壓在了身下。
霓裳是被某人毫無節制的需索給弄醒的,當看着某人仍舊不滿足的在她的身子上肆虐,霓裳便忍不住輕輕推拒起來。“不要了,相公”
皇甫玄月正在興頭上,哪裏肯輕易地罷休。見霓裳醒來,心情更是難以平復,欺身上來,吻住她那喋喋不休的小嘴。“娘子裳兒”
聽着他那低沉略微沙啞的嗓音,霓裳的身子忍不住顫了顫,很快的便在他的身下化爲了柔若無骨的妖姬。
兩個人非常的默契,也非常的貼合,就好像天生就該在一起。他知道她的每一個敏感點,她也知道如何才能取悅他。兩個人糾纏在一起,就連天上的月亮都害羞的躲進了雲層,不敢再出來偷窺呢。
一炷香之後
“皇甫玄月不要了。”
“嗯,還有力氣掙扎,繼續”
兩柱香的時辰過去了
“皇甫玄月,你混蛋!”
尾聲
半年之後,君霓楓凱旋的隊伍,終於回到了京城。
皇帝爲了嘉獎他的功勞,親自帶着臣工們在城門口迎接。
半年不見,君霓楓依舊是那個儒雅高貴的公子模樣,只是愈發顯得成熟穩重了。騎在高頭大馬之上,身穿着白色的鎧甲,那模樣,不知道激盪了多少閨閣女子的芳心。
“那位便是名揚天下的長樂侯,原來他這麼年輕啊”
“皇上都親自出城迎接,這是多麼高的榮耀啊”
“聽聞這位君侯爺文武雙全,僅用了七個月的時間,就幫皇上收服了四周的鄰國,真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這下子,長樂侯府算是要翻身了”
君霓裳與皇甫玄月並未在這迎接的隊伍當中,而是在醉仙樓的二樓,包了一個雅間,一邊品嚐着最新研發出來的美味佳餚,一邊靜靜的欣賞着外面的人山人海。
“真沒想到,哥哥這麼受歡迎啊瞧那些千金小姐們手裏的帕子,都快要揮斷了。”霓裳塞了一塊綠豆糕到嘴裏,慢慢的品嚐着。
皇甫玄月翹着二郎腿,換了只胳膊,將坐在肚子上玩耍的寶貝女兒丟給身旁的裴峯,這纔回應道:“唔大舅子打了勝仗,這陣仗是在所難免的”
“可惜,哥哥心裏只有嫂嫂一人,那些閨秀們怕是要失望了”霓裳知道大哥與大嫂的感情深厚,他們中間是容不下第三個人的。
皇甫玄月勾起嘴角,看着愈發小孩子脾氣的嬌妻,心裏很是滿足。
“啊那那那那個不是格敏嗎?她怎麼會跟着一起回來?”霓裳驚愕的站起身來,連手裏的糕點掉了都不自知。
好在皇甫玄月這個東家有的是銀子,不在乎這點兒喫食,立刻讓掌櫃的重新換了一份上來,這纔開口解釋道:“她早已投向了天逸,如今皇上也破例封了她一個女將軍做做,算是對她的獎賞吧。”
“她果然很厲害啊,竟然上陣殺敵,真是難以想象。”什麼花木蘭梁紅玉,那些傳奇女子,與格敏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格敏雖然厲害,可皇甫玄月還是喜歡霓裳這樣的女子。溫柔嫵媚,那個人還算是女人麼?除了胸前多兩坨肉,下邊兒少個把兒,她簡直與男子無異。
“聽說那位女將軍至今未許人家?”霓裳閒得無聊,偶爾也會八卦一下,反正閒着也是閒着嘛。
皇甫玄月被她直勾勾的瞧着,心裏癢癢的,可是臉上卻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說道:“男人婆一個,怎麼好找婆家?”
“那皇上會不會又要給她指婚?她應該會拒絕的吧?”霓裳知道她那樣的女子,是不會輕易的任人擺佈的。
皇甫玄月贊同的點了點頭,卻轉移話題道:“娘子你該關心的是你家相公,怎麼管起別人的閒事來了?”
“日子太清閒了,無聊啊”霓裳回過頭來,將淺綠懷裏的兒子接過來,逗弄了一番,才滿是哀怨的答道。
如今,她有相公,有兒子,什麼都不缺,什麼都不用操心,自然是太閒了。
皇甫博彥如今已經一歲了,個子也長了許多,都會模模糊糊的叫人了。只可惜,她這個做母親的細心教導,他卻始終不肯叫她一聲孃親,還真是令人挫敗不已。
“美人爹爹舅舅好帥啊”皇甫妙顏則有些肆無忌憚,而且一開口就很驚人。不過好在身邊的這些人都已經習慣了,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只當小郡主聰慧過人,牙牙學語也比別人家的孩子早。
“帥?”皇甫玄月挑眉,勾起女兒的下巴,不解的問道。
皇甫妙顏撲騰着胳膊,捏了捏美人爹爹的臉頰,說道:“帥的意思,就是很好看,就像美人爹爹一樣!”
“唔閨女這是在恭維爹爹嗎?”皇甫玄月眯了眯眼睛,對女兒的答案還是頗爲滿意的。誰叫他生了一張過分好看的臉呢,唉,天生麗質難自棄啊!
皇甫妙顏諂媚的笑着,連連點頭,道:“女兒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喲,都會用成語了,不錯不錯。”皇甫玄月讚賞的摸了摸女兒的頭,眼底滿是笑意。
霓裳看着他們父女倆的互動,很是羨慕,於是滿臉期待的望着懷裏的兒子,哄着道:“小彥,叫聲娘來聽聽?妹妹都已經會叫了哦做哥哥的不可以認輸!”
可惜,皇甫博彥似乎沒那個比試的興致,依舊信奉沉默是金的最高原則。
“相公,你兒子欺負我!”霓裳見他始終不肯開口,漸漸地失去了耐心。
皇甫玄月最見不得霓裳這副委屈的表情了,立馬眼睛一瞪,將兒子捉到自己的膝上,怒目相對。“嗯,又不聽話了?是不是又想捱揍了?”
皇甫博彥依舊不爲所動,冷着一張笑臉,撇過頭去。
“嘿這小子,居然還有倔脾氣”皇甫玄月有些哭笑不得看着那個小不點兒,覺得大大的沒有面子。
一聽要捱揍,霓裳又不敢了,苦口婆心的勸道:“皇甫玄月,你要是敢打我兒子,我就跟你沒完!”
“這不是警告來着嘛,我哪裏跟碰他一根手指頭啊”皇甫玄月立刻換了副諂媚的表情,摸了摸兒子那粉嘟嘟的臉蛋示意道。
就在這時,窗子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鞭炮聲,皇甫玄月懷裏的小世子忽然臉色一陣蒼白,張着小胳膊就要往霓裳的懷裏鑽。“娘怕怕抱抱”
霓裳驚愕的張着嘴,沒想到兒子真的開口叫她娘了,一時之間,樂得都忘了東南西北了。“兒子,你剛纔叫什麼了,再叫一次好不好?”
小傢伙眼角掛着一串淚珠,委屈的嘟嚷着:“娘”
“真是太好了,小傢伙終於肯叫我了”霓裳激動地抱着皇甫博彥,恨不得詔告天下。
皇甫玄月平日裏哪裏見過霓裳這樣的一面,頓時看的有些癡了。
淺綠也替霓裳高興,畢竟小世子是頭一次叫娘啊,那個激動啊。裴峯卻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腹誹道:天不怕地不怕,連王爺都不怕的小世子,居然怕鞭炮?簡直是太匪夷所思了!侯府門口,楚柔姈在丫鬟的攙扶下,依舊等了小半個時辰了。因爲她挺着個大肚子,丫鬟們生怕她有個閃失,都勸過好幾回了。可是盼夫心切的她,怎麼都聽不進去,非要在門口等着不可。
那望眼欲穿的雙眼,一直在人羣中搜索着那熟悉的身影,直到那高頭大馬從門前經過,她才哽嚥着,捂着了溢出喉嚨的哭聲。
“夫人那是侯爺,侯爺回來了。”不只是楚柔姈這位侯夫人,府裏的丫鬟小廝們都很激動。
遠遠地,君霓楓就看到了楚柔姈,還有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先是一陣錯愕,繼而他不顧皇上還在皇城門口等着他,飛身下馬,朝着那道日夜思唸的人影奔去。
“姈兒”
楚柔姈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越靠越近,整個人都呆在了當場。下一刻,她便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當中,久久無法言語。
“姈兒我回來了”他輕輕地在她耳邊傾述。
而楚柔姈除了哭,什麼也做不了。
兩個相愛的人在那麼多人的面前相擁而泣,讓不少的人都落下了感動的淚水。
“侯爺與侯夫人還真是恩愛情深啊”
“聽聞長樂侯府幾代主子都是專情之人,府了都沒什麼小妾通房丫頭”
“能嫁進侯府,還真是好福氣呢”
“可不是麼聽說長樂侯府的嫡長女,也就是那位麒麟王妃,也是頗受麒麟王的寵愛,讓身爲皇族的麒麟王只有她一個女人呢!”
“看來,這長樂侯府還真是寶地啊!”
站在醉仙樓的樓上,皇甫玄月與霓裳相擁着,手裏各抱着一個孩子,看着眼前那樣一副溫馨的畫面,他們的眼眶也溼潤了。
終於大結局了,小七打算休息幾日再上傳番外,然後開新文,頂着鍋蓋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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