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方僵持不下的時候,斯諾制住的那名紫衣女子忽然冷笑一聲,道:“將軍我倒認爲,我死,你也須死。”
斯諾不置可否,要在這個不知深淺的血族親王及大薩滿手中逃出去,他最多有三成希望,況且外面還有數十萬士兵迎候,不可謂不難,且即便他能逃出去,維森也絕不可能。
斯諾那樣靜默在原地,許久:“你叫什麼名字?”
那紫衣女子不想斯諾會問出這等問題,當下一怔,收聲緩緩道:“蒂絲,蒂絲.克裏斯汀”
“挺好聽的名字。”斯諾的手慢慢從她的喉嚨間移到肩頭,低頭對那年輕男子道:“血族,放了他。”
那年輕男子淡笑一聲,收回那數千絲條,維森在原地站起身來,活動一下手骨,便向斯諾這裏走過來,路上還不忘點燃一根香菸。
見維森來到自己身後,那年輕男子道:“將軍,既然我放了您的朋友,那您是否也要放過我們將軍。”
斯諾冷笑一聲,道:“親王哪裏的話,關在籠中的鳥兒與縛住的鳥兒有什麼區別,等到鳥兒突破牢籠,定當奉還。”“哦,將軍是把自己比作嬌小可愛的鳥兒麼?將軍真是可愛。”那年輕男子調侃道:“依我之見,將軍最多也只能算是一隻嗜血的夜鷹,畢竟您身上的那股氣息,在我們聞得可是格外清晰呢”
斯諾眼中殺意一閃而過,他的手扣在蒂絲光滑的肩頭上,手心慢慢一道紅色鬥氣打入,這紅色鬥氣有麻痹神經的作用,且不傷人身體,若要解開,恐怕也只有他一人能夠做到,故斯諾一般都不曾用過,如今也只是迫不得已:“將軍,委屈了。”
“將軍哪裏的話,不妨坐下來,由我設宴喝一杯再走,如何?”那紫衣女子雖察覺身體異樣,卻也不驚不慌,反道:“將軍上次來的匆忙,我還未盡地主之誼,這次何以匆忙”
“那在下先行謝過。”斯諾漫不經心的答了一句,氣息卻在四周的不停打轉,大薩滿一直未曾現身,憑他那種鬼神莫測的本領,要想在自己手中奪人,斯諾決然沒有百分百的信心逃過,他雖可威脅這名女子來逼迫大薩滿現身,但以他那種性子,是覺然不會這麼做,猶豫一時後,斯諾試探的向前走過一步,腳下突然亮起一片白光,如潮水般襲向他的身體。
‘呲’燃燒火焰的墨冥劍在地上燒出一道白煙,將那白色氣霧化的一乾二淨,斯諾左手擦去頭上的冷汗,剛纔那雲霧甚至連蒂絲身上也纏繞過來,若不是他動作快,兩人勢必同時被那白光吞併,被那磅礴能量吞併,後果是可想而知的:‘難道這羣人真的不怕我殺了這女子,剛纔那招分明有將我二人同歸於盡的想法’
蒂絲似乎看穿了斯諾的想法,輕笑道:“將軍莫要誤會,剛此是我讓他們動的手。”
斯諾面露驚訝神色,道:“你?”
“不錯,便是我。”蒂絲輕聲道:“將軍可知,我西北軍中,將軍死後還有副軍,副軍死後還有統領,統領死後還有副統領,我西北軍矯勇善戰,損我一人又有何妨,可將軍不同,帝國軍隊那羣酒囊飯袋,我西北人可不放在眼中,只要你一死,此戰我西北人也就穩拿,將軍,這交易是否合情合理?”
“哼”斯諾冷哼一聲,這種在旁人聽來或許是阿諛奉承的話,在他耳中便是一股威脅的語氣,“將軍一介女流都不怕死,我又怎會忌憚,但若我僥倖逃出去,將軍的死可就不值得”說完,斯諾忽的封住蒂絲喉嚨,墨冥劍一橫,一道血絲從蒂絲那晶瑩如玉的皮膚上劃出來。
在最前面的年輕男子神色一慌,忙到:“你這無禮之徒,要做什麼”
“所有人退後十丈,否則休怪我劍下無情”斯諾劍尖一甩,怒喝道:“大薩滿,你若還有一點顏面,待我兩清之後,西北城外一決高下”
話音剛落,一個虛影閃過大殿,衆人還不曾看清楚,那虛影便消失在大殿上:“小鬼,如你所願。”
感覺到大薩滿的氣息徹底消失後,斯諾這才暗自鬆了口氣,大薩滿能力雖強,但這這數百米之內,斯諾斷定絕無大薩滿存在,否則便是這大薩滿實力已到了一種高深莫測的地步。
“親王,不想你們將軍人頭落地的話,就按我說的去做用你的空間能力,把我們送到城外”
面前那年輕男子臉色突變,驚愕道:“你你怎麼知道我的能力難道你也是我血族?”
見斯諾默然不語,那年輕男子反道逐漸鎮定下來,一揮手,周圍浮起一片如水晶白光澤的屏幕,再一看去時,水晶屏幕外面已變做一片漆黑,又一眨眼,那黑暗退卻,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高大的城門一扇帝國將士們都妄想侵佔的城門
水晶屏幕緩緩落下,一片夜色披蓋在所有人身上。
星光斑駁,點點落盡在夜空下,陰暗的大地上,斯諾幾乎以爲那背影便是當初那個女子
閉上眼睛,斯諾左手慢慢離開蒂絲身體,一道深紅色鬥氣如長蛇吸水般被斯諾拉出來,收入掌心。
蒂絲見身體能夠動彈,剛欲向前走去“慢”後面的斯諾一隻手落在她的脖子上,蒂絲心中一跳,這裏是城外,且隨她出來的只有那年輕男子一人,倘若斯諾在這裏動手,她絕無半點生機。
脖頸處傳來一陣癢癢的感覺,蒂絲低下頭看去時,只見一道白光在自身亮起,將她那被劃破的肌膚點點治療完畢,那手粗糙且肥大,顯然是他還在變身時候羅茲的手。
手掌放開去,蒂絲望向前面面露微笑的年輕男子,忽然又轉頭,卻看到兩個男子慢悠悠的向對面走去,他們的影子慢慢經過每一片土地,卻沒有留下一點聲響
“將軍,請留步”
還在行走的斯諾沒有停下腳步,他揚起手,在空中揮舞幾下,道:“來日時候,戰場再見。”
“將軍,可否讓小女子一見真容。”蒂絲在後面喊道,她的眼中慢慢浮現出一絲期望的表情,顯然,她對這個帝國將領有一絲好奇
但回答她的只是一聲冷笑:“那等將軍將真名告訴在下時候,再見也不遲。”
就在斯諾邁開步子的時候,蒂絲身後那年輕男子忽然道:“將軍,想必我軍混入的士兵都已被你解決,那我其餘兩名部下如何?請將軍放了他們二人”
“抱歉”
那年輕男子眼中閃過一絲憤怒神色,接着,一道白光擦過蒂絲身旁,射向前面的斯諾
‘啪’白光在距離斯諾不到一寸距離的時候被一隻手抓住,仔細看去時,竟是一隻摺疊精湛的紙鶴。
“親王說得對,對女子動手的人,都是懦夫。”斯諾手中那隻紙鶴剎那間化作一團火焰,一直燃燒到斯諾全身。蒂絲看在眼中,忍不住輕聲喊了出來
火焰被風一吹,迅速退卻,餘下的是一個滿頭紅髮的長衫男子,緩步走向前面
那背影下得面孔,會是一幅怎樣的面孔呢?
夜漸漸深下去,直到眼前再也沒有了人,空地上的女子才收回眼光,緩緩回頭,對那年輕男子道:“伊,你見過他的真容麼?”
年輕男子輕笑一聲:“將軍,我們回去吧”
星光落了,空地上再也無人。
夜裏青草散發出夏日的光輝,在這戰場的兩面,青草在夜裏長得正盛,也如日後,他們會長得更高,更綠
徵北軍營中,一處凹陷的地方一直從徵北軍應道對面的營地,彷彿爲兩軍之間形成一道模糊的線,來牽連,又或者拉攏。
戰爭,也許永無休止。
軍營中,維森還在旁邊吸菸,地上的菸蒂不覺多了起來,帳內雲裏霧裏的,卻也沒有人在意。
許久,斯諾纔開口道:“維森,我一直有一個問題”“問吧問吧,反正今天我也挺倒黴的,多你一個倒黴事也不算什麼。”
見維森扔掉最後一根菸,斯諾一揮手,屋子裏的煙氣頓時消散的無影無蹤:“你想過要做官麼?”
“想過。”
“你想麼?”
維森遲疑了一下,後道:“不想做官有什麼好的,多累。”
斯諾‘嘿’然一笑,因爲又過斯帕克等人的經驗,他一直以爲維森是爲了做官才隨他,現在看來是他錯了,不然那時去找月的便是他。
長嘆一聲,斯諾道:“早知如此,你也不必隨我來這裏,你走吧”
維森瞅了眼斯諾,喃喃道:“我去哪?”
“去哪都好,離開這鬼地方吧,我實在不放心。”斯諾頓了頓,嘆氣道:“今晚差點害你送命,你知道麼?”
“是啊,不僅如此,我連抽菸都沒興趣。”
“那血族可能會對你下手,今晚他的動手的目標就是你”
“嗯,改天再去買些煙,我可不想自己捲菸。”
“明天就是兩軍大戰時候”
“好啊,你先借給我些金幣吧,我去肯尼那裏換些雪茄來,老傢伙不知從哪裏得來的一箱雪茄,我得去瞧瞧”
斯諾默然,再一抬頭時,只見他淡淡道:“你真的不打算走?”
維森苦笑一聲:“走,上哪去?我是來幫你的”
斯諾一呆,愣在原地。
帳子內安靜了許久,直到再也沒有一點動靜。
夜色流淌,惶惶又是天明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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